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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淺蕪思量著,沉聲說道:“這事不能硬拼,只能智取!蓉兒你且回去,等我想出好辦法了,就帶你脫離苦海。”
蓉兒謝道:“我盼著姐姐。”
待蓉兒拿了鞋,轉身要離開的時候,薛淺蕪叫住她吩咐道:“以防你這幾天出現意外,照我說的,稟告公主!今兒個公主若問起,你就說那小叫花也是會做鞋的,只是手藝遠遠不能和她姐姐相比,忖著肯定是個中途插入,不正混的,她能來到鞋莊,完全是沾了她義父的光!”
蓉兒也算慧巧,懂得了薛淺蕪的意思。同樣都是避重就輕,她比自己高明許多。不由含淚帶笑,崇拜地看著她。
被小女生崇拜的味道,很不好受,尤其是在如此棘手的問題前。薛淺蕪送她一程,讓她好生去了。
接下來的幾日,薛淺蕪安分了許多,托腮就是半晌,眉間愁云密布。冥思苦想,只為一個萬全之策。
繡姑終于有個清靜環境來做鞋了,功效頗佳。蓉兒依舊每天都來,臨別前薛淺蕪教她如何答話兒。不覺間三五天已過去,挖空心思,能想出的情報內容,都說盡了。若是再沒辦法,就該讓蓉兒對公主說些緊要的了。
是夜,薛淺蕪和東方爺做完吻運動,扯情話的時候,他不知怎么提起了一句:“記得離開煙嵐城時,一路上百姓是怎么議論的嗎?都說我是釜底抽薪,以身許國,將錯就錯,硬把威赫赫的匪女神丐收了……”
薛淺蕪聽了這“將錯就錯”四字,忽然有所觸動,抱著東方碧仁親昵啃了一口,興沖沖道:“你給我了靈感,我找到辦法了!”
東方碧仁不懂其意,問道:“原來做吻運動還有這好處啊,可以啟明你的心智,開發你的靈感……”
薛淺蕪不和他多解釋,等到天剛剛亮,東方爺前腳踏出府門,她后腳就溜往鞋莊去了。
見了繡姑,把自己的想法一說,繡姑躊躇半晌,皺眉憂道:“有些鋌而走險,并且埋有后患,沒有矛盾便罷,一旦沖突起來,他日估計不好圓場……不過眼下,實在沒有可行的辦法了……”
薛淺蕪聽得繡姑有隱憂,懇求她道:“就這樣吧,走一步算一步!先把蓉兒帶出苦海再說,不然我睡個覺都不踏實!”
第一〇六章將計而就計,踩高而走險
蓉兒再來坎平鞋莊,薛淺蕪給她謅了一個故事:“從前有只聰明的小母兔兒,她本是鷹王的心腹,鷹王派她到獅王的身邊當細作,結果霸氣沉穩的獅王,讓她一見傾心。那邊是犀利陰狠相伴多年的主子,這邊卻是心儀的有情郎,該如何是好?”
蓉兒聽了薛淺蕪的暗喻,忍不住掩嘴笑問道:“那小母兔兒最終從了誰?”
薛淺蕪狠狠心,答道:“鷹王的高壓政策,使小母兔時常生活在莫名的恐懼之中,獅王知道她是細作,但很寬厚,愛惜她,對她好,小母兔兒對獅王越發傾心,最后鷹王知道小母兔兒背叛了他,趁著獅王不注意的時候,把小母兔兒抓走了,小母兔兒忖著回去后的日子定然不好過,為了守住對獅王的愛,一頭撞在巖石上死了……”
蓉兒聽得心有戚戚,呆了半晌,忽然紅了眼睛哭道:“姐姐是在給我指路嗎?”
繡姑看不下了,一邊拿手輕輕拍撫著蓉兒,一邊罵薛淺蕪道:“就你會營造悲劇氛圍,嚇唬蓉兒妹妹!你不是說已把結局改了,讓有情人終成眷屬的么?”
薛淺蕪掬著蓉兒絕望的小臉,嘻嘻笑道:“我哪舍得蓉兒為我殉情啊?何況妹妹這個細作,并不多可怕的,情場坎坷路上的小螻蟻罷了!真正大的細作,能關系到興邦定天下的!”
蓉兒稍安心了,拭了拭淚,悄聲說道:“我是支持姐姐與東方爺的!一開始時,我覺得你們極不般配,自從無意瞧見東方爺看姐姐的眼神后,我的看法就改觀了,除了姐姐,再找不出第二個,能讓東方爺有那樣深情的目光……”
薛淺蕪聞言道:“你什么時候撞見我和東方爺的?怎么不打個招呼兒?”
“就是前天,我來莊園得早,不知你被什么事情絆住了腳,等了好久你都沒來!我還急著回去對公主復話呢,不得已就去新府找你,結果快到府的時候,看見你和東方爺一道兒出來,你們分開之后,東方爺不忙著去上朝,竟是看著你的背影,一直目送老遠,從那一刻我就知道,公主所有的不甘,甚至掙扎,都是徒勞無功罷了……”
薛淺蕪心里直犯嘀咕,以后萬萬不能和東方爺一起出了,最起碼要有先后,隔得一時半刻。幸好是蓉兒,若是換成別人盯梢,事情可就不好辦了。
蓉兒看她神情恍惚,又問:“姐姐,剛才小母兔兒的故事,還有怎樣番外的篇?”
薛淺蕪道:“不用小母兔兒來借代了,實在不大好聽!這個番外結局,其實就是你的結局。”
還未等薛淺蕪細說,繡姑嚴肅地插話道:“番外雖然是好結局,但是暗含太多危機,你們日后需要仔細行事才對。”
蓉兒乖巧地點點頭:“一定依姐姐言,謹慎行事。”
繡姑憂心道:“你倒沒什么,關鍵是丐兒,她的每步所作所為,都關乎后來的安危。”
薛淺蕪挺挺胸,咳道:“你就別制造沉重感了……有我在呢,無論有何變故,都會化險為夷!”
繡姑不再多說什么。丐兒妹妹她了解的,就是神經大條,缺少顧慮,一副天塌下來砸死的不是我的盲目自信樣兒。
蓉兒看看她們兩人,覺得那辦法行起來,定會有些麻煩。不然為何她們出現意見分歧?
薛淺蕪問她道:“現在公主對你可有絲毫懷疑?”
蓉兒想了想,答道:“應該沒有,不然那天就不是罵我了。最近幾日,我是按你教我的那些話兒,一字不差學舌轉告,她對回答還算滿意了。”
“這就好!如果現在她已經對你懷疑了,就不能按我的設定走了。”薛淺蕪道。
蓉兒不解,薛淺蕪悄悄地拉過她,往屋里面走了幾步,低聲說道:“我想讓你‘將計就計’!回去你就對公主說,眼見的不一定準確,偶爾跑去一趟鞋莊,看到的都是些表象,那些場面片段,根本不能說明什么,更得不到什么完整情報,只有長期駐扎那兒,才能把一切掌握在手中……”
蓉兒睜著一雙清澈眼睛,若有所思悟道:“你是打算讓我以此作為借口,換得以后在這兒生活?”
薛淺蕪贊許笑了笑,嗯了一聲:“在公主的眼里,你是潛入鞋莊的細作;然而姐姐知道,你是我們的人,不會做出什么泄密之事。你長期在這兒住,自然不好回宮,公主就沒法兒隔三差五質問你了。她總不能明目張膽過來要人,說你是她的細作,要帶你回去吧?”
“這樣或許能讓我安穩度過十天半月……”蓉兒有些顧慮,問道:“但我一直沒有消息的話,公主不還是會懷疑我被拉攏了嗎?”
薛淺蕪胸有成竹,企圖給她些安慰道:“你只管放心好了,只要不是每天匯報軍情,隔一月半月的,我能想出足夠多的理由,打發她消遣她。”
“天長日久,這也不是辦法啊?難道一直用假情報嗎?萬一事情敗露,該怎么辦?”
薛淺蕪道:“所以你的繡姑姐姐才擔憂嘛!這是一步險棋,走得過去,你便跟著我了;走不過去,怕要多受些苦,你自己選擇吧。”
蓉兒臉上浮出一絲悲愴,終是毅然決然地道:“愿意和丐姐姐一起試險。”
“不要那么悲觀,好像狼牙山五壯士臨跳崖前,那般壯烈一去不復返的情懷!”薛淺蕪笑得實:“你我都不會受到傷害的!只要熬過一段時間,多說至兩三年,估計我在京城也該有歸宿了,那時我要光明正大地討你做丫鬟,誰還不賣我這個人情么?”
蓉兒拜道:“悉聽姐姐安排。”
這邊交待完畢,就看蓉兒如何與公主回話了。三天過后,坎平鞋莊門口,來了一位衣衫襤褸的臟丫頭,向伙計們乞討。
聽得稟報,薛淺蕪心里一陣激動,自來京城之后還沒見過叫花子呢,難不成她心愛的仙寨成員千里迢迢來了?趕緊跑去門口,看個究竟,辨了很久,才瞧出是蓉兒。
薛淺蕪心里立即有數了,看來事情說得有眉目了。
裝作不認識,薛淺蕪問道:“姑娘從哪里來?落難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