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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東西自然不能推托,元伊欣收下后,道了一聲謝,那兩名婦人便以要看中自家的老頭為由,離開了寢房。
楊鄒琦有些坐不住,他站起身,朝著元夫人稍行一禮道,“母親,孩兒出去瞧一瞧,幫父親招待一下客人!”
元伊欣本能地捉了他的手,她極擔心他這會又跑到后院去瞧鐘亞芙。
平常倒好,今天這日子,要是讓人看到他的夫君還去陪著鐘亞芙,那她的幸福在別人的眼里不就全成了笑話。
楊夫人眼尖,馬上就看出元伊欣的擔心,她心里雖不悅,有些怪元伊欣不識大體,這種日子一直把夫君拉在身邊,但親家在場,又不好說些什么,又擔心楊鄒琦那性子未必肯聽元伊欣的,駁了親家的面子,便開口,“琦兒,在這一樣招待,別出去了,一會給你那些堂兄弟拉去喝酒!坐著,好好陪陪欣兒!”楊夫人孫子放回到元伊欣的身旁,也在床沿邊坐下,看元伊欣似乎一直坐著不是很舒服,便讓楊鄒琦給她后腰處再塞了個墊子。
元伊欣偷偷松了口氣,臉上露出春風般的微笑,“是呀,母親的話有道理!”
楊鄒琦苦悶地笑了一笑,神情象是被諸多往事包圍,復搖搖首,心想,那只有晚上去多陪陪鐘亞芙,勸勸她心里不要太難過了。他感到捉住自已的小手很用力,有些吃痛,一時也掙開不開,嘴角勾勒出一抹淺笑,便轉首應道,“好,我不走便是!”
楊鄒琦人雖留在這里,心卻不在這。
今日府里為他的兒子大辦滿月酒,他想,鐘亞芙一直以來都深明大義,按理,她會一大早來元伊欣的房里道賀,可現在連母親都來了,卻遲遲不見她的身影。他想,她一定會感到委屈了。
論喜愛,楊鄒琦對鐘亞芙更上心,他對鐘亞芙不愛惜身體而致落胎亦有抱怨,但他還是不想太委屈了鐘亞芙。所以,楊夫人提出扶元伊欣平妻的身份時,他沒提出反對。
只是沒想到鐘亞芙竟愿自降身份為妾氏,他就感到坐立不安,直覺這一次如果處理不好,他很可能會失去這個妻子。所以,一開始他堅決不同意,并幾次勸鐘亞芙,讓她將鐘亞楠送到信義候那里。
可鐘亞芙并不同意,她知道以妹妹的性子,在信義候家一定不討喜。萬一與她的幾個堂妹鬧翻,這反而不利將來她的舅母信義候夫人為妹妹尋找一門合適的親事,所以,在鐘亞楠出閣前,她想盡量親自管束鐘亞楠。
楊鄒琦又氣又急,雖然也為了她求了楊夫人,但在楊夫人和元伊欣兩番夾攻下,又感到,如今孩子既然不可能落在鐘亞芙的名下,而鐘亞芙很可能也不會再懷有身孕,那這個兒子將來就是庶子。
為了他自已兒子的將來,所以,他同意了讓鐘亞芙由妻變妾,他想,等鐘亞楠出閣后,他再求求母親,把鐘亞芙再扶上去,這一段時間委屈她一些,他多陪陪她,說說好話便是!
自鐘亞芙搬到后園,他都是尋著機會去陪她,這一點楊夫人倒是沒攔著,倒是鐘亞芙三番兩次以元伊欣剛生子為由,讓他去陪他的妻子。
她向來說起話頭頭是道,他從來就說不過她。
幾次被她推開后,他到底是自小被寵慣的公子哥兒,心里頭也生了些不服氣,加上,他從她的面上也瞧不出什么傷心或是抱怨的神色,更加覺得氣餒,所以,這幾天,就故意冷落了她,沒去尋找她了。
“姐姐,姐姐,我來看你了!”元伊莉人未到,聲音先到。
她是隨母親一起來的,只是母親先進了姐姐的寢房,她瞧著今天的客人有不少是年輕的公子,便在外頭故意逛了會。她其實很羨慕她姐姐嫁得好,楊鄒琦可是個獨子,將來,楊家的產業肯定是由他一個繼承。
楊夫人倒是不怎么喜歡這個有心機的元四小姐,那次鐘亞楠收買廚子的事就是她搞出來的。
計策很一般,甚至不入流,但歷害就歷害她算準了人心,這么小的女孩子就算計到,她打壓的人,合乎眼下楊家的利益。
“瞧,額頭都出汗了,外頭曬不曬?”元夫人摟過女兒,從懷里換出了絲帕,自然地給女兒額上拭去淚珠。元伊欣對這個妹妹也不錯,忙吩咐丫環給她端一碗酸梅湯解解渴。
元伊莉哪里會坐得住這里,她來,不過是想看看鐘亞芙在不在,她就是來看她笑話的。
說實話,她這樣做倒不全是為了她的姐姐,而鐘亞芙還真沒得罪過她,可她不知道為什么,就是見不得鐘亞芙在楊府上的人緣會這么好。
在以前,元伊欣還是小妾時,時常就在她的面前偷偷哭,說她楊府懷了長孫,卻還得夾著尾巴戰戰兢兢的做人。楊府上下,從楊閣老、楊夫人,到下面燒水丫環,莫不是對鐘亞芙贊不絕口,何況是楊鄒琦,自從她懷上了后,楊鄒琦好象是完成了長輩所托付的任務一般,就不到她的房里來了。
那時候,她聽了很氣憤,可當時的元家還很低調,父親天天交代她們不可以在外頭生事,說寧王殿下對這方面很忌諱,所以,她一直忍著。
如今不同了,她要徹底將鐘亞芙拉下楊家的神壇。
只是鐘亞芙的為人處事滴水不露,她只好拿她的妹妹那打開缺口。
既然鐘亞芙不在這府里,她很輕松地找個理由,帶了個貼身的丫環殺到后院去,那天在鐘亞楠臉上挨的一巴掌,她要從鐘亞芙的臉上打回來。
她認準了,在今天這樣特殊的日子里,以鐘亞芙的為人處事,一定會把這口氣給忍了下來。
很意外,門口站著兩個人,一個丫環模樣的,一個倒是千金小姐的模樣,可惜年紀很小,她估摸著,可能是楊府里的客人,要說走迷路了也談不上,畢竟楊府就這么大的地,可能是巧合些,逛到這邊來吧。
她站在不遠處,想等著那兩個人走遠,她再去后院尋找鐘亞芙的誨氣,誰知道那兩個人象個木樁地站在那一動不動。尤其是那個小的,還真沒見過一個十二歲左右的小姑娘可以安靜成那樣。
元伊莉猜不到她們的身份,等了一盞茶時不見她們離開后,就有些不耐煩了,她慢慢地走上前,倒是不敢莽撞,朝著那小的稍一禮,臉上笑盈盈地,“小姐,我是楊府少夫人的妹妹元伊莉,今日你們來是給我姐姐道賀的吧!”
鐘慧連頭也不抬,依然眼觀鼻,鼻觀心,倒不是故意,而是她自幼在暗衛訓練營已經習慣了把自已當成一顆塵埃。
水玉那天在茶樓上聽到元伊莉與鐘亞楠的爭執之聲,聽她自我介紹后,薄薄的眼皮略微抬了抬,漠然道,“我們不認識你姐姐!”
元伊莉對水玉的態度很不滿,但今日來楊府的多數是達官貴人,說不定眼前這個就是某個名門千金,她不想得罪人,讓自家姐姐難做人。
但她臉色已顯出了冷意,指了指門,“那煩請二位讓讓,我要進去找人!”
“不可以,我家主子吩咐,誰也不讓進!”
元伊莉這下放心了,原以為是楊家的客人,原來不過是鐘亞芙自已的客人。
若說鐘家若有什么人,那自然當年皇上的生母珍妃娘娘,可珍娘遠在天邊,要來,也不會只帶兩個丫環來。另一個就是信義候了,她知道信義候因為瑞安的下嫁沈家,讓鐘家顏面盡失,信義候的幾個女兒更瞧不上鐘氏姐妹,所以,她們也不可能會來探望鐘亞芙。
這樣一想,元伊莉的神情里就帶了明顯的不屑之色,她遞了個眼色給自已的丫環,那個丫環會意,上前欲推開水玉,讓她們騰出路給元伊莉進園子,誰知手剛沾到水玉的衣角,便被水玉反手一捉,兩指一捏,那丫環只覺得腕骨都要碎了一般,忍不住就尖叫了起來。
水玉順著力一推,那丫環便被水玉推出一丈外,屁股先著地,疼得她連站都站不起身。
元伊莉感到不可思議,一個小小丫環,身手這么高,恐怕里頭的人肯定是非同尋常,她心生一些好奇。莫非是鐘亞芙偷會情人,所以大白天關上門不讓人進,還叫一個武功高強的守門?
但她也知道憑她自已肯定是闖不過去,靈機一動,她退了一步,突然扯開了嗓門拼命呼救,“來人呀,打人啦,打人啦!”
楊府不大,這一喊就驚動了許多人。
自然也驚動了院內的鐘亞芙,她此時在寢房中,沈千染正躺在她的床榻上睡著。
她有些奇怪,方才兩人聊得好好的,她看到茶壺里的茶水涼了,便讓沈千染稍候,她去上一壺熱茶。
平時她這里也有個奴婢,但今日楊家大舉操辦孫子的滿月,所以,她這里的丫環也被支走了。
不過是到廚房里走了一趟,出來時,沈千染已是伏在青石桌上睡著了。雖然此時是夏季,但她還是擔心她著涼,便喚醒她要不要去她榻上睡,沈千染似乎困到極點,連眼睛也一時睜不開,只是有氣無力地點點頭。
鐘亞芙將她扶回房里后,沈千染竟是一沾枕榻便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