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繡姑看著她的笑，總覺哪里不妥，偏生又說不出，只得答應(yīng)她道：“你說你想做什么吧?！?

薛淺蕪抱著她的胳膊，親昵地聳晃著，以一副好商量的語氣道：“其實像你這樣終日宅著，并不利于思維發(fā)散，容易禁錮靈感……”

繡姑垂著眼皮，淡淡然對她道：“說人話，速切正題?！?

薛淺蕪咳了一聲，一股腦兒把心思倒出來：“人生在世，不能日日忙碌了去！縱使忙碌，也要快樂的去忙碌，尋找亮點，使這忙碌變得有價值有趣味。比如做鞋這絕活兒，你可傳授幾個有天賦的門徒，專門嚴(yán)加培訓(xùn)，一來可保你的針法永存于世，二來你也省些勞累，不然隨著上門訂貨的越來越多，甚至整個京城都穿起陳氏之鞋時，你有四只手五只手，也忙不過來??！”

“這個我考慮了，現(xiàn)在已經(jīng)開始培訓(xùn)了，只是還不放心他們上崗……”繡姑輕皺娥眉：“再然后呢？”

薛淺蕪提起十二分的勁頭來，手腳比劃著道：“咱們作為股東，關(guān)鍵在于如何運籌策劃，使整個大莊園呈現(xiàn)生機勃勃之勢！比如可以每隔十天半月，在咱們寬敞的展覽大廳，舉辦一場別開生面的走秀場，或者抽獎活動……”

吞下一口唾沫，重錘擲地，說出末尾幾字：“或者開演唱會！”

繡姑此時還未察覺薛淺蕪的心思，興致盎然問道：“走秀是個怎樣的場？抽獎又抽什么？還有那演唱會，不跟宮宴歌舞一樣的嗎，在鞋莊搞這個干嘛？”

薛淺蕪眼見快說到實質(zhì)了，變得小心翼翼起來：“你還記得，我曾說的一種細(xì)高跟嗎？”

繡姑點頭：“記得……我正因你許下的那誘惑，才堅定來京城的！”

“那種鞋子，穿上搖曳生姿，裊裊婷婷，藝術(shù)創(chuàng)造空間極大，無論鞋底高度，還是鞋面設(shè)計，都能派生出成千上萬種變化來！當(dāng)然這屬于貴族鞋，成本要高一些！由于初時不為顧客接受，還要做好宣傳……這個走秀，就是很好很直接的宣傳方式！屆時邀請京城里的名媛貴婦前來觀場，你想一想，舞臺走秀模特在高跟鞋的襯托下，更顯氣質(zhì)出眾、窈窕美好，還能不引領(lǐng)時尚嗎？”

“這個聽你粗略提過。”繡姑簡潔表態(tài)。

“至于抽獎，主要對準(zhǔn)男士！你不知道，男人對于股票、賭注之類的事，永遠(yuǎn)都比女人高出很多興趣！這個抽獎，可以隔段時間進(jìn)行一次，比如逢著鞋莊成立一周年了，或者公認(rèn)節(jié)假日時，都可進(jìn)行！獎品可以設(shè)成幾個檔次，大至一塊兒金元寶，小至一雙鞋一雙襪，都能拉動消費……”

薛淺蕪倒了一杯水，飲了幾口，清嗓子接著道：“至于演唱會，與宮廷王府里的歌舞宴還不一樣！那樣不新奇，沒什么看頭，咱們要來神秘的，有時候你不得不承認(rèn)，一個人的獨自清唱，要比群體熱鬧都吸引人……”

“一個人的清唱？”繡姑重復(fù)道。

薛淺蕪笑顏灼灼：“對啊，是一個人！咱們要找一位嗓音清純的冷女子，蒙著面紗，或者垂著簾子，此女最好還要有著特殊身份，引得人們好奇、賞識、贊嘆……”

薛淺蕪話落音，竟聽繡姑問道：“你的匪女神丐身份怎樣，夠特殊么？”

薛淺蕪猛地彈起來，這是打主意打到我身上來了？

繡姑看她反應(yīng)，知她不淡定了，笑著按下她道：“放心好了！你的匪女神丐身份，是能胡亂宣揚的嗎？再者你的嗓音易走調(diào)兒，也不適合獨自清唱。”

雖然有些受到打擊，卻也是大實話，薛淺蕪道：“我是個殘次品，休要提了！人倒是有極合適的，只你沒想到罷了?！?

“我認(rèn)識嗎？”繡姑以手托腮，苦思冥想。

“不認(rèn)識是假的……”薛淺蕪指著她道：“那位麗人，遠(yuǎn)在天邊近在眼前！”

繡姑看她正指自己，嚇了一跳，連忙說道：“別開玩笑……我這身份，能說得出去嗎？”

“原始身份，自然說不得！”薛淺蕪反問道：“如果以坎平鞋莊掌門人的身份，夠神秘嗎？夠資格嗎？夠真實嗎？”

繡姑當(dāng)場說不出話來了。

綜合種種，丐兒妹妹從一開始，便給她設(shè)了局。只等她往里跳。

現(xiàn)下，一腳已經(jīng)踏入，回頭的希望很渺茫了。繡姑還想掙扎拒絕，低聲說道：“我所會的，不過是些陳年濫調(diào)兒，翻不出什么新意來，久了人們便聽膩了！”

薛淺蕪握住她的手，放到自己嘴邊一啄，壞笑著寬慰道：“有我這個蹩腳軍師在幕后呢，豈會讓你窘迫？”

“你的意思是？”繡姑的明目里，閃過一絲不確定。

薛淺蕪晃晃她的手，詭秘地道：“類似剛才那首白話調(diào)兒，我會得多著呢，歡快的，憂傷的，激昂的，澎湃的，熱烈的，狂野的，露骨的，應(yīng)有盡有，隔些時日咱就換曲，永不會被唱完！我唱的雖不好，但只唱給你聽，經(jīng)你這位大師慧心修飾，就是行云流水的樂譜兒！那般奇特調(diào)兒，肯定沒人聽過吧?！?

繡姑震驚地看著薛淺蕪。怎么也不相信，那樣繁復(fù)駁雜、亂而博大的各種調(diào)兒，她是無師自通。難不成是夢里學(xué)來的嗎？那也該“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才對啊，怎就憑空臆唱了出來？

薛淺蕪就怕繡姑起疑心，試圖澄清：“你也知道，我這人呢，向來都是歪才，說話行事往往驚世駭俗！對于音樂，也是如此，我不拘于常規(guī)，愛怎么駢散混著唱，就怎么唱，哼來哼去竟成了調(diào)……”

說了一通，連自己也不信，薛淺蕪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想要來個顛覆性的轉(zhuǎn)移。站起身來，很正式扭了一圈兒，對繡姑證明道：“不僅我唱歌無章法，我跳舞也一樣……”

繡姑更是張不攏嘴。跳舞的女子，是極需要耐力和韌性的，就丐兒這模樣，也能甩著長袖翩翩輕盈起舞？

薛淺蕪為了凸顯自己的毫無章法，就給繡姑表演起了街舞。

本也算是體系化的街舞，在薛淺蕪跳來，有些潑皮無賴亂打滾的搞笑喜感。尤其薛淺蕪穿的是古代裝，又寬又長，極不方便，有好幾處，差點沒踩著衣服摔跟頭。最要緊的是，一場舞畢，她的外衣在腋窩處，好像撐開了縫兒，里面的褻衣松松垮垮極不舒服，大約帶子斷了。

薛淺蕪急停住，再也不敢凌亂跳下去了。

繡姑看得目瞪口呆，這般舞姿，也太無拘無束了吧。雖與大眾所欣賞的宮廷樂舞不同，卻也不是胡亂扭的，繡姑從中看出，這舞自成套路，千變?nèi)f化而又流暢自如，雖然丐兒的幅度掌握并不到位，甚至有意夸大之嫌。

繡姑解釋不了。丐兒妹妹的歌舞，實在特別，可能真是她的怪天賦所致吧。具創(chuàng)造性，卻是讓人無語的離奇創(chuàng)造性。

第一〇五章蒹葭清霜音，歪門巧邪道（下）

好在繡姑不再追問她了，薛淺蕪就去內(nèi)房，換了一身衣服出來。為了坎平鞋莊的發(fā)展大計，她把鬼機關(guān)算盡，她容易么？

當(dāng)薛淺蕪以一身湖藍(lán)色重新站出來的時候，繡姑贊道：“倒是清新涼爽，就跟剛出泥的薄荷一般，水靈靈的！”

這破比喻！薛淺蕪不知為何，竟對比起東方爺在煙嵐城時的那個了，回憶深處人自憨，她傻笑道：“你不知道，當(dāng)年東方爺說我正常笑起來恍若千樹萬樹清香梨花開，不正常則好比從泥巴里撈出來的梨花兒，跟你這個泥水薄荷，頗有異曲同工之妙?！?

繡姑捧腹笑道：“東方爺高才??！比喻竟如斯的新穎巧妙，怪不得把丐兒妹妹迷得深！”

一提及東方爺，薛淺蕪忽想起昨晚的顛倒吻，紅著臉認(rèn)真問：“繡姑姐姐，你說像我這般意志強大之人，為何拒絕不了東方爺?shù)囊痪淝樵?，一次皺眉，一個擁抱？就像他昨晚吻我時……”

戛然而止。怎么憋不住話，這么羞人的事，都透出了？

繡姑顯然已聽到了，臉比薛淺蕪的還要紅，卻笑話道：“你連理智都蕩然無存了？”

薛淺蕪驚“啊”了一聲：“你怎知道？！老實交代，你是不是有過體驗？你偷偷瞞著我有心儀男子了，并且你們?nèi)缤菝绶旮柿兀刹裼隽一?，已?jīng)有突破性的進(jìn)展了？”因?qū)C姑持著嚴(yán)重懷疑態(tài)度，薛淺蕪儼然一副逼問內(nèi)情、挖掘內(nèi)幕的八卦女可憎面孔。

繡姑啐她一口，反而譏誚笑道：“男女情事，沒經(jīng)歷過，還能沒見過嗎？是你和東方爺有實質(zhì)突破了吧，卻硬拿來說我，好沒個害臊！今天你剛來時，我就察覺到了異樣，粉面含嬌三春景的，骨子里都露著喜悅味兒……我還以為是什么靈丹妙藥，能這樣滋養(yǎng)人呢，原來是纏綿的力量啊！”

繡姑大概被薛淺蕪的那句話逼急了，竟不管三七二十一，戲謔調(diào)侃起她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