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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澄道:“人血……符篆一般朱砂繪制,我還從未聽說過人血繪符。這繪制手法如此陰詭,這符的效用怕是……與驅邪相去甚遠了?!?
藍忘機微微蹙眉,道:“正是。這張符,被逆轉了?!?
【江澄道:“逆轉?何為逆轉?”
藍忘機道:“尋常符咒,驅邪。此符,招邪?!?
江澄愕然:“符篆——還能招邪?聞所未聞?!?
藍忘機道:“的確聞所未聞,但,經測驗,它確實有召陰集煞之能。”
江澄接過那張符仔細端詳,道:“只不過添了幾筆,就倒轉了整張符咒的功能?這是人為?”
藍忘機道:“所添共計四筆,乃人血所繪。整座監察寮的鎮宅符篆,都被改動過。筆鋒走勢為同一人。”
江澄道:“那這個人有可能是誰?諸家名士里,可從沒聽說過有人能干這種事?!彪S即,他又道:“不過無論他是誰,目的和我們一致就行——屠盡溫狗!”
藍忘機道:“邪氣甚重。應是一人所為。”
江澄哼道:“邪?這世上,還能有比溫狗更邪的嗎!”】
聞言,藍忘機微微蹙眉。
不待他說什么,就有數名紫衣修士匆匆來報:“宗主,西北境發現岐山溫氏劍陣!”
江澄微微蹙眉,道:“吩咐下去,讓老幼婦孺先退到安全地方!”
藍忘機緊緊凝視著天空,只見無數只帶著火焰尾巴的羽箭蜂擁而至,勢不可擋。
不容多想,越是大難臨頭,他越是冷靜如霜,飛快翻出忘機琴,隨即錚錚兩聲弦響。
這兩聲似是由人信手彈撥,甚是空靈澄澈,帶著一股泠泠的松風寒意。漫天的羽箭仿佛被這琴聲震懾住了,凝滯了一剎那。
須臾,又是一聲弦響,這次音調略高,穿云破空,帶了兩分肅殺。
空中的羽箭紛紛折斷,但卻也只能檔的了一時,人數和綜合實力懸殊實在太大。
藍忘機自從容不迫,一聲令下:“結陣。”
姑蘇藍氏修士紛紛開啟禁制陣法,可他們不過幾十人,如何能抵擋溫晁所帶來的兩千多名高階修士?
這是一場沒有懸念的惡戰,也是必死之戰。
可在場的,沒有一人膽怯。
橫豎都是死,不如浴血奮戰,殺一個不虧,殺兩個有賺。
江澄仿佛又回到了蓮花塢被摧毀的當晚,周圍的房屋燃燒著炎陽烈火,只是這次,他不再是無能無力的被綁在船上,不用再當懦夫。
三毒、紫電齊齊綻放,不死不休。
藍忘機死守在城墻上,他的身后,是數名尚未來得及轉移的云夢江氏幸存者。他滿是是血,一身靈力早已耗至枯竭。
忘機琴的琴弦已盡數震斷,一雙白皙的玉指也沾滿了鮮血,順著琴身一滴滴墜落到地上。
眼中,卻仍是波瀾不驚,哪怕連視死如歸的憤恨也幾乎看不出來,平靜、冰冷,一如尋常。
不多時,江澄被擒,溫逐流一直盯著江澄,眼中有疑惑,隨即又是了然。
這時,溫晁那油膩的笑聲響起,他道:“藍湛,我勸你不要再掙扎了,魏嬰已經等你們很久了!你們死了,正好可以下去和他團聚。”
聞言,藍忘機怔住了。
江澄猛的掙扎起來,怒不可竭,道:“你什么意思?!”
溫晁冷笑道:“哼,聽說,你們還一直在找他?哈哈哈哈哈……就算你們翻破了天,也沒可能。”
藍忘機只覺渾身血液仿佛倒流了一般,本就是勉力支撐的身體忍不住開始發抖,就算面臨死亡也不曾動容的他,此刻卻感受到了比死亡更可怕的恐懼。
他咬牙切實,近乎絕望的道:“魏嬰……在哪里!”
溫晁仿佛早就在等他們誰問一問這個問題,隨即瘋狂的笑起來,道:“魏無羨早已被我扔進了亂葬崗,只怕現在,連骨頭都不剩了哈哈哈哈哈哈……”
理智是什么?教養是什么?
什么都沒有了,什么都不重要了。
藍忘機面如死灰,瘋了一般沖向溫晁。
此刻他仿佛化身厲鬼,一雙淺色的眸子染上了血色,心中唯一的念頭,便是與這溫狗同歸于盡,哪怕萬劫不復。
殺殺殺殺殺……
可是,有溫逐流在,他什么也做不了。
琴碎了,藍忘機被溫逐流一掌推出老遠,卻并未感覺到有多痛。
也不知是他此刻心已死,感覺不到疼痛,還是溫逐流手下留情。
藍忘機的腦中一片空白,雙目無神,仿佛已經沒了靈魂一般,無力的從空中墜下,卻并未感覺到該來的撞擊。
身周被一團團黑色霧環繞,一只只烏鴉圍在黑霧周圍撲騰著翅膀,將他輕輕放回地面。
回過神,只見周圍那漫天的炎陽烈火不知何時變成了陰森的綠色,火焰的溫度,也早已散盡,被一陣陣透骨的陰冷所取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