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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老?”陳默突然皺起眉頭,看著這似曾相識的老者,可不正是當初他在夏丘遇到的那老騙子。
“你是……”劉老茫然的看著陳默,沒什么印象。
“嘿,當初我去夏丘賣糧,差點被你這老兒害了!”陳默一把揪住劉老的領口。
“老兒一生賣了不知多少人,你是哪個?”劉老麻木的看了陳默一眼,索性閉上眼睛,任他去打。
陳默確實想動手,但看著劉老現在的樣子,恐怕撐不過這場雪,舉起的拳頭最終默默的放下來,坐在劉老身邊皺眉道:“你住在城里,如何也如我等一般?”
“城里?”劉老冷笑著搖了搖頭道:“這太平教的人尚未到,那夏丘令、夏丘縣尉便已盡數逃走,只余一座空城,那太平教賊人輕易便攻進來,那幫賊人一進來便燒殺搶掠,我一老朽,不跟著一起逃,能如何?你還要我上陣殺敵不成?”
“攻城這般簡單?”陳默驚訝的瞪大了眼睛。
“要打便打,哪來這許多廢話?若是打死了,倒也了事。”劉老有些不耐煩地看著陳默道。
“打死你有何用?”陳默皺眉松開了手,看了看四周一群老人還有女人道:“這些也是夏丘人?”
“有些是,有些不是,從城里逃出來之后,年輕些的,都跟著太平教走了,只剩下這老弱婦孺,聚聚散散,這些時日經歷了不少,很多我也不認識,現在湊在一起,就看誰能先死,那樣其他人也能多挨幾日。”劉老見陳默不打他,也懶得詢問緣由。
“默哥……”阿呆拉了拉陳默的衣袖,指了指一旁的破釜。
陳默扭頭看去,正看到那破釜四周,有不少骨頭……陳默深吸了口氣,不去看那些,這種事,這些天見過不少,見怪不怪了。
“那這附近可有城池愿意接收流民?”陳默看著劉老問道。
“夏丘破了,凌縣、虹縣也破了,下相不太清楚,昨日遇到司吾過來的流民,想來也是破了,再往遠,你若能到下邳,或許可以,那里是郡治。”劉老閉著眼睛道。
“下邳距此有多遠?”陳默有些不死心的道。
“有兩百余里,你若有足夠吃的,倒是可以試試。”劉老揶揄的笑道。
陳默皺眉起身,帶著阿呆想要離開,衣服卻被人拉住,扭頭看去,卻見是一名婦人。
“嬸嬸,有何事?”陳默看著那婦人道。
“小郎,有吃的么?”那婦人看著陳默,上身衣服已經脫了大半,只是皮膚粗糙,很臟,已經看不出本來的顏色,婦人眼中帶著濃濃的渴望:“給我一點,我什么都聽你的,這身子,定能伺候好你……”
“沒……沒有……”陳默拉著阿呆落荒而逃,怎么伺候,這些時日陳默也見過,這一路上,男女之事也懂了些,有時候也會莫名的渴望,但這種事兒,他接受不了,只能跑。
第五十一章 曲陽
“默哥,那女人為何要脫衣服?”阿呆有些留戀的看了一眼離開的方向,見陳默臉色不好看,弱弱的問道。
“誰知道?”陳默有些躁得慌,男女之事這些天他也懂了一些,但也只是一些而已,再說了,那嬸子脫了衣服還不如沒脫,身上盡是泥垢,哪有此前見到的那些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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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默甩了甩腦袋道:“走,回去。”
“不弄吃食了?”阿呆看著陳默道。
“這天氣,誰來給你發糧?”陳默抖了抖身上的雪,一邊走一邊道。
“那打探消息呢?”阿呆疑惑的看著陳默,他記得他們出來是打探消息的。
“已經打探到了,我們去曲陽。”陳默一邊走一邊思索道。
“不是說要打仗么?”阿呆不解道。
“這太平教攻城似乎不難,我們趕上前路的人看看,最好能夠混進城去看看。”陳默聽得之前那劉老說夏丘破城的事情,覺得自己可能想差了,攻城未必就那么難,否則怎會周圍的城池都如此輕易被攻破?
雪下的更大了一些,陳默回到四人的聚集地,看著茫茫大雪,今天趕路是沒辦法趕路了,在這雪天里,很容易迷失方向的。
“娘,你知道曲陽在何處么?”陳默讓阿呆去撿些柴火來,自己則在母親和蔡嬸的幫助下開始加固窩棚,今夜怕是要在這里過夜了,前面的太平教人馬怕是也沒辦法走,他不能讓母親挨凍。
“此去東北方向約有五十里。”陳母看向陳默道:“默兒,你不是不準備參戰么?”
“我聽聞太平教破了好幾座城池,那些縣令、縣尉盡數棄城而逃,若是如此的話,我等可先一步趕過去,看看能否在曲陽找到一處安身之所。”陳默將路上找來的氈布、毛皮一股腦都綁在四周,勉強能夠遮風擋雪。
“城都破了,如何安身?”蔡嬸嘆息道。
“那太平教攻破城池,總不能不管吧?我等趁此機會在曲陽落腳也不錯。”陳默解釋了一句,其實他也想回夏丘,不過出來數月,夏丘在哪都有些不清楚,更別說這一路少說也得走上一月,吃喝從哪弄?
眾人屯的那幾十張面餅,如果找不到進項的話,都不夠四人三天吃的,哪怕省著吃,撐上十天就不錯了。
“各地守將都未曾抵抗?”陳母皺眉道,陳默他爹在世的時候她就常聽陳父說朝政貪腐成風,但也未曾想到各地城池如此輕易便被太平教攻破。
“大多數是,夏丘、凌縣、虹縣都破了,其他的還沒消息。”陳默點了點頭,在此之前,誰能想到太平教這么厲害,或者說各地的縣令、縣尉如此沒用?這各地官員的不作為,恐怕也是如今太平教肆虐的根本原因吧?
“莫不是這天真的要變了?”蔡嬸嘆息一聲,一邊給陳默遞來麻繩,一邊苦澀道,如今這世道,他們這樣的孤兒寡母如何生存?或許去了曲陽,找個人家再續也不錯,家里總得有個男人才行,不是誰家的孩子都如陳默這般懂事能干,至少阿呆不行。
阿呆找來了柴火,眾人化了些雪拿來煮著面餅吃完,為了節省體力,早早地擠在一起睡去。
次日一早,風雪停了,放眼看去,天地之間一片雪白,陳默收拾好行囊,帶上自己的錢袋,招呼黑子,眾人一道認準了方向朝著曲陽方向而去。
五十里的路其實不算遠,當初從莊子里到夏丘有三十里,都能一天來回,眾人這些天沒有餓著,體力還算充沛,加上大雪阻路,下午的時候,已經趕上了前行的太平教眾。
……
曲陽,衙署。
一名魁梧的青年幽幽的喝著溫酒,看著手中的竹簡,房門突然被推開,一股寒氣涌進來,青年抬眼看了看,看到來人,微笑道:“這般急切卻是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