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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疑云又增了一重,到了這份上,即便是再如何心有遐思,神智混沌,她也實在忍耐不下去了。憑著對捧墨的了解,她知道,捧墨定然因著什么事是對沈知寒動了殺機,才會有這樣的神情!
誰也不能傷了她的沈知寒,就算是捧墨,也不行!
心中焦慮,可卻連手指也動彈不得,這種難以言喻的煩躁層層堆疊而上,竟像是狂風暴雨間劈開天際的閃電,一下接著一下,攪得她整個身軀中都仿佛充滿了驚濤駭浪,在血脈中奔涌,在骨髓中叫囂!
最終,也不知是這浪濤的力量蓄積到了極致,還是那閃電無意中劈中了哪一處要命的地方,她竟然覺得原本被無形力量箍住的身體,居然有一股力量沖破桎梏,如飛湍瀑流,一瀉千里,順著血脈奔涌而下,手腳隨之也能活動自如了!
她的意識甚至還沒來得及跟上動作,便已是本能地一躍而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撲向了捧墨,所有殘存的理智瞬息便全線崩潰傾圮,隨之涌起的是難以抑制的殺戮之意,張開的五指若森然鬼爪,直刺向捧墨的左胸——
誰妄想動她的沈知寒,便定要將其挖心扒皮,挫骨揚灰,殺一儆百,以示懲戒!
如此來勢洶洶的殺意,石將離全然無法自控,下一瞬,她被沈知寒一把抱住!耳邊有風聲,似乎還有什么別的響動,她已是辨不清了,只在接觸到沈知寒的身軀時,她腦中最后一絲理智才姍姍來遲地被揪住尾巴,在失控的前一秒定住了她已然混沌的思緒。
而那一刻,捧墨已是沒了蹤影,沈知寒靜靜躺在略顯凌亂的錦帛間,淡然而從容地直視她的面容,伸手輕輕拂過她被殺意染紅的眼眸,帶著安撫的意味,爾后便順著臉頰而下,沿著她肩膀圓潤的曲線輕輕滑動,再往后頸緩緩蜿蜒而上,那素來低沉的聲音像是一簇火,入耳的瞬間便焚起燎原的情焰:“怎么,忍不下,等不及了?”
自己究竟幾時將他按倒的?!
而他,此刻擺出的可是任憑爾為所欲為的姿勢?!
從未見過如此模樣的沈知寒,石將離咽了口唾沫,無論是焦急煩躁還是殺戮之意,瞬間煙消云散,最終也不記得自己對這詢問究竟是點頭還是搖頭,只覺眼前的他如此秀色可餐,簡直就是令人食髓知味百啖不厭的絕世珍饈,而自己卻仿似等了許久才得以投胎的餓死鬼,真正面對肖像不已的美味佳肴,卻笨拙地不知該要從何處動手、下口!
正在她發(fā)愣的當口,不知何處傳來“吱吱吱”地叫聲,而后,一個毛茸茸的小影子從高高的殿梁上躍下來,不偏不倚,正落在床榻邊。
又是那可惡的小猴子蕉蕉!狠抽了口氣,像是掙扎了好一會兒,才極慢地睜開眼,僵立在原地。“怎么會這樣?!”
它瞪大了眼,一點也沒有意識到自己是不速之客,好奇地看著被自家女主人壓倒在床榻上的男主人,一時之間似乎也覺出了些不對勁,呲牙嚙齒地眼露驚懼之色。而石將離極緩慢地扭頭看向它,眼眸微微瞇起,一時之間,本已是收斂的殺意居然再度升騰,手指隱隱發(fā)癢,也不知為什么,很想一把掐住那小猢猻的頸子,就這么一下擰斷——
“出去。”仿佛看穿了石將離的所思所想,手指撫在她后頸的沈知寒順勢將她給拉低,稍稍用力便乾坤顛倒,反將她制于身下,極簡潔地只道了兩個字。
機靈的蕉蕉自然聽得出沈知寒言語中的告誡,加之石將離身上隱隱的詭異味道,它識相地躍上殿梁,倏地一下便沒了蹤影。
由下而上,換了個角度,躺在錦帛間的石將離看著那個令自己癡迷的男人,所有的血脈都在燒灼、沸騰,耳畔響起的盡是血脈奔流的轟鳴聲響,酥軟的身軀非常享受與他的碰觸,自尾椎起從背脊升起一陣熱流,隨之而來的還有不滿足的一陣陣戰(zhàn)栗。
沈知寒不再言語,低下頭便開始解自己的衣衫。沐浴之后,他本就穿得單薄,眼下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經(jīng)由他修長的手指并著徐緩的動作解開,那薄薄的素緞衣衫襯著膚色,添了一股無聲無息的魅惑氣息,竟也能帶著幾分從容優(yōu)雅,別樣的艷治,令人屏息。
真是作死呀!
誰能若他這般,不過脫件衣裳,也能脫得這般勾魂攝魄,美不勝收?!
忍不住揚起身,伸手去撫觸他平滑的胸膛,石將離心里那癢癢的輕撓已經(jīng)幻化作了一把火苗,正在灼灼地舔著五臟六腑,引出了一些蟄伏已久的感覺,雙臂之間異常空虛,恨不得借由什么,將那空白給填補得完完全全。
“沈知寒……”眼見得他衣衫盡解,別樣的風情畢現(xiàn),她舔了舔嘴唇,可腦子里僅剩的一絲理智還在高速運轉(zhuǎn),張口便問出了頗為煞風景的疑惑:“我總覺得,我今日很有些不對勁——”
她的話還沒說完,沈知寒已是俯低了身子,薄唇印上她,堵住她接下來的言語,也成功讓她的理智如同轟然垮塌的墻,瞬間全然崩潰,腦子徹底混沌!
仿佛久旱的土壤終于得了甘霖的滋潤,她熱切地回應他所有的碰觸,凹凸有致的身段如同軟骨的蛇一般,黏黏地貼緊了他,在他的碰觸下如同一朵含苞待放的花,身體隨著他的手指恣意翻騰,兩相交纏的氣息如一團洶涌熾烈的情焰,吞噬著,淹沒著,將這一雙鴛侶席卷進了洶涌的波瀾之中,心跳與意識在狂亂間完全失控。
“小梨……”一吻方畢,他才抬起頭,冰涼的指尖摸索著解那纏在她身上的錦帛,以求真正的肌膚相貼,親昵喚她之余也說著蓄意已久的撩撥言語,介意轉(zhuǎn)移她的注意力:“可記得《春情秘事》上頭記載的交接之勢三十法?”
那擠出唇縫的字眼微微帶著低啞,本就已是極致的誘惑了,偏偏,他問的卻還是那令人難以啟齒的——
眼前仿若又浮現(xiàn)起了那些配著淫詩艷詞的彩畫兒,栩栩如生地顛鸞倒鳳,那床笫間的私密,一舉一動都如同近在咫尺,她當初未經(jīng)人事,春思蕩漾時曾暗自將那些春詞艷曲反復琢磨,雖不至于倒背如流,但也相去不遠了,如今一旦提及,難免有著非同尋常的刺激,就連空氣中也滿是流離承轉(zhuǎn)的曖昧氣息。
一時不知是該羞窘地推說不記得,還是該大膽坦言自己印象深刻,石將離混沌得腦子正在躊躇,沈知寒湊上去與她鼻尖相觸,灼熱的呼吸彼此交纏,可微涼的指尖卻是順著她姣好的曲線緩緩下移,輕車熟路般,不偏不倚地正停在——
敏銳的神經(jīng)隨著他的動作突地一下就蹦緊了,忍不住輕輕喘息,如一朵全然綻放的嬌蕊,只為他舒綻柔潤的花瓣。“……記得……”那一瞬,就連趾尖也因極度的興奮而繃直了,除了在喘息的空當老老實實應答,她再無別的應對之法。
微彎唇角,沈知寒面上盈著淺笑,淡雅宛若流云一般,手指卻是輕攏慢捻,誘惑著她為他慢慢盛放。“我來考考你,看這‘記得’二字究竟能不能作準……”他帶點促狹地瞇起眼,在她耳畔灼灼地吹氣,手指卑鄙地滑得更深一些,欲進還出,引起她一陣陣激烈的顫抖。
“可是——”一時間,她眼中情涌成潮,幾乎要溢出淚來,難言的深處,彷佛產(chǎn)生某種空虛,急需他的填補。饒是如此,可她卻依舊隱隱覺得他如今的言行舉止與往日的大相徑庭,就如同一切的背后還掩藏著什么不對勁之處,可此時卻怎么也撩不開那層遮掩的帷幕。
蜻蜓點水般吻上她的唇,也順道止了她還沒來得及出口的言語,他輕笑著湊近她敏感的耳根,手上的撫觸越發(fā)加重,深入淺出,令人迷亂,可嘴上卻是一點也不曾放松:“小梨,告訴我,何為‘龍宛轉(zhuǎn)’?”
“……龍宛轉(zhuǎn)便是……女仰臥……屈兩腳……男……跪女股內(nèi)……”
隨著他的刺激,她斷斷續(xù)續(xù)的開口,其間不時夾雜著情動的吟楚,免不了還有幾分期期艾艾。而他聽得她的敘述,卻是兀自撤了那撩撥逗弄的手指,沿著腳踝開始,曖昧地貼合著滑向而上,手掌和肌膚緊密的摩挲,一寸一寸向上滑動,屈起她的腿,以實際行動配合著她敘述的一步一步細節(jié),軀體親昵的糾纏,藤蔓一般彼此攀援,仿佛結(jié)了一體,再難分開。
“……以左手……推女兩腳……向前……令過于……乳,右手把……玉莖于——呀!”
隨著她的敘述,他一步一步依言而行,這情趣的法子無疑已是令人情難自禁,使得石將離全身已是出了一層薄汗。到底對這些一知半解,她一邊滿是期待地回憶著那梓卷上的記載,訴之于言語,一邊好奇于沈知寒的“教導”,由得他擺布。只是,她卻仍舊沒有預料到,明明還未到那最終的一步,那教導之人卻突如其來地長驅(qū)直入,出人意料的刺激漲滿了所有的知覺,惹得她驚呼一聲,微顫著拔高的尾音打破了最后一道忍耐,別說接下來的言語,就連喘息都被撞擊成了支離破碎!
這期盼已久的攻占明明等得她都有些受不住了,可一旦來臨,卻仿佛是從一個漣漪瞬間擴大,立刻便形成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濺著浪花,要將她整個吞噬!
因著被撐到了極限,她覺著微微有著點疼,可卻又那般充實,仿佛所有的空隙都被填得滿滿當當,圓滿得像是從不曾有過任何的遺憾。
只是,他卻像是鐵了心藥作弄她一般,并不肯就這么順遂她的意愿,反倒是頓下動作,明知故問地開口詢問:“于何處?!”
“……于玉門之中……”她深吸一口氣,伸手緊緊摟住他的腰背,被這惱人的折騰逼著繼續(xù)敘述,方才那一瞬間的充實似乎又幻化成了空虛,恨不得他狠狠地動,讓喜悅就此滿溢,把所有的一切都淹沒,也免了她此刻的折磨。
“可是這般?”他在她耳邊低喃著詢問,舌尖順勢舔抵著她的耳廓,趁著她思緒的空白一片的當口,腰卻是毫無預警地狠狠向前送出,極放肆地一擊即中!
“別——”石將離的身子猛地揚起,無奈被他壓制著,便展出一道美麗的弧線,迷離的表情被情焰熏染,半張著嘴溢出尖細的一聲輕喚,蝕骨銷魂,就連緊緊閉起來的眼角灸滲出了一直模糊著的水意,喘息聲深了些,就變成了飲泣般的吟哦,更添嫵媚。
好一會兒,待得他刻意緩了,她才算是消受了這個刺激,睜開眼嬌嗔地看著他,無力地接受他的動作起伏,帶著點遭戲弄的委屈:“沈知寒,你……”一時也不知該說什么,她只能揪住那凌亂的錦帛,臉頰被那熱情給染得嫣紅,頗有楚楚可憐的韻致:“你是故意的……”
“今日,你記得多少法子,我們便試多少。”唇邊浮起淡淡的笑,并不理會她的指控,只是伏在她耳邊說了極認真的一句話,而后,他的動作也隨之放肆而瘋狂了起來,火熱和貪婪的綿軟彼此纏繞。狠狠地研磨著,一舉一動像是要將她活活揉進骨血中,卻又像是故意不上不下地吊著她一般,總在緊要關(guān)頭適時地緩下來,不肯給她個痛快,弄得她神魂顛倒,如癡如醉,渾然不知今夕何夕。
就這么胡天胡地一番糾纏,也不知過了多久,他卻是突然又停下,淬亮的眼眸微微瞇起,俯低身子在她唇上輕輕舔逗了一下,將沉溺在情潮愛浪中的她喚醒——
“小梨,何謂玄溟鵬翥?”
問的人自然意有所指,可聽的人因著之前吃了虧,如今也算是吃一塹長一智,不再那么輕易上鉤了。
“不……不知道……”她故意別開眼不看他,嘴上否認著,可心里卻是不由自主地憶起了那些文字承載的旖旎,那些情來不自禁,冰簟羅帳鴛鴦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