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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慧一身大家閨秀的錦衣,象個無害的千金小姐般,從進門開始,就乖巧地坐在一旁不語。
高漠站在身后象根柱子般一動不動,如今不是暗衛,已成為沈千染的侍衛。蘭亭給他下了生死狀,如果他在半年內護沈千染分毫不失,那他就可以回禁衛軍述職,否則,他就以暗衛失職處理!
沈千染又翻著一另一本帳薄時,突然聽到堂下亂了起來,掌柜忙躬身道,“當家,小人下去瞧瞧出了什么事。”
“嗯,處理好一些!”沈千染輕蹙眉峰,隱隱約約聽到似乎一個男人在教訓自家的小妾。
剛翻了一頁,那掌柜就氣喘息息地跑了上來,道,“在教訓自家的奴才,所以,小人也不敢說什么,只是派人送了一道招牌的點心,說是讓客人消消氣!”
直到掌柜拿著一疊的帳本離開后,水玉才氣沖沖地倒了杯茶,“二小姐,這些人都說些什么,竟是亂七八糟!”
沈千染轉首朝著水玉嫣然一笑,從窗外打進來的陽光輕輕地輝灑在她的眉眼之間,那雙水光四溢的眼睛被夏日晨光染成溫暖的橘色,看上去連連笑容都是滿滿的,“有銀子收,管他們說什么。如今用銀子的事情太多了,東越那邊的調給江南的糧食,如今倒成了貼給朝庭!”沈千染失笑,當初她千算萬算,本想狠狠地宰蘭御謖一把,誰知不到幾個月三個月,蘭亭登基,這糧食還是照常往江南運去,可銀子方面,她總不可能跟自家的夫君開口算帳。
而這新來的說書人,雖然圍著她的一些話題為噱頭,但也沒有說得太離譜。沈千染才懶得干涉,畢竟這里的提供的一壺茶的利潤達到十倍以上,而茶點是外頭的三倍之高。
“高漠!”沈千染喚了聲。高漠從身后上前一步,“屬下在!”
“去幫我查一查,瑞安公主現在囚在何處!”對于鐘亞芙,雖然在瑞安的事情上,她不肯給她一點回旋的余地。但在她心中,鐘亞芙始終是一個溫暖的回憶,想起她如今孩子沒了,又是由妻變妾,這樣的身份境地,就是再聰慧的女人也禁不起這樣的打擊。
她暗嘆,鐘亞芙可算個女主豪杰,是個有擔當的人。可惜她嫁的夫君實在不怎么樣。雖說上回在沈家,那楊鄒琦也很緊張自已的妻子,可當面對長輩時,他并沒有護住妻子,在這一點上,楊鄒琦其實和自已的父親沈越山很相似。
唯一不同的是,她的父親沈越山在感情上更專一,至少父親不會讓別的女人懷上自已的孩子。
或許,這才是她的娘親寧常安這么多年堅守的原因吧!
“玉姐,我們走吧!”她知道鐘亞楠沒這個膽給一個孕婦下毒,這件事不用查,也是那楊家的貴妾搗的鬼,只是楊家看到元家的人正巧被新帝重用,趁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不愿去深究吧!
她想去幫一幫鐘亞芙,到底是她和瑞安之間的恩怨連累的鐘亞芙。
“好!”水玉上前幫著沈千染遮好面紗。
樓道口,沈千染正低著頭一步一步,緩慢踏著樓梯而下。當察覺到有一道眸光向她射來時,不禁抬首,看到大堂門口靠窗的一張桌子上,一個粉衣的少女正目不轉睛地看著自已,她心里微微一驚,那少女被人打得鼻青臉鐘,一時她也辯認不出她的模樣,但那雙眼放射出來的濃濃恨意太明顯了。
沈千染雖然臉上蒙著面紗,但她一身湖綠,那一雙眼又太奪目,所以,趙十七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她。
若是方才,她肯定偷偷地指給鳳南天看,那就是他有興趣的女子,但現在她不敢了,因為他根本猜不了這個惡魔男人的心思,她怕自已又討來一頓打。
下了樓,鐘慧被沈千染牽著手朝著茶居的門外走去,至門口時,突然她感到一陣陣的心述,她說不清楚那種異樣感究竟是什么,原本深埋的頭,本能地轉首看向身后,她看到一個白衣的老者,他的眼神亦正落在她的身上。
沈千染感到鐘慧的手微微一顫,她是個極細心的人,便放慢了腳步,側頭看向沈千染,輕聲問,“怎么啦?”
風吹過,鐘慧木訥的神情露出一點緊張,抬首看向沈千染時,聲音里帶了些許慎重,“娘娘,我們回宮吧!”
沈千染本還想去客棧收帳,便點點頭,“好!”
鳳南天察覺到身邊趙十七的異樣時,巡著她的眼光一瞧,看到一個綠衣女子的背影,正想收回眼光時,一陣風吹過,那女子臉上的面紗輕輕地飄起,露出了她纖巧的下巴和嫣紅的唇瓣,鳳南天的心微微一撩,光看這唇,就知道是個美人胚子。
不過,瞧她頭上的發髻分明是婦人的裝扮,所以,他也沒什么興趣讓自已的侍仆去暗中跟隨,打探這小美人哪一府第的!
沈千染出了茶樓,坐上了轎子回皇宮。
自大婚后,她反而閑了下來。寧天賜已被蘭亭賜名為蘭天賜,剛進皇宮前幾天有些不適應新的環境,沈千染陪著兒子到處逛,熟悉皇宮。誰知逛到蘭亭的御書房時,竟然發現到蘭御謖收藏了上千年來各家的名醫典著,這可喜壞了小家伙。除了每日用膳和睡覺時間外,小家伙就成日埋在御書房內研究那圖冊上的一個個注滿人體穴位和骨格的小人。
而蘭亭更是政務纏身,尤其是在十幾天前收到消息,淮安湖的那艘畫舫竟然憑空消失了。蘭亭擔心蘭御謖會突然回京,引起朝局分派,動蕩不安,所以,他正加緊收伏人心。
當時,沈千染也收到寧王府的消息,說申柔佳突然爆斃,她都驚壞了,唯恐是自已的母親出事。
誰知過了三天,就收到了兄長沈逸辰的消息,說母親寧常安身上的蠱蟲已經清除,寧常安為了給沈越山治病,兩人又回到了天行山。
沈千染這下安下心來。只是前陣為了躲避那些命婦而出宮,如今倒是閑不下來。蘭亭上朝,她就跟著出宮去了解自已名下的一些分號,賺錢的就把帳收了,不賺錢的就招了店中的掌柜了解了解原因。
她這樣也有打算,把帳收了,銀子落在自已的手心里,這萬一趙家在南疆的勢力反了起來,打戰也需要錢。
所以,早上逛茶樓,下午逛藥輔,這一天下來,日子也挺充實的。
夏末清晨,石榴花盛開,楊府上上下下顯得一派喜氣。
今日是楊府的長孫滿月的日子。楊府在京城里算得上書香門第,楊大人與朝中的清流一派多有來往。
這個楊家嫡子嫡孫的出世,自然免不了一番熱鬧。
加上楊少夫人又是朝庭新貴兵部侍郎之女,所以,今日來賀的也多了不少武將。
楊府門前迎來送往,甚是熱鬧。
一席天青色宮裙,臉上蒙著淡淡的同色系的面巾,沈千染以高世忠之愛女高艷華小姐的身份持賀禮進楊府祝賀,她自然不是來錦上添花,她是來看看鐘亞芙。
原本她是想招鐘亞芙進宮,想問問她有什么打算,后來想,鐘亞芙也是個心高氣潔的女子,如果她以皇后的身份去問她,以鐘亞芙的性格,不見得愿意去接受這一種恩賜。
所以,她換一種方式去見她。
楊府中的人都知道近來鐘亞楠與高家的小姐有來往,所以,報了姓名后,楊府門前的管事見她一個女子,身后只帶一個丫環,那丫環手里還牽著一個十二歲左右的小姑娘,穿得一身喜慶,顯然也是來祝賀的。便也沒有多問,便放行。
高漠早就將楊府里的情形打探得一清二楚,告訴她,鐘亞芙自從自貶為妾后,就從原先的少夫人寢房里搬了出來。那楊鄒琦怕她難堪,便隔了一處園子讓她住下,雖然離府里的主樓遠了些,但至少能清靜,不受干擾。
所以,沈千染進府時,她就直接繞過前門大堂,往小徑走,去后院中尋找鐘亞芙。
楊府是書香門第,并不富裕,只是名氣大過實際,所以,楊府是不能與沈府相比,從前門走到后院,也不過轉幾個彎就到了。
與大堂前的賓客滿堂不同,后園中連個丫環都少見,這讓她不由得想起重生前,她被囚于沈家北園的那些寂冷歲月。
推開圓形的朱紅木門,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茶亭下的一個身影。
“玉姐,琴兒,你在這看著,不要讓人進來打擾!”沈千染吩咐一聲。
“二小姐,放心吧!”雖然沈千染已貴為皇后,但小玉對沈千染的稱呼卻改不過來。水玉也不擔心,這種場合,沈千染自然不便公然帶著高漠進來,但高漠會自覺化身為暗衛,暗中護在沈千染的身邊,何況,沈千染的身邊還潛伏著雷霆十將。
鐘亞芙背對著園子的大門,她自然不知道沈千染悄然靠近她,并靜靜地站在了她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