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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哭呢，打人了你還有臉委屈了？”陸澤玉道。

“我沒有委屈，我就是心里苦。”

“打人的時候不是挺橫的嗎，現(xiàn)在哭個吊？真應(yīng)該讓喬衣呈也抽你一頓，就喬衣呈那身手，能打到你雞巴骨折。”

范強又摸了摸旁邊的暖氣管，支吾著說：“雞巴又沒有骨頭。”

“還敢頂嘴？”

范辭然和喬衣呈面對面站著，兩個人沉默了好一會兒。

范辭然首先開口：“我也不替小循辯解，這件事確實是他的錯。你也不需要諒解，咱們走法律程序。”

“走法律程序，他的前途還要不要了？”

范辭然很冷靜：“做錯事情就要接受懲罰，這是應(yīng)該的。”

喬衣呈突然笑了起來：“做錯事就要接受懲罰，那我開車撞你了，你怎么不去報警？我給你下藥，讓你跟我上床，你怎么不去報警？”

范辭然道：“你也需要成長。”

“我跟你一樣大，你來教我怎么成長？那你怎么不教我怎么愛人？范辭然，不管我怎么鬧，你都無動于衷是嗎？你有沒有心？”他扯著范辭然的衣服，哭喊起來。

“喬衣呈，我跟你不一樣，你真的已經(jīng)給我的人生帶來了很多麻煩。小循今年才21歲，我不希望你把我們兩個之間的事情，牽扯到他身上。”

范辭然坐了下來，認真道：“你知道的，他沒文化，只能在工地上打工。他很容易受情緒的牽動。就像今天一樣，家人受到欺負了，他第一時間就只想著出頭。”

他抿抿嘴，又道：“你精神狀態(tài)總是不好。和他接觸了，不管是對你，還是對他，都不好。”

喬衣呈嘆了口氣：“你滿腦子都在為他著想，怎么不替你自己想一想？不替我想一想？”

范辭然道：“沒什么好想的。我跟你說過，小循身體不好，我得一輩子護著他。而且我們兩個之間，也不需要想。你對我做的那些事情，換做是別人，沒有人能原諒你的。”

“可是我愛你啊，你都說過去的已經(jīng)過去了。那為什么不能重新再來？”

說著，喬衣呈抬起頭，淚水滑落下來：“我倒是希望范強能夠把我打疼一點，最好把我打進醫(yī)院，就當我的報應(yīng)了。可是他真慫，那么輕的鋼管，打人也沒敢下重手。”

范辭然沒有再說話。

自從遇到喬衣呈之后，他的人生遭遇了太多變故。當年喬衣呈給他下了藥，那是兩人唯一一次發(fā)生關(guān)系，后來喬衣呈開車撞了他。

他沒敢告訴家里人，自己躺在醫(yī)院里，連休學(xué)手續(xù)都是舍友幫忙辦理的。那是大四的時候，畢業(yè)論文還沒寫完，范新秀又突然生了病，家里急需用錢。范強初中復(fù)讀之后還考不上高中......

所有的事情都一團糟，他胳膊上打著石膏，還要去做家教。

這一切，都是喬衣呈帶來的。感情的事情，他總是處理不好。

范辭然走出了門。

看到陸澤玉和范強站在樓梯口，兩人一起把手放到暖氣片上。范強牛氣哄哄地說：“這里面怎么可能是豆?jié){，豆?jié){發(fā)熱了管子不爆炸？”

陸澤玉道：“說你沒文化就是沒文化。北方的暖氣管都是這樣，里面是熱豆?jié){！等一下回你哥家了，你可以去看看，把水龍頭一擰開，就能出豆?jié){了。”

“哪個水龍頭，我怎么沒見到？在衛(wèi)生間？”

“不是，在暖氣管邊上，把水龍頭打開就可以免費喝豆?jié){。”陸澤玉說得一本正經(jīng)。

范強還是不相信：“那我哥怎么不跟我說？”

陸澤玉嘴角上揚：“跟你說了，你不得天天趴在那里喝豆?jié){啊。就你這種愛貪小便宜的人，這種免費的東西能跟你說？”

范強不服氣道：“我可沒那么沒素質(zhì)！”

“哦，都拿鋼管打人了，還談素質(zhì)呢？”

范強摸摸頭發(fā)：“一遇到我哥的事情，我就控制不住自己，以后不會了嘛。”

“還好人沒受傷，不然你就去監(jiān)獄里磨豆?jié){去！”

“不是踩縫紉機嗎？”范強又問。

“也有磨豆?jié){的，磨好的豆?jié){就倒進暖氣管里。你這種故意傷害罪，肯定是被分配去磨豆?jié){。”

范強半信半疑，低頭聞著暖氣管的味道，一股子鐵銹味，哪有豆?jié){味？

看到范強和陸澤玉在斗嘴，范辭然的心也輕了起來，他走過來道：“在這里干什么？”

“哥，這里頭是豆?jié){？”范強迫不及待地指著暖氣管問。

陸澤玉聳聳肩，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范辭然輕輕笑著：“哥也不知道，沒注意過這個問題。”

“怎么會是豆?jié){呢，不會爆炸嗎？”范強一心求問。

陸澤玉轉(zhuǎn)移了話題：“現(xiàn)在是討論豆?jié){的事情嗎？是你拿鋼管打人的事情！還不趕緊問問你哥，大明星愿不愿意原諒你。”

范強又苦了臉：“哥，那什么時候去派出所啊？”

范辭然拍了拍他的肩膀：“沒事了，不用去。他沒受傷，也愿意原諒你。但你確實做得不對，怎么能打人呢。”

“對不起，我真的太生氣了。他還說讓你身敗名裂，還說卡掉你的論文！我就想嚇唬嚇唬他。”

范辭然耐心道：“不管人家說什么，你打人就是不對。”

“我下手有輕重呢，那鋼管是劣質(zhì)鋁皮，空心的，很薄的。以前我和舅舅就用這種鋼棍互打，一點兒也不疼。”

陸澤玉大聲呵斥：“還在狡辯呢。”

范強低下頭，沒再開口了。

范辭然道：“不管什么樣的鋼管，打人就是打人了。不能再有下次，知道嗎？”

“知道了。”

三人一起回了范辭然的家里。范辭然讓范強去臥室里反思，他則是和陸澤玉在客廳里談話。

“你們在一起多久了？”范辭然問。

陸澤玉知道會有這么一天，但是沒想到居然來得這么快，他道：“七月份的時候就認識了，因為一場誤會。”

“陸澤玉，陸氏集團的二公子？”范辭然直視著他。

陸澤玉點點頭。

范辭然沉默了片刻，才問：“你們發(fā)生性關(guān)系了嗎？”

這么直白嗎？

陸澤玉耳朵都紅了，他發(fā)現(xiàn)，自己的厚臉皮只存在于范強身上，跟范強在一起的時候，說臟話吹牛逼都不打草稿的。在面對外人的時候，他這賤就犯不起來了。

“嗯，發(fā)生過了。”

“那你知道他身體的情況了嗎？”范辭然又問。

陸澤玉趕緊表明真心：“知道，我覺得沒什么。我唯一擔心的是，這樣的器官會不會對他的健康有影響，想找個時間帶他去看看這方面的專家。”

范辭然總是很穩(wěn)重，讓人看不出他的情緒，他想了想，這才道：“小玉，有些事情，我得跟你說清楚。”

“好，哥，你說。”

范辭然認真道：“你喜歡他，可能只是覺得他好玩，覺得他憨厚老實。但是今天的事情，你也看到了，他沒文化，這是既定的事情。”

“他沒受過什么思想教育，他的單純是有劣根性的。就像今天，一沖動就拿著鋼管打人，也不知道這樣做的后果。只想著為我出頭，以為嚇唬嚇唬喬衣呈就能解決問題。”

“每個人都需要成長，小循他比你還小四歲，到現(xiàn)在還不太滿21歲。如果你真的要跟他在一起，我希望你能認真考慮一下他的缺點。他除了好玩之外，沒文化，沖動，法盲，這都是缺點。”

范辭然這一番話，也讓陸澤玉沉思了。

對呀，他喜歡范強，但不能只看到范強的優(yōu)點。沒文化，只能一直在工地上打工，經(jīng)常講臟話，染了地痞的習(xí)氣。

這都是范強，范強很好玩，但他也有缺點。

如果他真的要一直和范強在一起，那就不得不面對這些缺點。

“哥，我知道了，我會好好考慮的。”

范辭然點點頭：“你去跟他說說，我還得回單位一趟。”

“這么晚了還去？”

“有個實驗沒做完，今晚可能得熬夜。等一下你點個外賣跟小循一起吃吧。”

“好，哥，你注意點身體啊。”

范辭然走了之后，陸澤玉走進屋子，看到范強用他哥的電腦看電視劇。看的居然還是喬衣呈主演的戀愛偶像劇。

“不打不相識，打完了人家，現(xiàn)在是黑轉(zhuǎn)粉了？”陸澤玉大聲道。

“什么意思嘛。”范強聽不懂陸澤玉的話。

陸澤玉過去把電腦關(guān)了，拉了椅子過來，坐在他前面，說：“找個小本子過來，還有筆！快點！”

“干嘛啊你。”

陸澤玉又起身，把范強放在背包里的鋼管拿出來：“給你做思想教育工作。我他媽真是倒了血霉了，給你當老公，還得給你當品德教育老師。”

范強找出了一本小筆記本，和一支筆，坐到椅子上，問：“我哥呢？”

“你哥回單位去了。讓我來教育教育你。”

“這么晚還工作，該不會又有人欺負他了吧？”經(jīng)過了喬衣呈事件后，范強擔心得不行。

“誰閑的沒事，天天欺負人啊！”

陸澤玉拿著鋼管在他背上敲了敲，又說：“在本子上寫著，第一，不能打人，故意傷害罪要坐牢！”

“這要怎么寫嘛？”范強扭頭問他。

“還能怎么寫，照我說的寫！”

“哦。”

陸澤玉拿著鋼管，看著他一筆一劃地寫著，等他寫完了又道：“第二，要控制自己的情緒，不能沖動。”

“哦。”

“第三，不能講臟話。”

范強抬起了頭：“那你怎么也講？這都改不過來了都！我都講習(xí)慣了！”

“習(xí)慣就是用來改變的！”陸澤玉喝了一口水，繼續(xù)道：“第三，不能講臟話，加個括號。”

范強是真的一到讀書寫字就犯迷糊，他照著陸澤玉的話，還真的寫了“加個括號”四個字。

陸澤玉拿鋼管敲了敲他的本子：“括號是這樣寫的？”

“那怎么寫？”

“括號還不會寫了啊？你到底是初中畢業(yè)，還是小學(xué)畢業(yè)？”

范強在本子上劃了劃，才畫了個大括號。

“括號里寫著，除了在床上之外。”

范強抬頭問：“都說不能講臟話，那怎么在床上還能講？”

陸澤玉捏他的耳垂：“老師說話的時候，可以隨便抬杠嗎？沒點學(xué)生的樣子。”

“哦。”

“第四，尊老愛幼，尊重他人，要有禮貌。”

“第五，不能隨便接受別人給的財務(wù)，尤其是八萬八。八萬八旁邊畫個感嘆號！”

范強不服氣了：“八萬八是人家自愿給的，這也不行？”

“不行，裴景凌是你什么人啊。都不認識，你就敢拿別人的錢，就不怕人家說你敲詐勒索？”

范強突然想起什么，他把錢包拿出來，翻出一張銀行卡，遞給陸澤玉：“你轉(zhuǎn)的八十多萬都在這里，我沒敢要。心里七上八下的，我拿著不安穩(wěn)，這里面還多出三十多塊，三十多就當是我給你的零花錢了。”

陸澤玉忍著笑：“你就喜歡跟我抬杠是不是？”

范強又道：“對了，那我給你發(fā)了好多520紅包！這錢你能要不，那是我真心想給你的。抖音里，人家談戀愛都發(fā)520紅包。”

陸澤玉把銀行卡塞他手里：“畫個括號，然后寫上‘老公的錢可以隨便花。’”

“懶得寫了。”

“還這副孬樣，想蹲局子是不是？”

范強不情不愿地應(yīng)付著陸澤玉，拿起筆寫下幾個字。

陸澤玉來回走著，琢磨著應(yīng)該怎么教育這個‘刁民’。

范強這個時候又問：“那自拍還能加美顏不？”

陸澤玉噗嗤笑了出來：“對了，這條我都忘記了。第六，自拍不能加美顏，拍好原圖發(fā)給老公，讓老公幫修圖。”

范強把筆一撩：“你就欺負我，今天這事兒確實是我做錯了。但你也不能這么長篇大論吧，我現(xiàn)在都自卑了，感覺自己一無是處。”

陸澤玉摟了摟他：“前面的幾條你都心甘情愿接受，不能加美顏這條，戳了你的脊梁骨了？”

“不是，美顏有什么錯嘛，我就喜歡加美顏。”

“行行行，這條不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