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背西瓜上網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守門的兩個丫鬟看阿芙主仆二人前來,一面屈膝行禮,一面往里頭層層傳報。
等阿芙一腳跨進門,便瞧見方才跑進來的萬媽媽,隔著偌大的庭院仰著頭看她,狀似不經意的喊了一嗓子:“大姑娘到了,”聲音拖得很長,語調里帶著怪異的輕蔑之意。
阿芙懶理她是何用意,繞過她便往里走。
今兒初一,晨昏定省各房的主子均要來的,這大概是阿芙重生以來,頭一回見齊全了衛國公府里的人,除了遠在任上的二老爺溫廷鴻。
最上首坐著老夫人周氏,一旁坐著一副小女兒姿態愛嬌的溫落芝,二夫人華氏跟三夫人徐氏各自坐在周氏下首,三老爺溫亭弈要坐得近些,正給周氏添茶水。
往下便是各房里的姑娘少爺,左邊以華氏為首的是嫡出的兩個少爺,除了三少爺溫克謹,大少爺溫克行是阿芙重生以來頭一回見,穿了身月白色杭綢直綴,正低頭飲茶。
再往后是才七歲大的庶出公子,行六,名溫潼,正被乳娘抱在懷里,口齒不清的咿咿呀呀,剩下的便是兩個庶出的姑娘,出來得少,阿芙也見得少,名都不大記得了,依稀記得分別行四行七。
華氏這頭看著便熱鬧,另一頭徐氏那邊倒是冷清些,除了仰著臉和周氏說著愛俏話的三姑娘溫落葵,便是一個庶出的公子溫沛,行二,以及一個庶出的姑娘行八。
阿芙出現在門前,廳內其樂融融的和煦場景忽然就靜了下來,落在她身上的目光除了惡意,便是探究,竟無一人開口說話。
倒是溫落芝笑了一聲:“長姐可來晚了,祖母等你許久不來,我們便開了早膳,你可用了?”
阿芙看著她光潔的側臉有些驚奇,也不知她用了什么法子,兩條手指長的血痕一夜之間竟消失無蹤,也對著她笑:“昨夜耗費了些許精神,頭疼得很,是以來得晚了些,還望祖母莫怪,倒是二妹妹的臉無礙吧?都怪岑媽媽下手沒輕沒重的,我可是擔心了一晚上呢。”
說完又好似細細看了她的臉,好一會兒才拍撫著心口一臉后怕:“瞧著倒還好,下回二妹妹可別如此莽撞了。”
溫落芝險些咬碎一口銀牙,這話說得像是她自己要往槍口上撞一般,明明傷得是自己,倒還成了自己的錯了。
“莫不是來我這兒打嘴仗的?”周氏帶著不耐的聲音響起:“那大姑娘還是莫要來了,我上房供不起你,”竟是一點臉也不留了,明目張膽的與大房撕破了臉。
誰知阿芙一臉誠惶誠恐,眼里竟蓄上了淚:“祖母莫不是因岑媽媽的事兒遷怒阿芙?可阿芙并非是刻意下了您面子,實在是岑媽媽做得太過分了!”
魚餌放了下去,自然有魚上鉤,果不其然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三夫人徐氏便跳了出來:“岑媽媽?從上房出去的吧?可生了什么事兒?”
徐氏這般人才真的是打著燈籠都尋不到的,若不是當著這么多人的面,阿芙險些要好生夸她一回。
心里想著什么,面上卻絲毫不顯,帶著些許為難道:“岑媽媽在我母親房里管事多年,早些年祖母將她送來時也不曾給過賣身契,還指名去管了母親的庫房,本想著是老夫人院子里的人,辦事應當不會含糊,便放心大膽將庫房的鑰匙連同賬冊交給了她,誰知……”
阿芙狀似說不下去了,可自有人替她說下去,徐氏便插了一嘴:“庫房啊,大嫂房里那般多好東西,保不齊這黑心得賊婆子心生貪念,犯了偷盜罪?”好似同三老爺溫亭弈耳語,音量卻半分不減
徐氏向來哪壺不開提哪壺,這下廳里便是一片寂靜,一點動靜也無,阿芙輕輕細細的抽泣聲特別明顯。
周氏面色陰沉如水:“大姑娘,岑媽媽原在我這兒時,是最得用不過了,我將她給了大房便落得這個結果不成?”
阿芙蹙眉,瞧著更是為難了:“昨夜二妹妹來時也這般說,還問我祖母的意思我可明白,我原是明白了,可這會兒您再問我我卻有些不明白了,難道我拿下岑媽媽便是錯的?”
阿芙這話倒有些狠,同時拉扯了兩人下水,徐氏自然聽得明白,眼睛亮得嚇人,三房向來消息閉塞,她也是今早起來才聽說,上房出去的岑媽媽在大房犯了偷盜被大姑娘拿下了。
徐氏瞇著眼睛想,昨日老夫人怕是想保住那賊婆子,卻不知為何砸了自己的腳。
還不等周氏答話,阿芙竟二話不說往地上一跪,臉色平靜:“自幼時祖父便教我大者無心公自明,岑媽媽犯錯證據確鑿,難道要因為她曾為祖母做事,便能豁免嗎?”
青霄院
桂媽媽把姜氏安置在木制輪椅上,云香在一旁伺候著捶腿,大丫鬟云栽端了個搪瓷盆從房里出來,瞧見她便笑嘻嘻的行禮:“夫人今日身子可舒坦?”
姜氏被她清麗的嗓音喚回了神,看著眼前梳著小髻身形窈窕的云栽神色有些難以言喻,今日她便是要處理一件事。
岑媽媽被壓了下去,送走阿芙后,桂媽媽連夜將青霄院里里外外翻了個遍,所幸桂媽媽管事一向抓得緊,院子要緊的地方均是自己人,卻仍舊是揪出了不少的釘子。
整個青霄院都風聲鶴唳,總會有些人請去了正廳就再也沒有回來過,一眾奴仆不知發生了何事,只得戰戰兢兢,擔心著不留神便是自己被喚了出去。
姜氏的房里沒幾個不安分的,均是外頭的粗使奴才倒也無所謂,只一個,她怎么都沒能想到竟然是她。
“云栽你跟了我多久?”
云栽云香兩個云,同桂媽媽一般是從姜家帶出來的,她卻同云香比不得,云香自小便跟在姜氏身邊,由桂媽媽親手帶出來的,且等桂媽媽老去,姜氏跟前這掌事媽媽的位置便是要傳給云香的,而云栽來時不過是姜氏的陪嫁,是做妾養的。
兩個丫頭均是姜家從牙婆手里買回來的,來處被扒了個干凈,云香自幼便是在上京城長大,牙婆把她從橋洞底下抱回來,總角年歲便送進了姜家,伴著姜氏一同長大,如今也有二十來年了。
云栽卻是自蘇州那邊流浪過來的,沿路討食到上京城,最后尋了個牙婆自賣自身,在牙婆手里待了一年有余,遇上了姜氏嫁人,姜家添人手,牙婆拉她湊個人頭,姜家老夫人身邊的媽媽瞧她只十二三歲的年紀卻極聰慧生得也漂亮,便要了過來,送來了姜氏身邊。
打那時候起,云香同云栽便是受不同的兩份教導,后來姜氏嫁進了衛國公府,衛國公溫霆學卻是個情種,做妾養的云栽便沒了用處,桂媽媽冷眼看她懂事又細細教了一番,等閑也不讓進內室,也只在外頭打打門簾子,做些輕省的活計。
姜氏剛嫁進來那會兒,還年輕也沒那般沉穩,云香又被桂媽媽教得一板一眼,這也不許那也不行,端得是十分無趣。
守門的活計本就清閑,云栽得了閑便往姜氏跟前湊,嘴又甜人又討喜,一來二去兩個人就對上了眼,便提了她做二等丫頭。
再后來姜氏懷了阿芙,大冬天的也不知是什么人在廊下倒了水,凝結成冰,恰巧遇上姜氏去上房請安,踩上去險些滑倒,若不是云栽以命相護,怕也沒了阿芙。
這事兒過后云栽便提了做一等,時常能在房里走動了。
云栽不知其意,笑得眉眼彎彎:“應當也有十來年了。”
十來年了,真是漫長的年歲啊。
姜氏瞧著她圓圓的笑臉,心里源源不斷的冒冷氣,整個人都要抖起來了,身邊四個大丫頭,她最為親厚的除了桂媽媽便是兩個云,秋蘊和霜白總歸是后頭來的,比不上她三人,。
秋蘊霜白到了年歲,便放出去嫁人了,她待云栽親厚了十余年,她同一個不知底細的眼線親如姐妹十余年,她甚至不敢想象這十余年里,云栽利用她的信任背地里做了多少事,過她的手傳了多少消息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