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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寒聽得心涼,只任由他滔滔不絕,不想再多說一句話。
“你大概不知道吧?不僅先帝對知寒甚為在意,就連陛下也一樣!”可偏偏,衍成雙卻還要湊上來,挑撥似的地自問自答:“當初由我的名義送去墨蘭冢的東西,上至貢品里挑出來的珍稀藥材,下至沈知寒所使的筆墨紙硯,樣樣皆是精細之選,有的甚至是獨一無二,全都奉了是陛下的旨意——陛下對沈知寒如此情意,一旦沈知寒醒了,你猜猜,你還有容身之地么?”
沈知寒不答話,只是暗暗咬緊了牙!
那衍成雙似乎很滿意他這樣的反應,還想要說什么,可門外卻是傳來了捧墨有些急促的聲音:“陛下!你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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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將離本打算要在今夜讓衍成雙為傅景玉接好那膝蓋骨,卻因著那紫眸妖瞳的不速之客而被攪擾了,為防夜長夢多,她唯有暫且放棄這個打算,立刻帶著傅景玉離開。直到馬車徐徐駛出了相府,她還覺得雙腿發軟,舌頭麻得像是短了一截那般。
且不管那不速之客有怎樣的身份和來歷,單單就他所透露的姓氏和名諱而言,便已是非同尋常。
思云卿?!
這個名諱的姓氏倒是極為少見,若她沒有記錯,南蠻怒江與南畹河匯合之處的原蓮山,便就有那么一個姓氏的族群,誓死效忠南蠻王。當初,她的母皇進攻南蠻之時,曾經與那群驍勇威猛的男子在原蓮山的崇山峻嶺間苦戰一年有余,這才將其盡數俘虜。
據聞,那思姓一族深受南蠻王的信任,擔任著南蠻圣教祭司一職,族中有精通邪靈術數的男子,可以匪夷所思之法令人起死回生,而她的母皇當初也正是沖著這個傳聞,才會帶著沈重霜的尸體貿貿然帶兵進攻南蠻的。
只是,沈重霜最終有沒有起死回生,無人知曉后繼,不過她的母皇卻是將那思姓一族的族長給當成戰俘帶了回來。
那個男子,名喚思長叡!
關于這思長叡,又是一則謎題所在。
當初石將離降生之時,眾人皆道石將離是那思長叡的親女,畢竟,自從石艷妝帶回思長叡之后,宮中再無別的男子。可是,對于這樣的說法,石將離自己卻很是懷疑,甚至疑心自己的生父另有其人。不管怎么說,她的母皇未曾冊立鳳君,宮里沒有別的男子,并不意味著她的母皇沒有出宮,至于懷上的是誰的孩子,若是她母皇不肯說,誰又敢多問半個字?
這個問題,她母皇駕崩之后,她也曾經詢問過相父,可是,相父卻是滿臉平靜地擲給她一句話——
你只需知道自己的生母是這大夏女帝便可,至于你的生父是誰,并不重要。
這樣的言語,更無疑于是欲蓋彌彰。
至于這不請自來的思云卿,莫不會就是此次跟著南蠻王和大祭司一起前來的思姓一族的新族長?只是,他方才對她那親密的舉動和莫名其妙的一吻,究竟又有著什么特殊的含義?
而且,那思云卿竟然知道沈知寒!她本以為這世上傅景玉便就是與沈知寒最為相像的人了,卻不想,那思云卿卻仿若與沈知寒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一般——
莫不會又是個削頜磨骨的贗品!?
這樣想著,石將離抬眼望了望坐在對面的“傅景玉”,卻見他一臉漠然,唇邊連個笑意的褶皺也不見。
那表情,那神韻,活脫脫便就是沈知寒的模樣。
難道,最近是因為太過思念沈知寒,所以,看誰都覺得是沈知寒的模樣么?
石將離搖搖頭,總覺得自從見到了那雙紫眸之后,腦子便有些暈乎乎的,甚為難受,想借著搖頭的動作讓自己清醒些,豈料,就在她毫無防備地那一瞬,馬車竟突然疾馳起來,而她一個不慎,身子往前一傾,居然直直地朝著對面“傅景玉”的懷中撲了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本章已經補完。咳咳,小思是個絕對的妖孽,他的身份,基本上就是小石頭猜的那樣,當然,他和沈知寒長得一點也不像,至于為什么小石頭看他長得像呢?因為小石頭中了他的攝魂術,相當于是一種催眠……下一章,小沈和小石頭華麗麗的jq即將來到!日更模式從今天起正式啟動,則則打算要爬首頁的榜了,則則給力地更新,大家給力地支持吧!呼喚鮮花,留言,動力!
☆、情亂
眼見著石將離就這么撞進了自己懷里,沈知寒低下頭去看她,自然也能就聞到了他身上的淡淡花香味。本有些詫異她身上為何會有這樣的味道,可是,看著她倉皇間抬起的臉,他不免想起了之前衍成雙所說的話,頓時眉宇鎖得死緊,眼角涌上了未曾消除的怒意,薄唇抿起來,更顯得他冷漠得近乎冷酷。
原來,她一直都暗地里借衍成雙的手,給他送他想要的東西來。
他自以為是的溫情,名譽,滿足,沒有一樣不是她的施舍,她的給予。
難怪他以前想要找的那些醫書藥冊,不管多么珍稀,衍成雙也總能替他找得到。而他嗜好的那些琴,每一把皆是出自當世能工巧匠之手,價值不菲,就內廷收藏的琴譜孤本,他也得了不少。想當初,南陽瘟疫之時,他嘗遍了藥性相悖的草藥,終是制出了可抑制那疫熱的湯藥,卻苦于其中一味稀罕的草藥庫存不足,擔心趕不上疫情擴散的速度,可那衍成雙,不過一夜工夫便找來了足夠的草藥……如今想來,若不是石將離在背后指使,僅憑衍成雙,即便是手眼通天,也絕不可能在一夜之間便弄來那么多草藥!退一萬步說,倘使是花銀子在全國各地的藥鋪里收購,那昂貴的價錢也足夠讓人傾家蕩產的呵!
那時,他為何就從沒疑心過這其中的是非曲折?
當時,她若有心,從衍成雙那里討了藥方子去,只道是朝廷派醫者研制出的,未嘗不是收買民心的好法子,可是,她卻為何沒有?南陽瘟疫之后,神醫沈知寒的名聲享譽大江南北,卻不想,他仁心仁術的贊譽,是她用這種方法成全的么?
不知為何,突然想起了早前她說的一句話:朕已經沒有時間再等了,他,也沒有時間再等了。
他一直在等死,那她,等的又是什么?
思及至此,他突然俯□子,在石將離還來不及坐直身子之時伸手箍住她腰。“你為何對沈知寒那般癡迷?”狹窄的馬車車廂里,他炙熱的身軀密密實實地緊貼著她,呼出的熱氣順著她的耳際輕癢地流竄,低啞地聲音問出的偏偏又是關于沈知寒的問題,擊中她震顫的心:“他究竟是什么吸引了你?”
石將離舌頭發麻,被他箍得一動也不能動,一時之間被他的氣勢給壓得連掙扎也幾乎忘記了,只是愣愣地看著他的眼眸。
離得那般近,那一瞬,她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他眼神里靜靜蔓延的情緒!
這眼的眼神,實在是太像沈知寒了!
是他在問她為何對他癡迷么?
她想要開口,可是麻痹地舌頭卻是發不出半點聲音!
是呵,不會再有一個人的眼眸能像他那般,給她無與倫比的震撼。
猶記得當年,相父剛將她送到墨蘭冢去之時,按照沈知寒的意思,三個月為期限,他治好她身上的毒,其間,相父是不能留在墨蘭冢的。她從小到大跟著相父的日子比跟著母皇更多,突然到了一個全然陌生的地方,身邊沒有一個熟識的人,又怎能習慣?
最初的幾天她哭著鬧著不肯依較,因著中毒太深下不了床,倒也沒什么大事。過了幾日,那些清余毒的湯藥見了效,她已是能下床走走了,脾氣便就越發大了起來,直嚷著要擺駕回宮。沈知寒懶得理會她,命人將她鎖在房內。她自小嬌慣,怎能忍得下如此忽視?脾氣一上來,她便就砸了房里所有能砸的東西,直到他帶著醫仆端了藥來給她,她竟是任性地端起藥碗往他身上潑去。
褐色的湯藥潑了他一身,濕了那灰色的衣袍,她還不覺解氣,竟是鬼使神差地順勢將手里的碗沖著他的臉砸了過去。沒有料到她如此蠻不講理,沈知寒避閃不及,那藥碗正砸中了額角!
殷紅的血立刻順著他的額角淌了下來,可他像是沒有痛覺一般,坐在輪椅上巋然不動。
那時,她看著他額上淌下的血,仿佛是被那刺目的顏色給燒著了內心深處不知名的東西,見他面無表情的轉動輪椅打算離開,她也不知自己究竟是怎么了,居然沖上前去,從背后一把推翻了那輪椅——
沈知寒從輪椅上重重地摔了下來,在地上翻滾了好幾圈,那原本在滴血的額角又撞上了墻腳!
那一瞬,站在一旁的小醫仆嚇壞了,趕緊上來打算攙扶他,可他卻是狠狠地斥罵一聲,推開了那意欲攙扶的手,自己費力地撐起身子,拖著那兩條動彈不得的腿,以掌為足,一下又一下慢慢地挪到輪椅邊,硬是靠著自身坐回了那輪椅!
坐在輪椅上,他漠然地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