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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生活中都能配合的這么完美,簡直天賜的一對啊。
端著面到了外頭,凳子上一坐,盛海峰開口,卻問超生的是另一件事情:“確定你在夢里,夢見你爸不是因為別的事情而死,而是因為在洪水中救人才死的?”
“是啊,說是遇上了大洪水,為了救人,觸電身亡的。”超生把自己在夢里夢到的話,又重復了一遍。
盛海峰放下面碗,掏了一張表出來,指著表上說:“你看,這是我們單位統計的,從50年代開始,每一年的降水量,以及歷年長江同時期水流立方的對比。當然,你看不懂這個,但是,我覺得,因為去年厄爾尼諾的影響,今年肯定會發大洪水。”
“多大的洪水?”超生刨著面問。
盛海峰他們的工作,注定他們上到天文,下到地理都必須掌握,也必須關心,因為把航天器送上天,不但航天器材的硬件要足夠厲害,氣候問題,也是他們最為關注的。
而作為一個工程師,他的腦子里儲滿了東西,況且他讀的書又多,所有的東西聯合起來,就能發現新的問題。
“就現在長江的水流量,就比50年曾經大洪水時的時候還高,更何況,按天氣來推斷,今年的雨比50年還要多一倍。”盛海峰往嘴里扒著面,又說。
超生對于小盛哥哥,就只有一點:什么都信他的。
“那你說,這事兒該怎么辦?”
“國家該做洪澇前的準備工作啦,以及,現在有的賑災儲備肯定不夠,就不知道,到時候真發了洪災,哪兒能有錢做預后安置呢。”盛海峰這樣,應該叫夸夸其談。
而超生呢,恰是他最好的捧哏:“那不有李蘭香的錢,前陣子美方律師還問我錢該怎么辦呢,算下來有900萬美金,要不,我讓他先撥一部分過來?”
盛海峰停了筷子,盯著超生的臉看了半天,突然伸出筷子,這邊超生還沒躲得及呢,盛海峰從她嘴巴上夾了一粒芝麻過去,放嘴巴里了:“好啊,但是,你得確保你自己是自愿的吧?”
“我確定我是自愿的,但是,小盛哥哥,咱們說了半天,我也沒發現這事兒對我爸有什么好處呀。”超生又說。
盛海峰挑了一筷子面,說:“你爸那個級別,出差的時候前后都是車,怎么可能自己跳下車去救人,放心吧,至少現在的他絕對不會那么干。”
想想也是,在夢里,她爸爸只是一個縣城的公安局長,而現在呢,部長級別,這倆者之間的差距實在太大了,他們遇到的事情,當然也會截然不同的嘛。
但超生還是擔心,怕爸爸萬一要出事兒,畢竟,誰愿意拿親人的生命去冒險?
“這樣吧,我本來準備下個月休假的,暫時我就不休了,把假讓給小帥,到7月份我再休假,到時候我陪著你爸去武漢,好不好?”小帥于是問超生。
“好呀,咱們一起去。”超生終于樂的咧開嘴巴啦。
……
這倆小情侶吃的正高興呢,旁邊有幾個大爺就開始湊著耳朵聽,也開始擠眉弄眼兒了。
這北京城里,最不缺的,就是夸夸其談的騙子們,凡事兒都要上升到國家高度,張嘴閉嘴都是國際形勢,國際觀察,但實際上,很可能他正兒八經的職業,要不是哪個單位送報紙的,就是哪個部門燒鍋爐的。
總之,端起面碗,天下大事都在那一碗面里頭。
只是,這一般都是年齡大了的人才好吹的牛。
這倆小情侶看起來很年青啊,端著碗面,咋也好吹這一口牛?
不過,幾個大爺還沒鄙視夠呢,一大爺看半天,突然捅了一下另一個:“這不,‘釣魚島離你們近?你們整個小日本兒還離我們很近那個’?”
“那個發言人,賀笙笙?”另一大爺吃驚的說。
得,這回是碰著正主兒了。
但是,不等幾個大爺上前套近乎,賀笙笙吃完了面,滋了一口面湯,把面碗一放,等盛海峰解開了自行車鎖,往后座椅上一跳,走了您嘞!
不得不說,這還真是一個,隨時都在發生著不可預料的事情的城市啊。
那叫什么來著,每天都在創造奇跡。
……
再過了幾天,超生以為上面會替自己安排工作,但是,就跟石沉大海一樣,付東兵在這件事情完了之后就退休了,別的人也各自回了各自的工作崗位,就超生,遲遲沒有等來她的工作。
超生也想托爸爸替自己問問,看她到底能去哪兒上班。
但是,爸爸往上問了好幾回,都說正在商議,卻始終沒有結果。
而經歷了三個月的拍攝之后,據說有神秘人給二斌注了一筆資金,二斌的電影,也終于拍完,到剪輯的階段啦。
事實上,就連陳月牙,也沒想過,二斌頭一回就能拍出一部像樣的電影來。
當然,那是因為,沒有人注意過,二斌在這十幾年,在體隊工作的時候,都看的是什么書。王小波,王朔,王蒙,這些人,是二斌的文化啟蒙人,跑步只是他前半生的事業,后半生,他是扎準了步子,要投身在電影行業呢。
這不,二斌跟陳月牙,超生說自己的電影剪好,要準備回來,先給她們放的時候,她們倆其實也沒太當回事兒,反而,陳月牙和鄧翠蓮幾個,則在憂心忡忡的操心,政府會給超生安排個啥工作呢。
“別不會,因為咱們超生太出名,上頭的人故意打壓,不肯給她個好工作吧?”鄧翠蓮是悲觀性格,凡事都要往壞處想。
陳月牙覺得肯定不會,她只操心一點,怕上面給的工作,超生干不好呢:“我倒是怕上面給她安排的工作,她太年青了干不來,哎呀,這要咱能跟領導們商量商量多好,其實吧,超生還小,給她在啥單位安排個辦事員兒,我覺得就行啦。”
超生坐在媽媽身邊,瞇瞇糊糊的又睡著了。
真是奇了怪了,元月份的時候,她曾經做過一個夢,夢見媽媽坐在火車站,一直在癡癡的等著爸爸,而且爸爸看起來還瘋了。
這一回,她沒夢見媽媽,也沒夢見爸爸,卻夢見自己和盛海峰倆對坐著。
不過,她看起來像是所有身上儲備的須須全都撥光了的樣子,不能說話,正在用口語和盛海峰交談:“對不起,就是7月21號,我回去了很多次,但依然沒辦法阻止我爸爸的死,海峰,對不起……”
夢中的自己看起來并不悲傷,也很平靜,只是兩只手不斷的比劃著,說著。
而坐在她對面的盛海峰,兩只手叉在兜里,兩只深深的眸子一直盯著她,過了很久,才說了一句:“我會照顧好你媽的,我等你回來。”
對于自己是顆小人參這一點,超生一直是深信不疑,因為這個概念,自她生來,就在她的腦海里烙著。
但是,顯然,夢里頭的她自己,比正在做夢的超生擁有更多的靈力,她坐到了盛海峰的身邊,緩緩的把肩膀靠在了盛海峰的胸膛上,然后比劃著說:“那我走啦,下輩子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