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54jick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本還在思忖韓歆也在此事上有幾分的可疑,聽他這么一番咬文嚼字,石將離反倒是又將注意力轉回了他的身上。
“鳳君最近說話越來越有意思了。當初,國丈對朕說,鳳君自幼不愛讀書,只喜歡舞刀弄槍,行走江湖,可朕如今看來,那純屬妄自菲薄,刻意謙虛。”她笑得甚為古怪,眉尖微微地蹙了起來,言辭帶了幾分夸張,其間的試探一覽無余:“依鳳君的口才,再加上相父的栽培,明年初春主持殿試,定會讓大夏的舉子們自慚形穢,羞憤罷考。”
“而且,朕聽說,鳳君突然還通了音律――”見沈知寒不回應,只沉默地任由她調笑,她便更是笑得慵懶,每一個字的背后皆蘊藏著鏗鏘有力的犀利,一招一式,全是刺探:“連朕都禁不住懷疑,鳳君究竟是傅景玉,還是別的誰……”
這樣的疑惑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可她卻一直沒能找到絲毫證據或者破綻!
“我若不是傅景玉,又該是誰?”沈知寒力持著鎮定,語調輕緩,眼睛直直地看著她,眸中是一如既往的淡漠與疏離,波瀾不驚,應得四兩撥千斤:“你不是好奇你相父當初為何要選我做你的鳳君么?若不能將那沈知寒的言行喜好學個通透,又何以為你相父所用,進而取悅你?!”
本還疑惑那早前自稱不通音律的“傅景玉”為何突然成了個操琴的高手,如今聽他這么一說,竟是事事皆合情理,倒叫石將離一個字也無法反駁。
她自水中起身,光腳沿著那階梯一步一步走到他的面前,微微躬□子,仔仔細細地打量――他的眼角處繪出幾縷迷人的褶皺,黯沉的眸子在稍顯朦朧的光線中顯得異常明亮,深邃逼人,完美的面部輪廓擦著夜明珠半明半暗的光暈。此時此刻,她竟也完全不避諱自己的未著寸縷,直直伸出濕漉漉的手去撫觸他的面容,唇上勾著笑,眸光卻復雜至極,像是極力在壓抑著什么情緒:“你的確學得很像……至少有九成像……”
雖然她身無寸縷地站在自己面前,且還輕佻地撫觸他的臉,可這一瞬,沈知寒卻沒有如往常那般斥她厚顏無恥。
不知為何,他突然又想起她之前跪在宋泓弛跟前的場面――
“你為何要為了他與你相父作對?”因著本性使然,他盡量撇開眼不去看她,可是,她的前胸去正對著他的眉眼,那美景一個不留神便就被他盡收眼底,使得他心頭一蕩,眉間的青筋也隨之隱隱地跳動了幾下,轉向旁側的眼眸深黝不可捉摸,眸光有如星火,輾轉閃爍,語調卻已是不復之前的冷絕:“你不怕你相父真的廢了你的帝位么?”
石將離苦笑一聲,七分酸楚掩入眼底,笑聲低微得近乎支離破碎,睫毛盛著細密低迷的微光。“你不會明白的。”喃喃自語著,她像是累了倦了,把臉仰在他看不見的角度,掩飾頰上那極少見的落寞:“有時,自以為天下在手,可其實,一無所有……”
她的話還沒說完,一個不留神,竟已是被他箍住腰,瞬間帶到懷中緊緊抱住!也就是那一瞬,他也不知是怎么將那地上散亂的衣裙給抓了過來,胡亂地裹在她的身上,雖不至于將她裹得嚴嚴實實,但至少,那不該露出的部分已是盡數遮掩。
石將離一時錯愕,不明就里,倚在他的身上,雙手正巧撐在他的胸口,感覺他那沉穩的心跳一下一下撼動著她的知覺。他的眼眸往上逡巡,似乎已是確定了什么,這才瞥了她一眼,輕道一聲:“那不速之客又來了。”
不速之客?!
又!?
石將離頓時明白了過來,隨著他的暗示,將臉揚起,直往向那流沁閣上頭的殿梁,氣急敗壞地怒喝:“思云卿,你馬上給朕滾下來!”
作者有話要說:呵呵,小沈同學已經有點動心了,所以說呀,小石頭那一跪,對他也是有觸動的……至于妖孽同學,似乎一直對小沈和小石頭的h很期待(這一點和諸位簡直太相像了……),于是,他又來做催化劑了……
下一章,小沈要下地走路了,哈哈哈……這個南竹,不容易呀……大家給點動力吧,放假了,我也要給力更新了……
☆、兄弟
果不其然,待得石將離怒喝出聲,流沁閣的殿梁上立刻應景一般地探出了一張臉來。那微微挑起的劍眉,紫色的眼眸深邃閃亮,薄唇總縱然彎成了微笑的弧度,可卻一臉似笑非笑的表情,就連斜斜倚坐的姿勢也透著悠閑,似乎一點也沒覺得這不是他應該出現的地方。
如此膽大包天之人,除了思云卿,還能有誰?
“嘖嘖――”見石將離一臉怒意的陰霾,他自殿梁上垂下兩條修長的腿,故意晃了晃,很無辜地托腮眨了眨眼,清了清嗓子,銳利的神色自眸間一閃而逝,看上去仿佛是什么都知道,卻偏還要帶著一點惡意的明知故問:“這么大熱的天,陛下即便再惱也應平心靜氣,以免上火,暑氣攻心。”
石將離被沈知寒抱在懷里,一時之間也不能由著性子掙脫,只恨恨地棱起眼來瞪向思云卿。
這家伙已經連續三次神不知鬼不覺地突然冒出來添亂了,第一次看在他忍辱負重賣身做交易的份上,她倒也忍了,第二次,他偏偏是在她“逗弄”鳳君的時候出現,已是讓她窩了一肚子火,而這一次,他竟再次故技重施,怎讓她能咽得下那口惡氣?
其實,她倒并不介意在男人面前裸身,畢竟,自小就被眾多內侍宮娥伺候著更衣沐浴,她在這方面已經很是習慣了,所以,方才才能當著一個男子的面寬衣解帶得那般坦然。甚至于,見到“傅景玉”的羞澀與尷尬,她還存了故意逗人的心思。只是,莫名地,她卻不怎么喜歡思云卿看她的目光。
他那雙紫眸實在太過詭異,充滿了算計,仿佛一眼就能看穿人的皮肉骨血,直看到魂魄深處去。一旦被他盯上,她便有種錯覺,只覺自己渾身纏滿了看不見的黏絲,如同被蜘蛛網住的蟲子,陷入了無法掙脫的陷阱。也不知是不是出于本能,這樣想著,不覺就與那思云卿目光相撞,看清那眸中浮現的異色后,她戒備地瑟縮了一下,竟是往沈知寒的臂彎里躲去。
見到這樣的情景,思云卿挑高了眉,陰惻惻地嗤笑一聲,明明是語調輕柔的言語,卻偏偏衍生出足夠讓人畏懼三分的涼意:“本以為鳳君同陛下在此處定是鴛鴦戲水,繾綣纏綿,不想,卻是在暢談人生――”頓了一頓,他唇邊綻出一抹滿是諷刺的紋路,刻意強調著話尾的四個字,用最怪異的目光從頭到腳掃了他們二人一眼,爾后,便帶著顯而易見地嘲諷,毫不留情地燒過去,帶著挑釁的寒光:“一個未著寸縷,一個衣著整齊,無人在側之時毫無親密可言,如今有人來了卻反倒是抱著這般緊,這相親相愛的方式還真是――嘖嘖嘖――真是與眾不同呵!”
思云卿這話說得夾槍帶棒,恁地刺耳,沈知寒自是聽而不聞,懶得回應。不過,在他看來,這思云卿出現的時機和地點詭異得緊,若非是有什么特殊嗜好,何必此次都選這樣的時刻來攪局?
而且,思云卿與他早有協定在先,實在沒有必要在明知會被發現的情況下還要故意現身。
最大的可能便是,思云卿想借這個機會再石將離的面前同他演一場戲。所以,在這樣的情況下,他覺察到了石將離對思云卿的無奈和戒心,他便就很配合地把石將離摟在懷中,神色也坦然得不見半分稍變。
“思云卿,你這么一番酸溜溜的言語――”他壓低了聲音,從容不迫地開口,帶著幾分不經意,像是閑話家常一般,連語氣也是那般漫不經心:“可是在嫉妒?”
“鳳君說得不錯,我倒的確是嫉妒得緊。”思云卿斂淡了笑容,挑起剃銳的眉,眼光里滿是不屑的刺,嘴角的笑意褪到最后,只凝了一分皮笑肉不笑,更添了幾分陰冷:“難得那一日我在此主動獻身求歡,陛下卻不屑一顧,寧肯回去對鳳君用強――原來,不僅是因著我這遠道而來的番邦蠻夷美色不夠,還因著我缺少鳳君這等涵養與覺悟,也怪不得陛下對著我毫無胃口。”
沈知寒淡然以對,似乎是在思忖著,不置可否,而石將離似是想要說什么,卻覺察那扼在自己腰上的手緊了緊,話到了嘴邊還沒來得及脫口而出,卻只聽沈知寒淡然開口,深邃清朗的眼中顯出一種極穩極勁秀的力道,像溫柔的靜謐泛著冷光的劍那般,充滿螫伏的力量:“你能承認自己嫉妒,倒也算得上坦然,只不過,這鳳君的位子,不管你如何寄望,也總要我肯讓,你才有機會取而代之的。”
不知為何,這番話聽得石將離有些愕然,只覺他的口吻中帶著些仿似與生俱來的矜傲,與平日的漠然大相徑庭,于思云卿而言,帶著強烈的挑釁意味。若是以往,她定會出言諷刺一番,可此時此刻,她卻是一個字也不想反駁,反倒是靜靜蜷在他的懷中,以沉默認可他的每一個字。
“那我便就看看,你還能將這位子坐得穩幾日。”思云卿神色淡然地接過話去,一字一字咬重,眼角揮灑著不以為意的光芒,爾后,他嗤哼一聲,掃了沉默地石將離一樣,自那殿梁上站起,沒身于夜明珠的光暈無法到達的黑暗中。
流沁閣內只留下石將離和沈知寒,一片死寂般的沉默。
“這鳳君的位子,我還能再坐幾日!?”許久許久之后,沈知寒才低下頭,松開蜷在自己懷中的石將離,那意味深長的喟嘆也不知是自問還是詢問,帶著些許復雜的情緒,令石將離不覺心弦一顫,卻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那一瞬,她的手還擱在他的胸膛上,感覺到他那衣衫下頭沉穩的心跳。
那種心跳,和沉睡的“沈知寒”是一樣的。
****************************************************************************
自那一日之后,石將離對自己素來看不上眼的“傅景玉”突然多了些莫名的情愫,一同用膳之時,他不過無意識地瞥她一眼,也能使得她的心跳陡然失去了節律。雖然她仍舊是與他分房而臥,可夜間躺在床榻之上,卻是不由自主地想著那一日蜷在他懷中的感覺,翻來覆去,難以入眠。
明明“沈知寒”就躺在自己身邊,可為何,她卻還是暗暗惦記起了那個自己一直蔑視的“贗品”?
對于這個問題,她百思不得其解。
只是,她卻不知,在她輾轉難眠的時刻,她心里暗暗惦記的那人卻是自輪椅上站起來,一步一步艱難地挪動雙腿,只寄望能夠早些行走自如,遠走高飛。
那膝蓋骨雖然已經分毫不差地嵌在了皮肉之下,可傷口并沒有完全愈合,而沈知寒到底也已是二十多年不曾體會過用雙腿走路的滋味了,這如同初學行走的感覺,自然是更加艱難不易。
他當年被娘親挖了膝蓋骨之時,不過三歲,幼時蹣跚學步的記憶早已經模糊,坐了十幾年的輪椅,雖然不忘銀針灸治,時時按摩,但那兩條腿仍是有些萎縮的。大半的時候,他只認定那不過是嵌在自己身上的兩塊無知覺的死肉,從沒有想過自己竟然還有機會自那輪椅上站起來。
好吧,縱然這身體并不是他的,可他仍舊有著難以言喻的興奮。
膝蓋處的傷口軟軟地疼痛,那兩條腿頗不聽使喚,仿佛不是自己的一般,每挪動一步都甚為吃力。而在這寢殿之中,他又不敢掌燈,只能半夜摸黑練習行走,一個不慎便就站立不穩,眼見著就要摔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