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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傳銘在眾聲指責下,銅眸隨之簇燃起抹狠色,猛地從懷中掏出信號彈,火光一閃,就預朝著大殿門外扔去。
衛揚應變極快,一個掠身就到了趙傳銘身前,身子靜止衣衫依舊翻飛。冷冷說:“趙傳銘,你想給趙家的死衛傳信號,讓他們血洗皇宮?”
此言一出,起伏呼斬之聲瞬間靜止,金殿上有三分之一的大臣都經歷過當年那場宮變,馬上反應過來,這是宮變的前兆。武將們尚好,按兵不動,文臣就亂了,有幾個膽小的本能地朝著大殿的兩旁的小門撤去,卻發現大殿側門已經由外鎖上。
趙傳銘并不言語,雖然他的身體已經略顯發福,但他的腳步挪動極快,后退一步后,從腰間抽出一把軟劍,眼睛炯炯有神,眸光陰鷙如鬼。
趙傳銘畢竟得了趙老夫人的真傳,年輕時在苗疆歷經百戰,衛揚不敢太輕敵,右手一翻,利劍出鞘,眸底的陰霾濃濃涌起,全身上下籠罩著滾滾翻騰的殺氣,似烏云密布的天空,頃刻就要電閃雷鳴。
突然,殿外傳來一聲長嘯,趙傳勝和趙傳榮兄弟馬上撥出腰間的長劍,卷起銀光,鏗然一聲長劍如蛟龍升淵,破空而起,直指向衛揚。
四人的身影纏斗在一起。劍氣橫掃,刮過不少驚惶失措的文臣的衣袍,惹得大殿之上驚叫連連。
文成耀見狀,赤手空拳地加入廝殺。
幾乎在同一時間,十幾個黑衣蒙面人闖進了大殿之中,大門“砰”地一聲重重地鎖上。
銀光閃閃中,只聽得一聲慘叫,一個大臣應聲倒下,血濺三尺,周圍的大臣抱頭鼠竄。
金鑾殿更是亂成一窩粥,黑衣人如鬼魅般地穿梭在各自逃竄的文臣中,慘叫聲中,紫色的身影一個一個地倒下——
趙氏三兄弟和衛揚及文成耀轉眼之間,四人已交手過十招。
蘭亭托腮一動不動坐在高臺之上,淺笑含盼看著臺下的殺戮,深沉的眸子好比浩瀚星辰,璀璨奪目。
這樣的悠閑蘭亭幾乎蜇傷了趙傳銘的眼,他幾次欲殺出線攻向高臺,卻被衛揚死死糾纏住,忍不住朝著趙傳勝爆喝一聲,“擒賊先擒王!”
趙傳勝與趙傳榮兩人眸光一相接,挽個劍花,同時向高臺之上的蘭亭刺去。
“憑你們也配和寧王殿下交手!”不知是誰低喝之聲,語氣略顯冰銳森然,尚未見到人影,“嘩”地一聲,兩劍相碰,閃耀出點點寒星,趙傳勝只覺得手一麻,利劍已是脫腕而出。
趙家三兄弟中,趙傳銘武功造詣最高,其次為趙傳勝。可這一瞬的交鋒,趙氏兄弟連人影也沒見到,就被擊飛了武器。這樣的武功連著一旁與衛揚交戰的趙傳銘也大吃一驚,就在這一分神間,被衛揚一劍劃過肩膀,血流如柱。
趙傳銘只當搔癢一般,神情毫無可言,佞睇這高臺上的蘭亭,笑的越發不可抑止,“想不到你連皇上身邊的諸支山也收買了!”趙傳銘穩住身形,瞧向諸支山,神色隨之浮現的是一層陰狠,“難怪本候一直查不到諸將軍的下落,原來諸將軍并沒有跟隨皇上離京!”
“果然不出皇上所料,趙傳銘,你果然反了!”諸支山一手揭開了臉上的蒙巾,雙目抹過一抹刻毒陰厲,“皇上待你們趙家不薄,甚至把你的女兒賜婚給瑞王殿下,你趙家不感恩戴德,居然派人行刺皇上,趙傳銘,你該當何罪!”
他是龍衛出身,而后被蘭御謖提升為護國將軍的諸支山一直護在蘭御謖身邊。
趙傳銘哈哈仰天長笑,一身霸道狠毒至此全數堆上臉盤,咬牙切齒道,“諸支山,你不用演戲,你分明是被寧王收買,要反的分明是寧王!”
“趙傳銘,本王這一次就讓你死個瞑目!”蘭亭緩緩站起身,一手宛如白玉般的修長手掌扶在雕著白玉龍的扶手上,沿階緩緩而下,在趙傳銘身上站定,從懷中拿出蘭御謖離京前留給他的密詔,對著趙傳銘的臉一點一點地攤開,聲音不咸不淡,“父皇臨走前,讓諸支山親手交給本王一道密詣,其中之一,誅滅苗疆,說的就是你們趙家!”
眾臣一聽是諸支山給寧王傳這樣的密旨。今日誰是真正的謀逆已經無需再論證了。
蘭亭的眸光如千年冰魄打進趙傳銘的眸中,凍得趙傳銘禁不住瞇起了眼,猶自頑辯,“我趙家世代堅守苗疆,用趙家鮮血給西凌換得平安昌盛,皇上怎么可能會下這樣的圣旨,定是你與諸支山竄通一氣陷害趙家!”
蘭亭雙掌一收,驀地合上圣旨,眸光從一具具的尸體上輾過,一殿的血色映在蘭亭的瞳眸內,好似閃逝過一抹妖異流光,他嘴角弧度高高挑起,“趙傳銘,諸事不論!你趙家三兄弟無圣旨敢持劍上金鑾殿,就是犯了謀逆之罪。實話告示訴你,今日金鑾殿呈堂證供,無論你認還是不認,本王就沒打算讓你走出這個金鑾大殿!”
兩人如此之近,趙傳銘被蘭亭居高臨下的鄙夷著,他整張臉像是要撕裂開來一般,席卷著同歸于盡的廝殺之氣,歷聲大笑,“本候走不了,寧王,你也休想全身而退!”
蘭亭鳳眸一瞇,似笑,卻并非暢喜的笑容,反而讓人感到隱晦難測,散著入骨冷詭,“趙傳銘,以為你趙家暗中在宮中埋下死衛就能平安把你帶出這個皇宮,本王告訴你,不僅是你出不了這個大殿之門,與你趙家合謀的逆臣也一個走不出去!而你的趙家老巢,早在一個時辰前,就被本王給端了。本王耐著性子讓你三兄弟活著站在這金鑾殿上,聽你們狡辯,就是要讓天下人知道,你趙氏一族死有余辜!”語聲未落,蘭亭驀地掐住趙傳銘脖子,用力一扭,逼迫他低下頭去看地上一具具的橫尸,聲音殘忍陰酷,一字一句,“這些,就是與你趙家密謀造反的下場!”
趙傳銘脖子被蘭亭單手控住,瞬時,不僅全身發不出力,就是連右手上的劍都握不住,“叮當”一聲落在青石玉地板之上。
衛揚一腳踹飛腳邊的尸體至趙傳銘的腳下,尸身臉朝上,脖子被砍斷一半,傷口處已經沒有血流處,早已斷氣多時,赫然是楊士昭。
趙傳銘心一涼,眸底蕩開震驚,面如醬青,他這時候才發現,剛才一聲呼嘯后進殿廝殺的并非是自已人,而是蘭亭的人,如今躺在金殿上的全是與他們商良好如何彈劾蘭亭的官員。
屠殺如此有針對性,只能說明,趙家的一舉一動早就在蘭亭的控制之下,這里的廝殺顯然是照著名單一個一個地砍。
趙傳銘張了張口卻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么,他眼中彌上一層死絕的氣息,抬起眼眸,虛弱地低笑一聲,艱難地逼出一句,“成……王……敗……寇!”
趙傳勝與趙傳榮見大勢已去,精神驟現萎靡,扔了手中的劍。
諸支山上前一步,朝著蘭亭拱手,啟聲道,“恭喜寧王殿下,既然趙家人已控下,請殿下馬上下令,尋找皇上的下落!”
蘭亭朝著諸支山涼涼一笑,透出尊威冷傲!扔下一臉灰敗的趙傳銘,轉身慢步朝高臺上走去,眉間閃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意氣風華。
“寧王殿下……”諸支山正欲開口求請寧王下令尋找蘭御謖的下落,身后卻傳來幾聲悶哼,后腦勺一熱,似乎有熱血噴在上面,轉首,只見衛揚,手起劍落,在眨眼之間已砍下了趙家三兄弟的人頭。
諸支山萬沒料到衛揚會膽大至此,歷聲喝,“衛揚,你想造反么?趙家就是謀逆,趙傳銘畢竟是堂堂的異姓候,未過三堂會審,你就敢下殺手!”
衛揚劍入鞘,根本不去理會諸支山的怒吼,朝著高臺上的蘭亭一跪,朗聲道,“皇上已下落不明,國不可一日無君,微臣誠請寧王殿下即日登基!”
此言一此,大殿之上齊刷刷地跪下大片的人,齊聲大喊,“誠請寧王殿下即日登基!”
諸支山蹙眉掃過血染的金鑾殿,暗嘆一聲,不再勸阻。
蘭亭甚至連客套推持的話也沒有,宛如踏云一般,優雅從容大步走向高臺的中央,衣袍朝后一掀那紫色的袍子便如水似流瀉在金龍椅上鋪呈開來,鳳眸閃動著寒潤光華,君臨天下之勢在這一瞬全數寫盡。
瞬時,大殿內外皆響起,“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蘭亭眸眸中一片懾人光彩,一聲,“眾卿平身!”
高世忠、文志斌顯然也沒意料到今日的朝會稱是變成會審,接著成了屠殺場,最后變成新帝登基。
尤其是文志斌,此時腦子里一片空白,看到那些請求寧王登基大臣中,他的兒子聲音比誰都哄亮,他一時愣怔,不知道是當殿阻止寧王,還是應該擁護。
仿然間,他似乎明白了什么,原來,今日這一切不過是寧王殿下布下的局,借著趙家的這個跳板,蘭亭趁機登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