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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老夫人有了瑞安的撐腰,底氣足了很多,眼也不抬,歪側著由鳴鳳撫著她的胸口,深皺的眼瞼后滿是不屑,“停就停了,這一大家子都這么多年,難道沒了你寧家,就垮了不成?”要說以前沈老夫人沒多大在乎,現在不同,過了整整三年體面的貴婦生活,人的眼界都不同了。加上這些年,自已娘家的那些侄子甥子,哪了個不是仰著她的鼻息過著。被娘家人簇擁,不是僅靠體面就能撐得起來,而是得用銀子堆起來。
瑞安公主驀然變臉,她啞著聲干咳一聲,心中暗罵:原來兜這么大的圈子,是下這個套子。
可她的話已經說出了口,只能干咳了幾聲,道,“這是寧家的事,本宮這里可從未動過你舅父給你母親的一文錢。”公主說完后,臉上僵硬得已笑不出來了,五萬兩白銀呀!沒了這五萬兩,她這個家怎么當下去,老夫人肯定很快就會發現,她偷偷地把寧常安的那些嫁妝都當了。
別人看著她是公主矜貴之身,可她多年的揮豁,早已在下嫁沈府前就外強中干,又為了面子,想把自已第二次下嫁辦得風風光光,帶了一大筆的嫁妝過來,那些錢可都是自已跟錢莊借的。
“好,那阿染跟舅父說一聲。”沈千染朝祖母微一福身,低首時,唇邊露出了一抹奇異的笑容,“祖母,染兒坐和幾天的馬車,連口水也沒喝,容染兒先告退。”
鳴鳳面上一紅,按理,她是該給沈千染和寧常安上道茶,可她擔心老夫人怪她多事,索性一直裝傻。
老夫人嫌惡地看了她一眼,擺手道,“跟你的母親一起下去吧!”
沈千染母女幾人走出沈老夫人的院落時,沈千染回頭瞧了一眼這金碧輝煌的樓閣,眸中滿是憎厭。
水玉亦冷笑道,“想不到老夫人也開始懂得享受了。”
“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沈千染冷哼一聲,遂又綻開一絲淺笑問,“方才搬那幾個箱子時,有沒有打翻了一箱?”
水玉吐了吐舌頭,調皮道,“二小姐吩咐的,我哪敢不打翻!”水玉看了看四周,壓低聲線道,“哇,圍了一圈的丫環婆子眼睛都瞪綠了。二小姐,不用到晚上,這全府都要傳遍二小姐搬了金山銀山回來。”
“這也要等那條魚兒上勾!”
076心生毒計
更新時間:2012-11-29 8:37:15 本章字數:13585
沈千染擔心賜兒一路車馬勞頓,就辭別母親,回到自已的院子。寧常安擔心沈千染多了個賜兒,恐她和水玉兩人照顧不過來,便叫水月從此跟著沈千染。
這一路上,樓臺亭閣修建了三四座,花園中栽了不少奇花異草,不停有丫環婆子來來回回忙碌的身影。
唯進了自已的院子,發現和三年前她走時差不多,尤其是她的寢房,除了換了新的窗簾,其它的連妝臺上,她臨走時擱在一邊的剪子也是放在原地。書案邊,走之前看的書還翻在那一頁擱在案桌中央,只是邊上多了一瓶新采的桃花。
沈千染纖白的手指輕輕撫過一塵不染的書桌,心頭微微觸疼。
“這是老爺交代的,她說二小姐遲早有一天會回家,這里天天有專人打掃,被子也是三天換一次,就和小姐在時一樣。”水月推開房門,兩人走到后院中,沈千染一眼看到這里依然四季花香。
“二小姐走后,老夫人本想把籠月派去侍候鐘亞楠,夫人擔心籠月會吃虧,悄悄地給了籠月一筆錢,讓她的家人贖了出去。去年,奴婢曾在街頭遇過她一回,聽她說已經嫁了,過得很不錯,只是心里頭一直掛念著二小姐!”
寧天賜從母親的懷里探出半個頭,細聲細氣地炫耀,“賜兒記得籠月阿姨,玉姨說她最愛哭鼻子,沒有賜兒勇敢!”
沈千染拍拍兒子的小屁股,夸道,“呀……我們家的小天賜是最了不得的,也是最乖乖的。現在,娘親給賜兒洗澡,洗了就乖乖去睡覺,睡醒了,就讓月姨說故事好不好呀?”
小家伙馬上往娘親的腋窩里頭扎去,口里嬌聲嬌氣地念,“賜兒睡著了,賜兒睡著了……”念了幾句,抬起頭,歪著小腦袋笑盈盈地報告,“娘親,娘親,賜兒睡醒嘍!”
水月忍不住又想伸出手捏小家伙的臉,看到小家伙條件反射般地用小手護住臉盤,琉璃眸中閃著小小的戒備,忍了忍,笑道,“小姐,奴婢去準備熱水。”
水玉道,“我也得去收拾收拾,剛找了一車賜兒的東西,我已經叫他們搬了過來,也不知有什么落下了沒。我去看看!”
沈千染先幫寧天賜洗澡,小天賜累了幾天,洗澡時還能玩得不亦樂乎,可擦干身子后一沾娘親的懷抱,就開始晃頭晃腦地想睡,沈千染把兒子貼身熨著一起躺在床上,直到感覺賜兒的呼吸變沉了,方輕悄悄地起身,輕輕吻了一下小家伙的前額,輕輕放下維帳,走出了寢房。
水月正端著一盤爆炒腰子上來,看到沈千染便道,“方才廣嬤嬤差人來說,今兒皇上在宮里頭擺宴,老爺和公子要大半夜方能回府。擔心二小姐一路車馬勞頓辛苦,吩吩小姐先歇了,明兒再敘不遲!”
沈千染輕嘆,“這些年,我爹還是常住宮里頭?”
“逢初一十五有回府,平常不是在宮里,就是被皇上差去地方查戶稅。老爺幾次想辭官,老夫人死活不肯。罵老爺沒出息。”水月搖搖首道,“罵完老爺就開始訓夫人,后來老爺也不敢再提了。”
沈千染聽了,心里沉甸甸的,也不愿再打聽這些事。
沒過多久,水月已經煮了幾道菜,水玉興匆匆地說要去行裝里頭找一瓶上好的女兒紅,順便去把水覓也喊來,幾個姐妹痛痛快快地喝一杯,
沈千染坐了下來,接過水月奉上來的新茶,撥弄著茶蓋問,“申茹去了農莊,那四姨娘呢?”她回沈府,以四姨娘的性格,竟然不出來嚷幾句,看來,一定是給瑞安打發了。
水月一聽,忍俊不禁,輕聲笑出來,“這事說了二小姐還不信,公主下嫁時,最看不慣的就是四姨娘成日在院子里撥了嗓門在唱,又妒她年輕,就尋了個錯打發她走。”
“是不是說她多年無出,要把她譴到庵子里頭清修?”那些年,沈老夫人不是沒想過打發她走,可也尋不到她的錯處。四姨娘小錯不斷,但大錯從不犯。若真想攆走她,也就這個理由了。
水月點點頭,接著道,“可那四姨娘不樂意,把事情鬧開了,最后鬧出來,四姨娘嫁給老爺這么多年,還是個黃花閨女。”
“啊?”沈千染難以置信,據她開始記事以來,父親都是在四姨娘房里渡過的,四姨娘怎么會是黃花閨女?
“這事,老夫人是最氣的,只差要活剝了四姨娘的皮。老夫人罵四姨娘胡謅,顯然是陷害老爺的名聲,外頭的人還以為老爺不能……”水月語氣一窒,雖是江湖女子無所禁忌,但到底是未出閣的,也不好意思說出那詞,沈千染亦紅了臉,細聲問,“接著呢?”
“老夫人請來了穩婆,結果一查,真的是黃花閨女。老夫人沒撤了,只好等老爺回府,一問,才知道,這些年,老爺壓根連碰都沒碰過四姨娘。老夫人擔心這事鬧得整個沈府沒顏面,就拿了五千兩銀子給四姨娘回家鄉另尋婚配了。”
“以斑窺豹,看那瑞安公主的寡婦臉色,指不定老爺到現在也沒碰過她。”水覓邊走進來邊笑著,“累得得老夫人每逢初一十五逼著老爺上公主的房里,她老人家擺了個長榻在門外守夜!”
“這怎么說?”提了一壺灑的水玉剛好聽到,忙好奇地湊了上去。這事還真新鮮。
“公主下嫁后,老爺就是不肯圓房!”水月有些不好意思地回了句。
沈千染瞬時明白,這事,沈老夫人確實做得出。
“這一年來,老夫人精神頭可足了,莫說這春秋兩季,就是大冬夜晚上,也燒了幾十盆碳火在那里守著,哪怕老爺陽奉陰違,半夜里從瑞安房里出來,去了夫人房里。成日念叨著,說非得讓老爺和公主生一個孫子給她抱!”
若瑞安真生個兒子,那對老夫人而言就不同了,那可是沾了皇家的血脈的種。
“我們知道內情的還好,不知道的還以為老太婆守了幾十年寡,學會聽壁角了!”水覓性情豪爽,毫不禁忌地嘲笑著。她侍候寧常安這么多年,很不滿老夫人。
“聽壁角……”沈千染皓眼微瞇,嘴角漸漸上挑,眸中精畢歷現,近乎自言自語地一句,“也難為她老人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