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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源兄還笑得出來?”來人嘆了口氣道:“那太平教這些時日四處攻城略地,剛剛收到府君傳訊,臨淮已陷,廣陵境內(nèi)出現(xiàn)大量太平教亂賊,命各縣閉門自守?!?
“好事啊,孟高兄為曲陽令,若此番能功成,升遷之日不遠矣,總好過我此番回鄉(xiāng)被困此處。”青年笑道。
“哪有這般簡單?”來人無奈道:“這些時日來,那太平教徒四處燒毀鄉(xiāng)莊,攜民為匪,朝我曲陽這邊來的,怕有不下數(shù)萬之眾,這曲陽上下,不過數(shù)百縣衛(wèi),賊勢洶洶,我手中無兵無將,我也不懂兵法,如何抵擋?”
“烏合之眾爾,人數(shù)雖多,但卻皆是各方百姓,也無兵器。”青年輕捋頜下長須笑道:“相比與此,孟高兄更該關(guān)心這曲陽有多少太平教徒。”
“你是說……”來人說到一半,突然一拍腦袋笑道:“有你臧子源在,和需我來憂慮,子源,此番你可需幫我!”
“我自己縣城不管,跑來幫你是何道理?”青年苦笑道,他亦是縣令,此番告假回鄉(xiāng)探親,誰能想到正碰上太平教作亂,若是真的細究,怕是得得個瀆職之罪。
“莫不是要見死不救?”來人瞪著他道。
“也罷,你且下令封鎖四門,讓縣尉率人捉拿城中各處太平教教徒,先除內(nèi)患,此外于城墻上多豎旌旗。”青年想了想道。
“那太平教徒如何清除?”
“可命城中德高之士宣揚太平教惡行,讓城中百姓協(xié)助,兄在曲陽為官五載,頗有仁義之名,曲陽一地本就富庶,百姓多無反心,再加上多宣揚太平教惡行,令百姓自危,自會爭相揭發(fā),這場大雪可是幫了孟高兄大忙?!鼻嗄晷Φ?。
“那城外百姓……”文士皺眉道。
“非常之時,不可有婦人之仁。”青年搖了搖頭,站起身來道:“若能擊退太平教惡徒,一切危機自解,但若因一時之仁令曲陽城破,屆時莫說曲陽,怕是射陽、海西乃至整個廣陵都要陷落賊手!”
“那糾察太平教之事,便交由子源來辦如何?”
“可以拒絕么?”
“不可!”
第五十二章 打仗了
一月十九,風雪已經(jīng)徹底停了,天空開始放晴,曲陽城外陸陸續(xù)續(xù)的開始聚攏起一批批太平教徒,但更多的卻是在太平教徒裹挾下的百姓。
臧洪站在城頭,極目遠眺,看著這樣一幕景象,他體態(tài)魁梧,樣貌卻是頗為俊朗,此刻看著那如同牛羊一般被驅(qū)趕的百姓,嘆息一聲,這說是攻城,但看著這些人,說是軍隊誰會信?說是太平教亂軍,但更像難民。
在他身旁,縣令張超走過來道:“子源,你怎在這里?”
“孟高兄,你說為何會如此?”臧洪搖了搖頭,看著那毫無秩序可言的人潮,目光中帶著幾分不忍。
“自是那張角?!睆埑患偎妓鞯牡馈?
“只是張角么?”臧洪扭頭看向張超:“各縣官員望風而逃,面對這等‘軍隊’,真的無一戰(zhàn)之力?在此前數(shù)年,我曾多次上表朝廷太平教過于勢大,然而奏書卻如石沉大海,我雖只是一縣之長,卻也知道這太平教跟各方官員往來密切,今日之勢,怕不是一個張角能夠掀起來的?!?
“子源,慎言!”張超嚇了一跳,一臉嚴肅的瞪著臧洪道,這種事兒,別說他倆都是縣令,就是太守都不敢亂說。
“唉~”
……
“你的,把這個綁在頭上,攻城時便是自己人。”發(fā)放糧食的太平教教徒今日特地多給了一張面餅,同時還發(fā)了一根屎黃色的頭巾。
陳默接過頭巾順手綁在頭上,在太平教徒滿意的目光中,拿了面餅后才出了人群,趁著左右無人之際,將黃巾摘下來跟面餅一并塞進懷里,兜兜轉(zhuǎn)轉(zhuǎn)了兩圈,又跑到另一處發(fā)放軍糧的地方去。
遠處的城郭已經(jīng)若隱若現(xiàn),陳默一邊排隊,一邊注視著遠處的人群,今日出現(xiàn)不少帶著兵器的太平教徒,一個個兇神惡煞,跟平日里所見到的太平教徒不太一樣,看情況,今天是準備攻城了?
這個結(jié)果讓陳默有些意外,不是說勢如破竹,所到之處,朝廷官員望風而逃,曲陽說起來也不算大城,看那城墻,跟夏丘也沒什么兩樣。
哪里出問題了?
陳默連續(xù)走了四個攤子,領(lǐng)了八張面餅,四條黃巾之后,怕被人看出來,兜兜轉(zhuǎn)轉(zhuǎn)的轉(zhuǎn)回去,正看到阿呆拿著四張面餅在炫耀。
“如何?”陳母接過陳默遞來的面餅詢問道。
“要打仗?!标惸聛?,將懷里的魏境分給眾人道:“看來曲陽并非如同其他城池那般,城中官員選擇抗擊太平教。”
“太平教這般多人,他們怎么擋?”阿呆不解的皺眉問道。
“不知道,有時候人多也不一定就有用?!标惸氲疆敵跛麄儽惶浇棠且换飪喝藬r截,到最后幾乎沒打架,只是抓住了對方的頭領(lǐng),便輕松過關(guān),這么說來的話,有時候人多還真不一定就能勝,但如果不取巧的話,其實陳默和阿呆的理解一樣,還應(yīng)該是人多的一方有優(yōu)勢。
“真要打仗?”蔡嬸有些惶惑,這太平教可是不分男女的,也就是說,真要打仗,她們也要上。
“能不去便不去,便是去了,也躲在后方吧?!标惸矝]什么主意,他又沒打過仗,除了太平教,恐怕也不會有他和阿呆這樣年紀的士卒吧?只是覺得躲在后方應(yīng)該是安全的。
當然,這些也只是小孩子理所當然的猜想而已,真正的戰(zhàn)場,顯然沒有沉默想象中這般簡單,哪怕太平教這些人算不上什么軍隊亦是如此。
……
“去那邊,莫要懈怠,快去~”尚未到中午時,一名名手持兵器的太平教徒兇神惡煞的過來趕人,如同趕牲畜一般,將人趕出來,又不愿走的,直接上去連打帶踹。
“漢子,老朽今年已六十有三,如何……”
“噗~”
殺人了!
陳默看著遠處那老者被太平教徒一刀砍殺,饒是他也殺過人,但此刻心里依舊忍不住狠狠一顫。
“都給我聽好了,這些時日養(yǎng)你們這些老弱婦孺,今日,也該到你等報答我教之時,給我上,膽敢后退者,殺!”那太平教頭目一腳將老者的尸體踹開,血淋淋的刀朝著周圍人指了一圈森然道。
四周百姓噤若寒蟬,無一人敢搭腔,陳默自然也不敢,上戰(zhàn)場可能會死,但若不上,看情況定然會死。
接下來,一群手無寸鐵,甚至不知道該如何攻城的人,就這樣被如同驅(qū)趕畜生一般驅(qū)趕著往城墻的方向走去,落后了,輕則拳打腳踹,重則皮鞭鋼刀。
數(shù)千還是上萬?陳默不知道,夾雜在人潮之中,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該去哪里,只是死死的抓住母親的手不放,看著越來越近的城池,心頭充滿對未知的恐懼和彷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