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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神珠殿的格局、人事變動,柳采娉與素蔻公主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柳采娉笑吟吟道:“神珠殿素來安靜,怎么現在竟安靜到寂寥的味道了?連太子丐妃、神醫、和丫鬟們都不見了?”
李皇后道:“神醫本就是江湖一隱士,丐妃產后身子恢復,他自然就功成身退、良弓藏了?!?
“至于太子丐妃……”李皇后語氣不驚道:“坐月子悶出了一身痱子,再也受不住了,想出宮又怕我和你父皇不同意,就悄悄地鬧著你遷哥哥,把她送到避暑山莊去了。”
“哪兒的避暑山莊?”素蔻公主裝著很好奇的樣子。
李皇后道:“母后也不大清楚。說的是景勝瀘園避暑山莊,但丐妃的性子,向來不肯拘泥于一處,既出了宮,還不四處亂跑?”
柳采娉道:“不是還有一個叫蘭狐的婢女嗎?難不成也跟著主子享了特權,避暑去了?”
李皇后不以為意道:“應該是帶出宮了吧。身邊一兩個侍奉的,也是正常?!?
“正常?”素蔻公主尖笑道:“宮里若人人都像太子丐妃那樣,想私自出宮就私自出宮,想帶丫鬟奴仆就帶丫鬟奴仆,這偌大的皇宮,是不是就該沒人了?”
相比素蔻公主的激烈,柳采娉則平和許多,她悠悠大度道:“丐妃妹妹育嗣有功,身子嬌氣,該好好的奢侈養養,于情于理也屬當然。可是無論怎樣,都得征求父皇和母后的批準吧,一出去避暑最起碼得兩三個月,要是把早秋的暑氣也避過去,堪堪就是小半年的光景了。嶸兒雖有乳娘、武師照拂,生母不在身邊,總也叫人心里可憐得慌。”
趙淵不帶情緒的“嗯”一聲:“丐妃是過分了。你母后已經對神珠殿上下,除了嶸兒、張武師、何乳娘以外的人,革除一年銀錢,作為懲罰。這算是不輕了?!?
素蔻公主大笑:“銀錢對那乞丐算得什么?哪怕短了她一輩子銀錢,遷哥哥也會金尊玉貴的養著她!何況她那繡姑姐姐,坐擁京城最大鞋莊,銀子滾滾而來……這樣小的懲罰,對她根本就不足以形成震懾!”
“那你說怎么辦?”趙淵半閉著眼問。
素蔻公主義正言辭道:“這樣劣質的女人,不足以撫養皇太孫!蔻兒請求父皇剝奪了她太子丐妃的名號,永不讓她進宮,給嶸兒換一個養母!”
“換誰好呢?”趙淵神色慵懶。
素蔻公主暗中一拉太子妃,那柳氏順勢跪下了:“兒臣不才,卻愿視嶸兒為親生,盡心撫養。”
素蔻公主熱切笑道:“娉兒嫂子賢淑慧中,知書達理,深明大義,又居正妃之位,由她撫養嶸兒,再合適不過了。”
第三〇六章姑嫂聯手
趙淵臉色不虞:“嶸兒身邊有何乳娘和張武師就夠了,無需養母。人多是非多,反不利于嶸兒啟蒙。”
素蔻公主不肯放過時機道:“何乳娘是乳母,只管喂養嶸兒,照顧他的生活起居;張武師則負責教授武學;還得有一個至關重要的人,從牙牙學語到孩提時代,都會對嶸兒產生不可估量的影響,潛移默化如同春潮雨露啊。而這個人,既要名正言順,又要端方穩重,兒臣認為太子丐妃品行失德,哪兒有她就必會出禍端,還請父皇明鑒!娉兒嫂子敦厚溫婉,宜室宜家,在閨中時就有賢惠雅名,絕不會誤導了嶸兒入歧途的!”
趙淵道:“這個事先放到這兒吧。實在不行,就給嶸兒再請一個太傅。不過那是幾歲以后的事情了。”
“那就晚了?!彼剞⒐鹘箲]道:“武學若與品行修養不能同比增長,后果堪憂??!”
“有得必有失。”趙淵轉臉看著素蔻公主,沉聲說:“朕的孫子,朕比誰都操心,心里自有長遠計較。你還是好好替祉兒打算吧。朕看著祉兒那單薄的樣子,更覺憂心!”
素蔻公主一口濁氣,堵在了胸腔里。
李皇后只長嘆一聲,目光幽靜地落在湖面上。
柳采娉尷尬地跪在那兒,不敢言語。
“回去吧。”趙淵道:“以后你倆不要再來這里了?!?
柳采娉的臉,蒼白而黯然。
素蔻公主憋了半天道:“那個丐妃呢?她如果回來呢?作為皇太孫的母親,她那樣任性而為,父皇難道就不管嗎?”
“不是說了嗎,你母后已革了她們一年的銀錢,充作軍餉了?!壁w淵道:“她要是中暑生了病,上吐下瀉的,過了病氣給皇長孫,豈不是更糟糕?丐妃是玩心重了些,但她不是不識大局之人,懷胎之時就沒見她四處走動亂跑?或許她也是為嶸兒著想呢,神珠殿人越少,夏日就越清涼,不然嶸兒每次練功都大汗淋漓的,怎么能坐得住?!?
素蔻公主忿然,差點咬住舌頭,她道:“兒臣不來此地,也便罷了。但太子妃不來,實在說不過去?!?
趙淵想了想道:“那娉兒就……每月初十來看一次。”
話已至此,已是不可多得的恩賜了。柳采娉磕個頭謝了。
從神珠殿回來,柳采娉、素蔻公主俱是累得腿腳酸軟。到李皇后宮里坐了一遭,聽了幾句訓斥,她倆又去了太子府——柳采娉的住處。
顧不上叫丫鬟捶背按足,兩人就迫不及待商議了起來。
素蔻公主氣慪得不輕,她對柳采娉道:“原來那個乞丐是頂著遷哥哥,才出的宮!可不管怎么說,沒有父皇母后的諭令,那就能稱得上私自潛逃!”
柳采娉低聲勸道:“逃就逃罷。她是擅離宮闈,在外到處游蕩……這樣無人護身,豈不更好?”
素蔻公主眼前一亮,跳了起來,腿卻抽筋了,她容光煥發的臉登時痛得扭曲了,她一邊哎呦一邊道:“是?。≡壑灰榈贸鏊南侣?,悄無聲息了斷了她,會更容易一些!就算父皇、母后得知她的死訊,也已晚了。這何嘗不是那丐兒自釀的苦果呢!她若安分呆在宮中,又怎會遇到不測呢?”
柳采娉疑問道:“她如果不在景勝瀘園避暑山莊,又會在哪里呢?以你我之力,普天下該如何找到她的行蹤?”
素蔻公主苦思冥想了一陣兒,道:“有兩個地方是需要重點監控的。”
“哪兒?”柳采娉急急地問道。
素蔻公主從牙縫里擠出十幾個字:“坎平鞋莊,煙嵐城的水滸仙寨!”
柳采娉一怔。
“坎平鞋莊,是她的好姐姐繡姑打理著的。原是一處沒落的官宦人家的宅子,在東方大哥的援助下,他們盤了下來,建成了一座景致洞幽的莊園,是夏日的絕妙去處。”素蔻公主漫漫說道。
“那莊園守得嚴密嗎?”柳采娉道:“好不好安排內線進去呢?”
素蔻公主道:“護衛并沒多少,貴在忠心不二、精誠團結。再加建筑地形復雜,高門陡墻,不好入內。以前那乞丐在里面住時,我曾派了心腹丫鬟裝成落難孤女,去討學做鞋的生計,結果被那乞丐發覺,反把我的人洗腦了!”
柳采娉道:“咱們這次并不是監督丐妃的日常細節,自不用這么費事兒!那里的人再忠心耿耿,能抵得住重金的誘惑嗎?只要重金買通其中的某個守門人,問一問最近可有兩個女人到他們莊園住,若是有,就派人輪流在鞋莊正門盯著梢兒,不怕那丐兒沒有出洞的一日!”
“只要出洞,就……”柳采娉做了個砍脖子的動作。
“嗯!”素蔻公主興奮道:“這件事就由我來辦,其實也不用花什么銀子。那繡姑是祉兒的乳娘,每次她回鞋莊,老夫人都派府上的姚五去送她,一來二去就和幾個看門的熟悉了。只要用幾個小錢請那些看門狗喝喝酒,酒酣之時,總會有蛛絲馬跡被問出來的。等到酒醒,說漏嘴的人什么也記不得了,這樣倒是免了打草驚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