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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強哭了一會兒,突然站起來,拉著陸澤玉的手:“我得去派出所自首!”
“自首什么?”
范強支吾著:“我打人了,我打了喬衣呈。”
陸澤玉猛地站起來:“你打人了?”
范強紅著眼睛點頭。
“怎么打的?”
范強從包里拿出鋼管:“用這個打的。”
陸澤玉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我操,你他媽的,你拿鋼管打人?打喬衣呈?”
“嗯,我得去自首啊!”
陸澤玉拉住他:“打成什么樣了?”
范強吸了吸鼻子:“打了幾下,然后,然后他躺地上不起來了,我害怕就趕緊跑了。”
陸澤玉第一時間不是罵他,而且趕緊往他身上摸:“那你哪里受傷了,把你衣服脫下來我看看。”
“我沒受傷啊。”
“沒受傷?”陸澤玉搞不明白了,他見過喬衣呈,喬衣呈可比范強高多了,差不多一米八六,而范強還不太到一米八。
喬衣呈很注重鍛煉,而且還是跆拳道高手,這也是他吸引粉絲的一個人設。而范強平時干的是苦力活,這和鍛煉不一樣。他骨架也不算大,真要和喬衣呈打起來,喬衣呈能一腳把他肋骨給踹斷。
而且喬衣呈身邊的助理兼保安,是隨身跟著他的,怎么會讓范強打得站不起來?
陸澤玉按著范強的腹部:“他沒踢你?”
喬衣呈有一個技能,回旋高腿踢,經常在節目上展示,有時候能直接把木板踢裂。
“沒有啊。我本來以為他會跟我打起來,我才帶了鋼管的。結果打了幾下,他就躺地上不起來了。”
陸澤玉看著他的鋼管,指著他:“范強啊范強!沒文化真可怕,你他媽犯大事兒了,故意傷害罪三年有期徒刑。”
他拍拍范強的腦袋:“這次真的得鐵窗淚了。進去了之后,踩縫紉機勤快點,說不定還能減刑,老公回去探監的。”
范強害怕了:“真有這么嚴重?”
“這還不嚴重?入室行兇,故意傷害,你他媽還拿鋼管!”陸澤玉拉了拉他的衣領:“不是,喬衣呈就一點兒也沒反抗?任由你打?”
范強道:“這鋼管是空心的,皮薄,打人不疼。我就是嚇唬嚇唬他,沒想到,打幾下他就起不來了。”
他把鋼管舉起來,對著陸澤玉的腿:“你試試,真的不疼。打上去邦邦響,但不疼的!”
陸澤玉趕緊往后退了一步:“試個屁,打了別人還不夠!還想打我?”
他將范強的鋼管搶過來,掂量了一下,確實不重。然后往范強身上抽了抽,范強紅著眼睛說:“一點兒也不痛。”
“你不痛,別人就不會痛是不是?人家喬衣呈能跟你比,你皮糙肉厚的,人家多金貴啊!”
范強又把鋼管拿過來:“我本來就是要去自首的,不跟你說了,我得走了。”
陸澤玉攔住他:“我問你,喬衣呈流血了沒?”
“沒,他就躺在地上不起來,我害怕就跑了。”
陸澤玉摟著他又坐到長椅上:“你怎么想的,怎么會拿鋼管打人呢?”
范強理虧,支吾著:“我舅舅說的,拿鋼管最能嚇唬人,我就想嚇唬那個大明星。”
陸澤玉心覺,范強那個舅舅確實有點兒不著道。范強剛進城第一天,就給他找了鴨子,后來又帶他去酒吧,帶著一群人大呼小叫地玩牌,一副精神小伙的模樣。
“不是,喬衣呈到底怎么惹你了,你拿鋼管打人家?”
說到這個,范強眼睛又紅了起來:“他說要讓我哥混不下去,讓我哥身敗名裂,還把我哥的論文卡掉了!”
他眼淚吧唧吧唧地掉:“我哥之前出過很嚴重的車禍,耽誤了學業,不然的話,他現在都是博士生了!我哥那么愛讀書,之前已經被耽擱過了。現在要是論文又被喬衣呈搞,他以后要是不能繼續讀書了怎么辦啊。”
“出什么車禍了?”
范強扭頭擦眼淚:“不跟你講,這事兒連我爸媽都不知道。我哥過得可苦了,他那么好,這些人怎么舍得欺負他。”
“別人欺負他,你就拿著鋼管替他出頭?”陸澤玉冷著臉問。
“我有分寸的,我沒用力打,我就是嚇唬嚇唬他。這鋼管打人一點兒都不疼......”
陸澤玉呵斥道:“還狡辯!打人就是打人了,你以為去自首就完事了?”
范強低著頭,不再說話了。
陸澤玉恨鐵不成鋼地擰了擰他的耳朵。打算先聯系一下喬衣呈,看看他的傷勢怎么樣。
這個時候,范強的手機響了,是范辭然打來的。
范強一聽到他哥的聲音,眼淚更是止不住地掉:“哥,我打人了,我打人喬衣呈了......”
范辭然頓了頓:“你現在在哪里?把地址發給我,我馬上過去。”
掛了電話。
陸澤玉摸著范強的臉:“進局子之后呢,過的就是手里捧著窩窩頭,菜里沒有一滴油的日子。聽說監獄里的人會爆人菊花,你要保護好自己,老公會等你出來的。”
“三年,這么嚴重?”范強拿著手機查著故意傷害罪。
“你這都拿鋼管了,還不嚴重?以為過家家呢!”
范強梗著脖子:“那喬衣呈是不是也要坐牢,他把我哥的論文搞沒了!一篇論文要寫好久的,很辛苦的!我哥說了,那篇論文還是發到世界級的期刊上!”
他抬起手在陸澤玉面前揮了揮:“世界級啊,你懂不懂什么叫世界級?那含金量,說出來都要嚇死你!”
陸澤玉笑了一聲:“寫論文辛苦,我還沒你懂?我一個大學生,需要你一個初中畢業的來給我科普論文?”
范強拿著鋼管,在自己腿上抽來抽去,響聲很大:“什么時候去自首啊。再不去,我不就又成畏罪潛逃了嗎?”
陸澤玉把他的鋼管抽過來,精準地扔到旁邊的垃圾桶去:“找虐啊,自己打自己?”
“又不疼,都跟你說了,這鋼管只是嚇唬人的。”他起身,去翻著垃圾桶,又把鋼管拿了回來,說:“我還得拿回去當掛桿用呢。”
陸澤玉又搶過他的鋼管,在空中拋了兩圈:“還拿回去,做紀念啊?紀念你那逝去的青春?”
他拿鋼管往范強肩上打了兩下:“也對,人生短短幾十年,就得蹲局子三年。這青春一去不復返啊。”
沒多久,范辭然來了。
“哥!”范強站起來,朝他哥揮手。
范辭然走近了,看著他手里的鋼管,面色凝重:“你拿這個打喬衣呈?”
“哥,我們現在就去派出所吧,我得去自首。”
范辭然沒有回話,而是看向旁邊的陸澤玉,皺著眉問道:“你跟小循一起的?”
陸澤玉趕緊自證清白:“不是,我也是剛到!是這小子自己打的人。”
范辭然走到一旁,給喬衣呈打電話,也不知道說了什么。隨后走過來道:“先上去,當面跟人家道歉,然后去派出所。”
“嗯。”范強小聲回道。
三人又進了喬衣呈的小區,范強忐忑不安地問范辭然:“哥,我這個情況,要判三年?這么嚴重嗎,我都沒用力打,這鋼管很輕的!”
陸澤玉冷笑一聲:“可能不止三年,入室行兇,故意傷害,牢底坐穿吧!而且你坐牢了,還影響你哥的政審。”
“政審是什么?”范強問。
陸澤玉剛要解釋,范辭然插話道:“別說了。”
三人來到喬衣呈家里,范強驚訝于喬衣呈居然好端端地站著。范辭然上前一步,看著喬衣呈問:“小循這事兒做得不對,先去醫院驗傷,然后去派出所吧。”
“你一定要這么公事公辦?”喬衣呈盯著范辭然的眼睛。
陸澤玉察覺到詭異的氛圍,他也上前道:“衣呈,怎么樣,嚴重嗎?”
喬衣呈看不懂了,陸澤玉怎么也出現在這里:“你來干什么?”
陸澤玉摸了摸鼻子:“我是范強男朋友。”
“男朋友?”喬衣呈滿臉錯愕。
陸澤玉把喬衣呈拉到一旁:“不是,你怎么回事?就你這身手,這體型,能被范強打到起不來?而且那鋼管皮那么薄,他怎么打的啊?”
喬衣呈甩開他的手,和他拉開距離,說:“沒事,他沒下重手。”
陸澤玉上下打量著喬衣呈:“那你會報警嗎,我們已經打算帶他去自首了。”
喬衣呈道:“他一共就打了我五下,身上連青紫都沒有,怎么驗傷?”
“那家里沒有監控嗎,拿監控去給警察看啊。”
喬衣呈莫名其妙道:“你不是他男朋友嗎,這么急著送他進去?”
陸澤玉癟癟嘴,又回到范強身邊,低聲說:“我問了,他說應該是肋骨斷了幾根,等一下就報警。你做好準備啊,最少三年。”
“不是吧,我都沒用力。”范強嚇壞了。
“反正就是這樣,不過放心,我會去探監的。等你出來了,如果雞巴還粉的話,我們還可以在一起。”
范強用手掌虛掩著嘴問:“到底真的假的?你老愛騙我。”
“你自己等著看吧,法盲。”
范辭然對喬衣呈道:“走吧,先去醫院,然后去派出所。”
喬衣呈沉默了一會兒,才道:“不用了,也不疼。”
“那你不是都站不起來了嗎?你都躺在地上了都......”范強上前道。
喬衣呈也不看他,只是說:“這事兒就算了,不能有下一次。”
“小循,道歉。”范辭然說。
陸澤玉在范強耳邊悄聲道:“鞠躬,說對不起。”
范強站在喬衣呈跟前,鄭重地彎腰鞠躬:“對不起,大明星。”
陸澤玉又道:“不要說大明星,說喬先生。”
“對不起,喬先生!”
范強剛要直起身子,陸澤玉又說:“懂不懂事兒,鞠三次。”
范強連續鞠了三次躬,說了三次對不起。
陸澤玉在他腰上捏了捏:“反省一下自己,說自己錯了,謝謝喬先生大人不記小人過。說自己的以后不會再犯錯了,一定改過自新,從頭做人。然后還要給大明星賠償損失,誠懇一點兒。”
范強抬起頭:“你說得太快了,我記不住。”
“文盲!”陸澤玉又擰他的腰:“我說一句,你說一句。”
“哦。”
陸澤玉輕咳一聲:“我范強今天做錯事情了,使用暴力故意傷害別人,情節惡劣,我一定會改過自新。”
范強羞得滿臉通紅,偷偷看了一眼范辭然和喬衣呈。那兩個人依舊是面無表情。也沒有制止他的意思。
他只好硬著頭皮重復陸澤玉的話:“我范強今天做錯事情了,使用暴力故意傷害別人,情節惡劣,我一定會改過自新。”
陸澤玉又道:“感謝喬先生大人不記小人過,我一定深刻檢討自己,接受喬先生提出的任何賠償條件。”
范強:“感謝喬先生大人不記小人過,我一定深刻檢討自己,接受喬先生提出的任何賠償條件。”
陸澤玉拍著范強的腦袋:“誠懇一點,還不知錯呢!”
范強又鞠了一躬。
看著陸澤玉還要組織語言教范強道歉,喬衣呈忍不住道:“你們有病吧?”
范強只覺得尷尬到了極點,他都打算好去自首了。現在搞成這個樣子,他都不知道該怎么辦了。
喬衣呈擺擺手:“算了,你們先走吧,我和你哥聊一下。”
“那什么時候去派出所?”范強問。
“不去了。”喬衣呈表情很冷淡。
范辭然道:“小循,你先帶小玉回去,這里哥來處理。”
陸澤玉覺得范辭然和喬衣呈肯定有很深的淵源。但是范辭然看起來很沉著,有著超越同齡人的穩重。他覺得范辭然應該能處理好這件事。
陸澤玉拉著范強出了門,兩人也沒有回去,而是在樓梯口等著。
范強蹲在地上,看著墻邊的暖氣管,伸手去摸了一下,被燙到了:“哦,這么熱,里頭是什么?”
陸澤玉冷著臉:“還不反思,還在玩呢!”
范強低下了頭,沒說話。
他以為家人被欺負了,自己掄起拳頭去揍對方一頓,事情就能解決。但是現在發現,好像不是這么簡單,這不是小學生打架,這是故意傷害,要入刑的。
可他越想越氣,眼淚又掉了下來。
他哥是他們家的脊梁柱,他哥之前出了那么嚴重的車禍,一個人扛過來了。背上有一條那么深的疤,到現在都不能穿背心去海邊玩。
如果沒有那場車禍,他哥現在都能當博士了。他哥吃了那么多苦,還要被一個明星欺負,還搞他哥的論文,還說讓他哥身敗名裂......
為什么啊,大明星都賺那么多錢了,干嘛還要欺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