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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芝杏村?”蘭亭豁然站起身,“你是說沈家舊宅的芝杏村?”當初沈千染告訴他,她重生前最后的記憶就是留在了沈家舊宅的地窖之中,他后來還刻意去找到沈家的農莊。只是那里已被沈千染命令高溯燒成灰,地窖已被高溯親手填埋。當時他還不安心,吩咐僧人在那里念了經渡了法事,在地窖那里立了尊佛偈碑。
“是的!”高溯疑惑不解。
蘭亭情知不妙,雖然那橋是立在芝杏橋村的必經之路上,但當時他的坐騎并沒有過橋,而是直接渡水而過,所以,他并不知道那座橋的橋名叫“安河橋”。
這個夢,肯定是一個不詳的預兆,似乎在警醒他某些關于沈千染的事,可偏生他一點頭緒也抓不住。
“殿下?”高溯見蘭亭臉色蒼白,自顧發呆,謹聲問,“殿下,是不是這橋有什么問題?”
蘭亭突然有些脫力地跌坐在太師椅中,撫著緊蹙的眉心,許久方抬首,竟是凄慘一笑,如同黑夜中盛開的曇花既將凋謝般,讓高溯的心無端地攥緊。
“殿下,當初沈二小姐去刑檢司大獄見過義凈后,回來途中她曾命屬下填平沈家的地窖,那坐橋,屬下就是那時候看過一眼!”信組的暗衛經過強訓,記憶驚人,對許多人和事常是一眼便記在心里。
蘭亭面色愈加慘白,呼吸加急,臉頰兩側卻開始泛起不正常的紅暈。一種無力的感覺襲來,這種不在人力范圍,讓他不知道從何處下手,卻又不得不面對,這他的心揪成了一團。最后,他近乎咬牙切齒道,“你派一個人,去把這橋給本王炸了,炸過的碎石要全部清理,一點痕跡也不要留下來。總之,在西凌的陸地上,本王不想看到‘安平橋’這三個字!”
高溯想起彼時沈千染命他填平沈家地窖的情形,便猜到這之間肯定有某種聯系,便頷首道,“殿下請放心!”
“去吧!”蘭亭有些疲累的揚手。
高溯轉身剛推開門,卻聽到身后的蘭亭又開口阻止,“高溯——”
高溯腳步一頓,他從不曾見過寧王殿下如此的猶豫不決,他轉身,只見月明珠光下,蘭亭的神情殘冷陰酷,眸中流光里竟隱約抹過一絲殺伐之意,饒是高溯是刀口上舔血而生暗衛,亦被他的眼神震住。
“你不必管這事,本王親自來辦!”他腦子里閃過那條血染的河,當即決斷,他不僅要炸平那座橋,還要填平那條河,遷走芝杏村所有的百姓,讓夢中的場景再也沒有機會應驗。
“是,殿下!”高溯知道但凡牽扯到沈千染,蘭亭就會變得難以捉磨、優柔寡斷,性情亦變得時而謹小慎微,時生殺伐斷。高溯搖首輕嘆一聲,步了出去。
蘭亭離開兵器室時,外面風雨大作,花苑中的燈塔被狂風吹滅,漆黑一片。狂風暴雨猛打著園中的花草樹木,頂頭上閃電象利劍要撕裂天空般地揮舞著,劈開了樹影婆娑,睜獰一片。豆大的雨打在琉璃瓦上發出聲聲脆響,庭間茂密的枝葉窸窸窣窣地響應著,如群魔亂舞!
他站在長廊下仰望著黑暗,告訴老天爺,就算是天崩地裂,他也不會讓它帶走沈千染,如果老天爺敢,他就血染山河,以西凌百姓為祭品,讓天地變色!
斂下所有的心緒后,他悄然回到書房的內寢房,見帷帳已掛上,沈千染已被響雷吵醒,身上卷著薄衿正半靠在榻上發怔。
蘭亭想這會離上朝還有一個時辰,便脫了外袍,欺身而上,輕輕覆上她柔軟的身軀,將她連人帶著薄衿抱進懷中。
“想著什么呢?這么入神,我進來都沒發覺。”蘭亭略帶淺笑的看著她。
“你回來啦!”沈千染不覺地收緊一下身上的薄衿,臉上復飄上兩朵紅云,微嗔道,“你也真是的,離開前,也不懂得幫人家喚一下水玉,讓她給我帶一身衣裳過來!害我……”她沒再往下說,她想,這一陣蘭亭和趙家斗智斗勇。今夜一定有重要之事發生,否則,他不會倉促留她一人守在這。
蘭亭看著她,深邃的眸光,里面含著執著和寵溺,也有惱恨和無奈,“染兒,真不知道你這腦袋里裝了什么。如果今日你我已行過大婚之禮,你還會任自已光著身子在這里躲一夜,也不敢差個奴才去給你弄件衣裳?”蘭亭忍不住帶著她翻了一下身,讓她躺在自已的身上,一手摟著她的纖腰,一手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她的臀部,一聲脆響讓沈千染的臉燒得更紅。
他看著素日巧舌如簧的她此時一張臉被激得深紅,從兩頰邊緩緩漫延透向耳際,眸色亮如星辰半睜半瞇,長而彎翹的睫毛因害羞而輕輕地抖動著,那一刻的風情絕艷沁得他心里騷癢難當,恨不得將她抱進懷中細嚼慢咽地撕解入腹。
太喜歡這樣的她!
太喜歡看到如此風情、象個全然依靠他的小丫頭片子!
蘭亭不依不饒地接著數落著,嘴角挑著曖昧的戲謔,緩緩問,“我們之間,還需要在意那些么?連我們生的孩子都懂得跟別的小姑娘玩洞房了,你倒好,要你的夫君守起清規戒律來了……”
沈千染聽到此,心中的羞意倒淡了下來,她抬首,皓眸中含著淡淡憂慮,“蘭亭,對世人的眼光我早就看不見了,能傷到我的從不是這些無關緊要的人。”她神色微微一緊,垂下羽睫,眸光落在蘭亭的下頷處,眼底仿佛藏匿著太多無人可知的情緒,輕若嘆息的落下一句,“蘭亭,我知道你會站得很高,我也相信你會窮你所能,給我和賜兒最大的幸福!”這一點,她從不曾有過懷疑。她知道,既使蘭亭有一天君臨天下,他的后宮,也僅僅只有她一人。他的孩子也只會由她來生!
蘭亭眸光輕漾,沒有去應她,他的龍袍和她的鳳袍已經在繡制,登基大典和封后大典他定在了同一天。
義凈的突然出現讓他加緊了登基,他想用他世間最貴重的九五之尊的福份去佑她平安無事,他要讓她在同一天成為西凌最尊貴的皇后,福祉綿延!
這些事,他沒必要說,他想她都會感覺得到,這是他與她之間的信任,那種傾盡一切的美好!
沈千染她眸華如水,語聲淡淡,“賜兒也會因你有了不一樣的身份。所以,他將來面對整個西凌上下對他的關注。我擔心有一天,他的出生、他的生母、都會成為世人攻擊他的武器。就因為此,所以,我不得不去規避一些東西,世人的眼光往往有一種解剖的能力。我可以抵御,但賜兒他不同,他太小,我不愿意有一天,我的賜兒會因為我承受任何的流言蜚語。”她年幼時,因為丑顏,承受了太多世人異樣的眼光,變得自卑、懦弱,若非是浴火重生,換得一身的鐵石心腸,又怎么會殺出一條血路?
可這條路太難,步步荊棘,她不想他的賜兒去經歷這些,哪怕是一點點的傷害,她也不能忍受!
雖說寧王府跟沈府完全不同,但畢竟寧王府的侍衛丫環婆子人數太多,難保出一個心性惡毒的。
在寧王府她如今所居的苑子還好,水玉都是她的人,蘭亭可以肆無忌憚地在她過留寢,但這里不同,只要她今日吩咐一個丫環前來侍候,難保有一天會傳出,她尚未大婚就迫不及待地爬上寧王的床榻。
那她當年珈蘭寺失貞的事也會被人用另一種言辭去惡意擴散,如前世的流言蜚語一樣,成了她故意引誘皇子,母憑子貴登上了王爺的寶榻!
“染兒,是我考慮不周。”他現在突然有些明白蘭御謖當年對蘭錦的保護了。沈千染現在對賜兒的心就是如此,護得滴水不漏,也就是因此,他才會被沈千染毫不容情的從她的枕榻上給踢下來。
他突然有一種吃醋的怨念,剛想抱怨,卻聽沈千染悠悠道了一句,“重生前,我對賜兒護得不夠,讓他從不曾有過一天的快樂,這一世,我發誓,決不讓他受到一絲的傷害。”
她說時,他的雙手正輕輕婆娑著她的腰間,一聽到她提“重生”二字,突然將她箍緊,風華無雙的臉之上有一絲異樣閃過。
沈千染語聲突然一窒,抬首看著他,眉目間浮起內疚,低聲道,“蘭亭,其實我明白,你不會讓這些流言傷害到我們母子倆,但我的心總有一種余悸……”她說不清是什么時候開始,或許是從義凈看到她的來歷時,她就有一種對眼前的幸福感到如履薄冰的感覺。
一瞬心頭感覺古怪糾狂的很,他有絲顫抖不安,卻又有絲怒意,幾乎咬住了她的耳珠,“把一切交給我,你什么也不要想,就等著做我的新娘子!”蘭亭略失態地將她緊緊箍住,氣息灼熱地灌進她的耳膜中,“重生前的那些事不要再提,我不喜歡你再去想以前那些不開心的事。”他帶著她翻了一個身,將她覆在了身上,兩個身體緊貼著,密密麻麻的吻輕落到她的唇角,有些語無倫次起來,“你這傻丫頭,有時聰明得緊,有時又傻得讓人心疼!又犟……犟得天生來折騰我!”
蘭亭昨日折騰了她一天,今夜不敢耳鬂斯磨太久,擔心情難自禁,便連連深吸了幾口氣,方緩緩平息下燥熱不安的氣息。
“你才傻……”他的好,她哪里看不到?她也想與他日夜相守。她也知道他被兒子給排擠了,他在吃醋。也知道他近來睡得不好,要不然不會每日天未亮,就去了她的寢房里看她。
她眸光落在他嘴角的潰瘍上,摟住他脖子的雙手微微一收,壓低他的頭,獻上自己的唇……
她的主動讓他欣喜不已,而這種邀請,無疑是火上澆油,原本被他壓下的已緩緩平息下來的欲望,馬上變得更加灼熱。
唇舌糾纏,津液相融,激情火熱四溢,一吻結束,二人皆已是氣喘噓噓。
他微微撐起身體,一手就掀開了薄衿,頎長的身軀再次扣輾上了她。
“沒一刻讓我不想你,遲早會死在你手里……”他心魂震顫喃喃自語,他的吻已開始攻城略地,狂野的掃過她的眉心、她的眼睫、秀氣的鼻尖,最后落在了他最向往的那一抹嫣紅——
他分開她的雙腿,而她配合他微微弓起身體時,他卻停了下來,他的身體熱度超常,呼吸早已紊亂,俊臉一片潮紅,鳳眼之中彌漫著絲絲情欲,汗,一滴一滴地從他的前額緩緩地冒出,慚慚地凝結成團,落在她的胸口,滑進那誘人的溝壑。
他極力地在隱忍,撐在她身邊兩側的手臂顫栗著,卻久久沒有動彈——
“身子真的可以嗎?那里還疼得歷害么?”他努力克制自己,慎重的問道。
“我若說不可以,你會不會停?”她纖長的睫毛微震,眸中晶晶亮亮地又漾出一層薄薄的水霧,羞笑,含糊不清地喚了聲,“傻瓜!別那么蠻力就行了。”她心想,自已也不是那么嬌弱,便主動迎上,吻向他喉結,丁香輕掃,一勾一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