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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如玥頓時呆住,愣愣的看著將琴和琴弓接了去的他很慢很慢的欠身向她行禮,不知怎么,竟有種他非常感謝她賞賜的感覺,那虔誠的態(tài)度,那么干凈那么純粹,如同信徒膜拜圣潔不可侵犯的女神一般,讓人無法往任何鄙陋卑劣的方面聯(lián)想……
只見他白皙而骨節(jié)分明的長指跳動,也帶起琴弓游走,竟分毫不差的從她剛剛斷音之處接起本該只有她會的琴曲!
只聽了一遍,他竟然就能記住了……
蕭如玥驚愕回神,就見他維持著半彎腰身慢慢退離她,恭敬而謙卑,在退離一定距離后,忽然直起身,拉著琴繞著篝火歡快的奔跑起來,并在奏罷她那一曲后,又起一曲,就好像那是她賦予他的使命,將琴聲歡樂不間斷的分享給在場的每一個人!
后起那曲似乎是這里的草原名曲,大伙很快被琴聲騙了去,有人開始和聲,就有人開始伴舞,不一會兒,剛才還呆呆聽她唱歌拉琴的人們,就熱熱鬧鬧的手挽手圍成圈又唱又跳好不歡快,哪還記得她……
高手啊~,前一刻當眾輕佻了她害她丟臉,后一刻奉她為神般挽回她的臉面,自然而一氣呵成,險些連當事人的她都被糊弄過去了!
粉唇一抿,蕭如玥快步穿過舞動的人群,她要去抓住那個將她玩弄于股掌之間的混蛋,卻沒注意到,篝火邊,一雙鷹眼饒有興味的追著她……
而,讓蕭如玥郁悶的是,那戴面具的家伙屬鬼的,一出人群就蒸發(fā)不見了!
“王爺……”看著遠處還在張望著找人的小姑娘,白易同情心油然而起:“你這么三番兩次招惹人家,到底是想怎樣?”
“閉嘴!”
皇甫煜一把將牛頭面具拍上白易的臉,扭頭逃似得往另一個方向走得飛快:“明天一早回京,給我滾去睡覺!”
“……”白易接住面具,扭頭看了一眼往這邊來的蕭如玥,趕緊退進黑暗里,跟上某個心口不一的主子。
蕭如玥已經(jīng)習慣早起,每天到了那個時間,不管天亮沒亮,反正她得爬起來了。躺著實在難受。
穿戴整齊,如平常一樣悄悄出了氈房,因為有武王的三千騎兵在馬場正門外扎營,她也就不好到前面的柵欄上做運動了,想了想,往右側(cè)面走去。
她記得那邊也有同樣的柵欄,只是相對要遠太多,所以她平常都不到那邊去,可現(xiàn)在天也還沒亮,實在沒什么地方可去,還不如走走……
馬場里男女老少住了七百來號人,氈房多得儼然像個大部族,房房相隔都有規(guī)則,一眼就能看出小家庭小家族。
因為氈房都挨得近,有個什么相互都能照應到,所以除了各個馬圈周圍外,夜里都是沒人守夜的,而這倒是方便了習慣早起的蕭如玥。不然走個幾步就有人喝一聲“誰”,可就太掃興了。
走出氈房區(qū)一段距離,深吸一口涼風,翻身倒立,本想用雙手這么往側(cè)面的柵欄去的,可惜這副肉身臂力不夠,她挪了幾下就倒下來了,只能靠走的,偶爾翻翻跟斗。
(注:倒立不但能夠使人的體形更加健美,而且能夠有效地減少面部皺紋的產(chǎn)生,延緩衰老,更有助于人的智力和反應能力的提高,親們要不要試試哇,嘻嘻……)
轉(zhuǎn)眼間,她來到這個世界已經(jīng)快三個月了,這段時間對她而言,就像難得的假期,混吃混喝之余隔三差五就有“猴戲”看,優(yōu)哉游哉的坐等有人來找麻煩,可惜,至今為止來的“麻煩”都太小孩子氣,實在不痛不癢得讓她提不起勁去理會!
不過,越閑,反而越來越多問題冒出來了……
首先,根據(jù)蕭老太太至今為止的態(tài)度,她可以相信六小姐被送去庵堂自生自滅是因為所謂的“煞氣”的緣故,可,為何是送去那樣一座庵堂?蕭老太太知道庵堂的真面目嗎?而就那日映月泮的情形看來,蕭老太太該是個極要臉面的人,既然如此,為何還要將她六小姐送到那種庵堂去?就不怕有人發(fā)現(xiàn),以此來打擊蕭家?所以,她是不是可以理解成,那時候有人從中做了梗?
會是誰?
其次,李媽媽去的那年,凈緣是到過蕭家試探過蕭家的態(tài)度的,結(jié)果是被氣得抓狂的沖回懷慈庵就找六小姐撒了一通氣!當年到底發(fā)生了什么?凈緣遇上的,又到底是這個家的……
誰?
再者,就凈緣所說,不再打六小姐還一直藏著她,是因為有人暗中付錢養(yǎng)著她!那么,按時間推算起來的話,正好就是她到懷慈庵沒多久的時候起……巧合?再仔細回想凈緣的態(tài)度,雖然沒再動用私刑,卻也沒少威脅恐嚇,但六小姐要是有個風寒感冒的,也挺舍得付錢買藥,這對一個摳門到守出萬貫財產(chǎn)的財奴而言,當真難得!所以,是不是可以證明那個付錢養(yǎng)六小姐的人其實常來?并每次都慷慨的將凈緣虛報的藥費付清?可真是如此的話,六小姐該是凈緣的搖錢樹才對,她該供神一樣供著六小姐才是,卻為何不但自己威脅恐嚇還縱容那些假尼姑欺負六小姐?那個付錢的人知道嗎?又是抱著怎樣的心理包養(yǎng)一個才七歲的女娃娃?難道是蕭家的冤家想借她打擊蕭家?可,他又憑什么覺得她一個早被拋棄的孩子,能發(fā)揮出那么大的威力來?
就因為她是蕭家的血脈?
還有,她剛離開懷慈庵,誠佛寺和懷慈庵便被滅了門,到底是什么人下的手?這時機抓得未免也太精準了點,讓人有大大的聯(lián)想空間!而,她在蘭城看到的那個匆匆的身影,到底是不是為逃命而易容的凈緣?
丑姑……
六小姐記憶的影響,和丑姑本身所表露出對她的真誠,讓她不曾懷疑過那位毀容女子的柔弱,可,前天的一幕卻讓她不由的耿耿于懷起來了。仔細回想,她驚愕的發(fā)現(xiàn),那時候丑姑不但起來得利落,握匕首的方式也不普通,甚至有殺氣,而她的出現(xiàn)明顯讓丑姑驚愕的呆了,而她當時只顧著注意其他人,并沒有注意得這么仔細,再后來……
如果,她那時候沒有折回去,丑姑是不是就要露出一直隱藏的真面目,大開殺戒了?
而所有這些當中,讓她最好奇也最覺得奇怪的,還是那個冰凍死尸一樣的爹……
才攀上柵欄,蕭如玥便聽到一陣撲翅聲,思緒暫停順聲看去,就見一只巨大的草原雕迎面撲來!
一驚,倏地蹲下躲避的同時,抬手便抽出別在腰間那把削鐵如泥的短刀……它要敢把她當獵物,她就把它劈成兩半烤了做早餐!
“爪白,回來!”
一道年輕的男聲突兀的冒出來,喚得有些急,也不知是擔心雕把蕭如玥傷了,還是擔心蕭如玥把雕給劈了。
蕭如玥大驚,雖然天色還沒有亮透,可她剛才過來的時候可沒看到周圍有人在,那么……
就在蕭如玥神思飛轉(zhuǎn)的時候,那雕粗嘎鳴叫一聲,便一個盤旋便繞過她折身飛了回去,她也順目而望,恰好看到一道修長的黑影落在柵欄外的河對岸。
落地的身法,說不出的漂亮!
天還沒有亮透,河也挺寬,還有淡淡水霧氤氳繚繞,只能勉強看得出是個年輕男子的身影,根本瞧不清模樣!
蕭如玥抿唇不語,短刀卻并沒有收回刀鞘之中,一看對方的身法就知道絕對不是普通人,但也懶得去管他為什么這個時候出現(xiàn)在這里,之所以不收刀,只是因為她向來不喜歡把自己的小命,擱在人家的股掌之中。
這時,那雕已經(jīng)飛回到那男子身邊,乖乖落在那男子伸出的手臂上,那姿態(tài)那畫面,似曾相識……
那男子似伸手彈了一下那雕的腦袋,頓時惹得那雕氣憤狂扇翅膀沖他嘎嘎大叫,卻似乎并沒有真的啄他抓他,有點想鬧脾氣的感覺。
即便如此,狂扇的翅膀和粗嘎難聽的聲音還是讓男子不勝其擾,干脆甩手,把那雕趕離他的手臂,而后禮貌的沖河對岸這邊的蕭如玥欠身,似算是道歉了,一聲不發(fā)毫不猶豫就轉(zhuǎn)身走了。
那雕似乎不滿,拍打著翅膀追上去,嘎嘎亂叫,卻只換來男子揮手驅(qū)趕,嘀嘀咕咕的聲音很低,聽不清楚說的是什么。
啊!是他!前天那個少年!他那只雕爪子也是白色的!
“喂!”因為不知道他的名字,蕭如玥只能這么叫。
不知道他聽沒聽到,反正沒停。
蕭如玥抿唇,也不跟他啰嗦,揚手一甩就把手中的短刀射了出去。當然,她只是不滿他的不禮貌,并不是要取他的性命,可不想……
他還真是個高手,頭也不回的甩了個手,也不知丟了什么東西出來,只聽一聲脆響,跟著便是噗通一聲……她的短刀,被打落進河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