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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長凌皺著眉搖了搖頭。
“我倒是找到兩間沒人的屋子,放的都是些道具,確實沒有可疑的東西。”高長凌看著曲望南額頭的汗水,忍住了給她擦拭的沖動問到,“你呢?”
“幾個屋子我都看了,表面都沒什么可疑的地方。”曲望南也搖了搖頭。
“看來,要么他們是真的純良,要么就是藏得夠深。”高長凌雙手抱胸,靠在了背后的樹上,鞋尖親親點地,“我倒是堅信是后者。”
“我也這么認為,而且她們肯定知道有人會來。”曲望南笑了笑,高長凌挑著眉示意她說下去。
“那個大爺我看他的架勢可是個高手,可是我剛才特地試探的腳步重了兩下,竟然沒有人醒過來,你覺得可能么?”
當然不可能,唯一的可能就是,這些人知道她們來了,在裝睡,又或者說這些人知道,總會有人來。高長凌這次是真的對曲望南刮目相看了,沒想到平時直來直去的姑娘,還有這玲瓏心思。
“她們大概率知道我們葉家不會善罷甘休,怕是早有準備。”曲望南咬了咬手指甲,又搖了搖頭,“可是這已經過去小半個月了,為什么她們警惕性還這么高?”
高長凌閉著眼睛想了想,心中有了個猜測。
“不,這可能是他們常態,就算有問題,看來短時間內她們還沒有想要做什么的打算。”高長凌拍了拍曲望南的肩膀,“能忍這么久的人,想必是有大圖謀。”
“那怎么辦?”曲望南不知道是要把這事稟報上去,還是...
“我來找人盯著他們,現下無憑無據如何定罪?而且,她們有沒有內應可還不得而知。”敵不動我不動,只要置身于比她們更暗的地方,那就永遠占得先機,“不如放長線釣大魚。”
“你不要聰明反被聰明誤。”曲望南也學著高長凌背靠著大樹,如今夜已深,剛才精神高度緊張,現在一下子卸下防備,人反而更加放松。要是放在平時,她是萬萬不會跟高長凌這么說話,現在倆人倒好像是多年的好友,說話之間沒了顧忌。
“你也太不相信我了,必要時斬草除根我還是知道的。”高長凌眼神里閃過一絲殺意,把他們放在眼皮子底下,要留時留的住,要鏟時鏟的平,這才是上策。
“而且你想想,我能和你同時想到這啄玉班有問題,還不能證明我比看起來聰明?”高長凌一挑眉笑,就很有那種不學無術紈绔公子的樣子。
“可是,我雖然想到了這戲班有問題,”曲望南側過身,看著高長凌,目光炯炯有神,“但我也還是個草包啊!”
曲望南邊說邊笑,露出尖尖的小虎牙,調皮又俏皮。
“你現在是在說你大哥我是草包么?”高長凌站直了身子,一只手叉腰,沒想到這個小姑娘,為了殺敵一千,還能自殺八百呢?
曲望南沒回答,而是笑著聳了聳肩,高長凌看著她也笑了起來。
“那你自己思量,我回去也會跟外祖父說的。”這件事情,大家還是早做打算的好,事關重大,還是不能掉以輕心。
“但切記不要聲張,別打草驚蛇。”高長凌也不反對,而且琢玉班有沒有問題,想必葉盡崖和葉無咎也心存疑慮。
“這個你放心!”曲望南用力的拍了拍胸脯。“那我就先走了。”
高長凌點了點頭,曲望南朝他抱了抱拳,轉身就走了,小小的身影融進夜色了,沒多久便再也看不見了。
高長凌看著曲望南離去的方向,又想了想自己的那個哥哥,若是他們能在一起,倒是互補的。
曲望南敢愛敢恨,灑脫不羈,他二皇兄做事縝密,溫潤如水。有了曲望南,他二皇兄總歸能活的快活些,而曲望南則會在自己二皇兄的保護下生活無憂,不會陷入內宅爭斗之中,也算是良緣。
但是誰能想到,女子出身太好,也會是個阻礙。
第二天一早,憐契正吊著嗓子,胡服,就是那拉二胡的老頭就走了過來。
“主子,昨天晚上確實有人來過了。”昨天半夜有人潛入了他們的院子,他是知道的,只是之前憐契就已經吩咐了下來,誰來都裝不知道,所以才沒發出聲響。
“我那哥哥做的好事,我們剛上來,就出現了西戎人,怎么不惹人懷疑。”憐契白了眼,心里越發嫌棄自己的哥哥,“不過無妨,我在江南能等兩年,我在這就等的起,記住,吩咐那幾個,給我老老實實本本分分的,現在還不是時候。”
胡服點了點頭就退下了。
現在還不是時候,慢慢等吧,熬下去,她不信這大晉每個人都固若金湯,毫無破綻。人嘛,總有自己想要的,權利,金錢或者愛人。只要她找到一個破綻,就能撕開大晉的口子,就能向她祖母證明,她憐契,比她的那些個兄弟姐妹更有用。
曲望南起的也早,她在葉盡崖上朝之前,特地把這事說了,葉盡崖和葉無咎思慮了一番,讓曲望南莫要過多擔心,他們會派人去監視著,但是也沒讓曲望南不再管這個事情。
這事,就當做是曲望南的鍛煉,而葉家人,從來都是不怕磨練的。
新秋剛過,高長淅和何冉冉的婚期的具體日子就定了下來,那宴會的帖子是孫自忠親自送到魏國公府的。
葉盡崖接帖子的時候,臉上不算好看,高芷蘭也不勉強他能有個好臉色,她給了孫自忠賞銀,閑聊了幾句,沒讓場面冷下來,但到底沒說一句恭喜的話。
皇家大婚,魏國公這樣的身份,合該是闔家都要去的,但他們到底不想讓曲望南出現在那里,讓曲望南親眼見高長淅娶別人,在他們看來,就如同殺人還要誅心。
但葉無霜不這么認為,她覺得曲望南必須去,只有這樣她的女兒才能死心,傷口表面結痂并不代表好了,只有把里面壞的東西全部挖出去,才有可能徹底痊愈。
她問曲望南去不去的時候,曲望南正在背明日先生要檢查的文章,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她沉默好一會兒,葉無霜也沒逼問她,良久,曲望南才從書本里抬起頭說要去。
葉無霜沒再多說話,摸了摸她的頭就走了。
曲望南掐著書本,努力的把每個字印到眼里去,但腦子里,想的還是高長淅。
她已經很久沒有想過高長淅了,每天忙到躺在床上就睡著,睜開眼就有事情做,不讓自己停下來休息片刻,盡量不獨處,從不提起他。
但真的想起他時,還是會覺得自己可笑,一直自詡灑脫,但到現在還耿耿于懷,她得去,她還沒見過高長淅,還沒正式跟他告別。
高長淅成親的那一日,曲望南起的很早,他們其實只要出席傍晚的婚宴即可,但曲望南還是借口出去買東西早早的就出了門。
大晉皇子的婚禮和普通人差不多,只是排場大一點,所以,高長淅還是要親自去何府迎親的。
當天一大早官兵就清了街道,然后守在街道兩側,老百姓站在兩側,都想一睹二皇子的風采,畢竟他可是京城好多姑娘心里的那個如意郎君,如今他要娶妻了,那些姑娘們也想來看看他身著喜服,騎著高頭大馬的樣子。
第四十四章
曲望南是自己出來的,她沒帶驚鴻和翩若, 有的時候, 她更喜歡一個人面對自己的傷疤,需要自己跟自己談一談。她站在人群里, 因為個子不高,旁邊的大嬸很熱情的把她拉到了第一排.<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