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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亭此時方笑著走前兩步,聲線柔合甚至不含一絲怒氣,“那依楊大人的意思,你口口聲聲所說的‘此人’,就是本王了?”
楊士朝有持無恐,冷笑一聲,“正是!皇上和瑞王若有不測,寧王殿下只需憑著監國之身份,就可名正言順地繼承大統。”
蘭亭暢然大笑,一步一步下了臺階,走到楊士朝的身前,蘭亭的身形高了楊士朝足足有一個頭,居高臨下的睥睨下,讓楊士朝忍不住后退了一步,但他神色依然沒有絲毫放松,謹聲“微臣身受皇恩,對謀朝篡位,弒父弒弟之徒,絕不會妥協。”
高世忠突然站出,大聲問,“楊士朝,你一身凌然正氣的言辭確實打動不少人,可老夫想問一句,證據呢,你口口聲聲懷疑寧王殿下弒君弒父弒弟的證據呢?”
“微臣有證據!”永安候緩緩步出,他相信楊士朝的一番話已經打進了眾臣的心,此時,他得趁著大殿疑聲一片時,趁機把浪掀得更高。
他從懷中取出一道明黃的卷帛,朝著金鑾殿上的正中恭恭敬敬一拜后,高高舉起,“本候手上所持的是丹書鐵卷!”
“丹書鐵卷?”大殿之上哄然一陣騷亂,其中蘭御誠提前跪下,朝著丹書鐵卷便下跪,眾臣見狀,忙跟著下跪,以君臣之禮朝丹書鐵卷四肢伏地。
蘭御誠下跪時,心里幾乎是熱淚盈眶,他想,永安候原來有丹書鐵卷,憑著這丹書鐵卷在朝臣心中的份量,已足可定寧王之謀逆大罪。
趙家這一役勝負已定,那當年他所參與,并親自執筆的寫下的密信就不必再掀出來。
永安候臉上露出微不可見的笑意,緩緩道,“這道丹書鐵卷是皇上臨走前暗中賜給本候,皇上當時只留一句口喻:朕若遇刺,寧王當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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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案~這才是蘭亭想拉趙家下馬滴~
一百六十一章
更新時間:2013-2-25 18:45:01 本章字數:8136
趙傳銘一示出丹書鐵卷,金殿之上先是一陣轟亂,而后他接著一句:朕若遇刺,寧王當誅!
永安候的聲音回響于大殿之上,鏗鏘有力刮過眾人的耳膜,金殿之上瞬時變得鴉雀無聲!
高世忠與文志斌目光相交,高世忠啟聲道,“請問安候,皇上何時賜丹書鐵卷?”
趙傳銘嘴角一抹輕笑,淡淡道,“皇上當夜是臨晨不到卯時離開京城,離去時,曾微服入本候之府,親賜丹書鐵卷,并留下口諭。殘顎疈曉”
高世忠不好再盤問了,因為沒人知道皇上離京的具體時間,所以,他也無法質疑。
文成耀呵呵一笑,突然站出來,他聲音洪厚響徹大殿內外,“安候,末將是粗人,但你這通話,讓末將沒明白過來。”
趙傳銘眼角拉出一抹陰冷,無聲一笑,淡淡地問,“文將軍有話直話,不必拐彎抹角!”
文成耀神色一正,“皇上既然離開京城時,有去見安候,那說明,皇上當時是自由之身!既然皇上在自由之身的情況下,賜給安候一道丹書鐵卷,并留下口諭,那說明,皇上當時已經懷疑寧王欲行圖謀不軌。既是此,以皇上的英明,又如何會讓寧王監國,又讓瑞王親下江南振災,這不是兩相矛盾的么?”
楊士朝目光一深,馬上出列,“文將軍這話說對了,皇上是決不可能下兩道截然不同的旨意,所以,微臣方才就說了,有人趁著皇上離京后假傳圣旨,欲圖謀朝篡位!”楊士朝一席話很明顯,直接了當地告訴眾臣,永安候所持的旨意為帝王真實的意思,而寧王監國是假傳圣旨。
蘭亭微微笑開,這蠢驢,給文成耀稍一繞,腦子就鈍了。
可惜蠢的不僅是楊士朝一人,當庭中不少人見狀已出列,齊齊從懷中拿出早已備好的彈劾奏章,指責蘭亭謀朝篡位。
高世忠長相雖粗,但心思細密,馬上發現這話中的蹊蹺,蹙眉朝高臺之上看去,“寧王殿下,先恕老臣無禮。”高世忠朝著蘭亭雙手的揖,在蘭亭搖首示意請便后,便道,“假設寧王預圖不軌。而皇上當時又不得不離京,依老臣拙見,以皇上的謀略,當時會做怎樣的策斷?”高世忠胸有成竹地一笑,他越說思路越清,“皇上定會御書房詔見文相、老夫、內閣學士大臣等人,因為召見眾臣相比皇上微服前去見安候府,更快、更直接、更令人信服!”
此推斷合情合理,完合符合蘭御謖的作風。
高世忠不愧是刑部尚書,他上前一步,看著永安候,眸光咄咄逼人,“自皇上登基以來,一直認為這第三冊丹書鐵卷落在了前朝謀逆廢太子的手上。所以,皇上曾三次吩咐老臣暗中尋找其下落。鐘候,恕老臣無禮,皇上手上是不可能有丹書鐵卷!”
趙傳銘根本沒料到高世忠會當殿橫指他撒謊,并指出曾奉蘭御謖的密旨尋找丹書鐵卷的下落之下。
可高世忠在朝里威信極高,他以性格耿直聞名天下,他說蘭御謖托他尋找丹鐵鐵卷的下落,這朝里朝外肯定所有人都信。
他從容一笑,這時候只能狡辯到底,“高大人,老夫相信你所說的話,但老夫請問,皇上托你尋找丹書鐵卷是何年何月之事了?”
高世忠倒是誠實,直言道,“大約是七八年前,當時老夫一接任刑檢司,皇上就把此事重托給老夫,可惜老夫無能,一直負皇上所托。”
趙傳銘眼角冷了下來,對著高世忠負袖嘲諷,“這七年過去,高大人難道就能保證皇上沒找到這第三冊的丹書鐵卷?”
高世忠一笑,對永安候無禮視而不見,語聲卻帶了輕蔑之意,“這個老夫不敢保證!”
趙傳榮忍不住,又是上前一步,瞪著高世忠兩眼暴紅,怒斥,“難道皇上找到了丹書鐵卷,還要向高大人報備?”
“自然是不必!”高世忠神色一肅,斬釘截鐵道,“但老夫可以斷定,皇上不會再將這丹書鐵卷再輕易賜出,如果皇上有旨意給趙大人,只要圣旨就足夠了,何必拿先帝的丹書鐵卷?”
此推斷亦合情合理!有皇上的圣旨,寧王若有謀逆的跡象,趙家完全可以憑圣旨先行控下寧王。
趙傳銘一時語塞,目中冷色卻已漸漸消褪,隨之浮現的是一層陰狠,他料不到高世忠這般難纏。
殿中的氣氛一時緊張了起來,自然有人信有人不信,便是與趙家說好一起彈劾的大臣,此時氣焰也短三分,有幾個原本就猶豫不絕的地方大員便暗自收起懷中的彈劾奏章,不動聲色地觀望起來。
內閣大學士站了出來,朝著永安候微一躬身,聲音略微老沉嘶啞,“安候,可否容老臣瞧一瞧這道丹書鐵卷,老臣不才,曾于先帝爺年間做過十年的內閣侍讀,有幸見過其它兩卷丹書鐵卷。”
既然懷疑到了丹書鐵卷真偽,趙傳銘便知道,殿中已有一大半的人信服了高世忠的話。
文志斌看了一眼步履都顯得蹣跚的大學士,瞧他瞇著眼拿著放大鏡的模樣,暗自搖首,緩緩出聲勸,“大學士,安候所示的丹書鐵卷若是能憑人的眼力瞧出真偽,他就不會當殿示出,要知道,當年先帝爺頒下三冊丹書鐵卷時,為防有心機叵測之人偽造,曾下旨,若有人持假丹書鐵卷,將以謀逆罪論處!”要是憑十年前看過幾眼,就能辯出真假,趙家怎么可有拿出這種假貨來賭?
內閣大學士老臉一紅,只好訕訕地退了下去。
蘭宵早已對這一番爭論感到不耐煩,他對這一切不關心,在他心里,蘭亭也好,蘭錦也罷,誰繼承大統都跟他沒什么關,反正橫豎輪不到他,他站出一步,當場便爆了粗口,“既然,真假難定,還論個屁!要我說,父皇是不是論定寧王謀逆,是不是給永安候留了丹書鐵卷,等找到父皇一切不就結了么?”
“蘭宵,如果本王告訴你,淮安湖的爆炸,父皇的失蹤皆是趙家一人策劃,你認為,父皇還能平安回來么?”蘭亭一步步沿階而下,鳳眸掃過眾人之臉,如寒光利刃,他聲音比蘭宵的怒斥之聲輕了很多,卻有著氣吞山河赫赫之勢。
大殿之上的百官一半被蘭亭的話所驚,一半被蘭亭睥睨天下的氣勢震懾,一時之間連趙家暗自聯合來來彈劾寧王的眾臣也噤了聲。
趙傳銘臉色一變,正待反駁,趙傳榮一步從后面步出,眸光震怒,大聲道,“寧王殿下,你這時反咬一口。趙家百年護主,犧牲了多少龍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