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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來談去,狐貍尾巴露出了屁股,宴會并非明面上的宴會。又長又毛的尾巴毛茸茸地朝柳建明伸了過來,柳建明一抬頭。
正見陸俊才身邊的老柳同樣是一副殷殷期盼的眼色,望向這兒。
柳建明的手機這會兒響起來,吃飯前他給設置了靜音,自動轉振鳴。
在電話來的時候,老柳正是遞過來一樣東西。
“我有個電話,抱歉。”柳建明起身說,手機在掌心里輕微彈跳。別人都聽不到,手機主人卻異常感到震感明顯,整個人起來之際,老柳一樣不甘落后。
老柳的手一轉,干脆一塊兒站了起來,柳建明為了不給老柳聽見。
“你解決一下。”他用眼色暗示陸欣,一手掏著了口袋里的手機打開,瞥一眼來電。
陸欣笑著搖頭,“你自己解決。”
語調七平八穩,有股故意的作弄在其中,柳建明聽起來不怎么舒服。
上一次跟陸俊才及這么一大群人吃飯,是什么時候,柳建明早想不起來,約莫在他十歲那年還之前的事情。小時兩家常舉世交性質的聚會培養雙方孩子友情。隨著雙方年齡增長,尤其一個柳建明特不聽人差遣,有了一次拒絕,第二次接踵而至,慢慢他很少去了,宴會與他從此一割席而分便再沒親密接觸了。
柳建明走到了玻璃罩旁的欄桿邊,一時沒注意后頭根來的人。接起來了說:
“小申同志,你挺悠閑啊。忙里偷閑,還能給我電話。”
電話那人笑了幾聲,沒說話。
“你要說話。”柳建明往后一靠,手插在兜里,聽見對方說。
“沒困擾?”
柳建明笑了,“你覺得我困擾,或不困擾。最后都不影響你給不給我打電話這已決定。”
“這么肯定?”電話里的聲音有些悠遠,柳建明聽起仿佛帶著笑意。
他背靠著欄桿,玻璃罩水泄不通地封住了外頭冬天里的風。感受不到冷不冷,他語氣平和說:
“跟陸銘一起吃完了嗎。”
這回沒等到申媛開口,拿著手機的肩膀被后頭的來人拍了一拍。本打算回頭去瞧申媛那一桌,看是哪一個情況的柳建明,一晃神看見了跟頭的男人。
“吃完了。”電話那頭看手機的女人,像用玩游戲一樣散散漫漫的態度與音調,絲毫不覺這邊的老柳含了一副意味不明的神色。
“那好,我現在過來。”柳建明一說,對頭的老柳抱著手臂,把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回。
“過去那兒啊?”
柳建明面不改色地切了電話,傾轉過身。這副小動作叫老柳這只在社會上摸爬滾打的老狐貍瞧見了。
“喲,臭小子。”他看著柳建明這副反常的樣子,“你小時候的尿褲都是我親力親為給你換的。長大了,翅膀硬邦邦了,電話都不給你爸爸聽了。是么?”
“我有個朋友,跟人喝酒,喝醉了。”柳建明神色平常,說:“幫我跟陸叔叔道句歉,我得離開一趟。”
老柳一聽,“怎么說話呢,沒大沒小的。”
他兩條花白又顯兇狠的眉毛跟著眼一塊兒瞪過來,神靈活現的很。
“哪敢啊。”柳建明看一眼父親,轉頭想走,剛走了一步子被老柳抓著了手臂。
“哪家的姑娘?”
“上回。”柳建明往老柳手上的東西瞄去了一眼,正巧那小盒子,一樣被老柳“啪嗒”地一聲打了開來。
“陸家欣欣是不錯的孩子,你別陰陽怪氣,不冷不熱的。”老柳眼里頭瞅著,還以為兩人沒談過,柳建明聽明白過來。
“是。她值得更好的。”
老柳一聽這話又不樂意了,想:我家兒子哪里配不上了。口頭上卻說:
“得,你自己心里有三兩份的數就好。不至于病入膏肓,心里頭沒個衡量。”
老柳的意思是,你知道自己配不上,那就加倍對人好,去彌補這一段配不上的落差,別只口上喊。卻不做任何事,沒點行動力付出。
柳建明一聽就笑,盒子推回去說:“爸,付出的意思你明白是什么嗎。前提,我想付出,對我有意義,我再付出。是心甘情愿的付出,而不是強人所難的付出。”
老柳的手里又被塞回來那只他同老陸千挑萬選、琢磨好了的訂婚款式。
一聽強人所難,他倒是怔愣,給了柳建明抓縫偷隙的機會。
“我先走了,真有事。”他揚了手臂,拍了拍老柳的肩頭,竟似幾分父與子倒錯的配置感,讓老柳郁悶。
“等等。”他老柳的確也不想當強人所難的父親,可一個人,他說:“成家立業成家立業,先成家再立業,這道理你不懂?”
柳建明極其平淡地往外邊走,“的確。”
的確你個頭,的確。老柳腦精光在此刻靈光一閃,“別說是上次車里頭那個。”
聽著這話,柳建明往樓下走的步子也一刻不轉,說:“下次別怪我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