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124412196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繡姑笑道:“我只照實說罷了!是你找茬兒激我的!”
薛淺蕪哼哼壞笑了兩聲:“時而淡漠如霜,時而毒舌犀利,我若不找個對口味的男人,來擺叼你,怕還真斗不贏你了!”
“好妹妹!”繡姑可憐地道:“你就別總拿這個說事了!男人男人,有完沒完?八字兒沒半撇,連個影兒都看不見呢,你就拿我消遣?人家笑話的雖是我,但你編排我,也脫不了干系,實在有失光明磊落了去!”
薛淺蕪贊道:“對答得好!我且暫饒了你!以后我在京城里,要留著些心眼,一旦有目標了,也好人前出你的丑!”
繡姑深吸氣道:“你不好好想想,如何經營你和東方爺的感情,凈是/操/我的心!我就真找到了郎君,人家也該被你嚇跑了……”
薛淺蕪煞有其事道:“哪里哪里,我具備著‘孤竹王朝第一紅娘’的潛力,怎會把這種好事兒攪黃?至于我和東方爺,順其自然就好。你卻不同,不強制一把兒,到老都是錯過。”
“你一來,就讓我忘了正事兒。”繡姑辯不過她,敗下風來,拿起另外一雙未竣工的鞋子,端詳一番,又準備著做活了。
薛淺蕪獨自悶得慌,想起昨晚與東方爺百憐蜜意的恩愛情,紅著臉頰,哼起了小調兒:“又見炊煙升起,暮色照大地,想問陣陣炊煙,你要去哪里?夕陽有詩情,黃昏有畫意,詩情畫意雖然美麗,我心中只有你……”
雖唱不出那般的輕緩空靈、婉轉回腸,卻也唱得曲折繾綣。繡姑難以置信地睜著眼,再次中斷了手中的活。這次卻不是被迫停下的,而是為薛淺蕪的歌聲所吸引。
“你從哪兒學的?”繡姑驚訝地問。
薛淺蕪搖頭晃腦道:“好聽不好聽嘛?”
繡姑點頭,答了一句:“雖然好端端的曲子,到你口中,有些不倫不類,但我想像原版,一定優美哀傷,多情動人。”
薛淺蕪一愣,還以為繡姑夸她呢,原來失之毫厘,意思早就謬以千里了。薛淺蕪愁苦道:“你就不能給些鼓勵?我自創的……”
繡姑左瞧瞧她,右看看她,搖頭說道:“絕對不可能。”
薛淺蕪大受打擊,抗議地道:“怎么不可能了?若非原創,你給我找出第二個人來!”
“這種白話調兒,天下確實難找出第二個!”繡姑忖思了一會兒,困惑著道:“我總覺你唱得不很在調兒,真正的好音樂,聽著該是融入耳的,沒一處不服帖才是……”
繡姑又頓了頓,似在沉浸某種旋律,然后閉上眼睛,輕輕哼了起來。竟是薛淺蕪剛唱的那首《又見炊煙》!美妙凈雅之處,可仿天后之真人版!
薛淺蕪臉色巨變,這首歌她當年可是學了幾十遍呢,才唱了個大致不差!繡姑只聽一遍,居然完整哼成了曲,并且把她唱得不到位的地方,完美修飾而過,顯得圓潤自然,流暢無比。
難道繡姑也是從新世紀天朝穿越來的?薛淺蕪久久說不出話,像打量同類一樣,欣喜看著繡姑。
繡姑被她盯糊涂了,摸了一把自己的臉,莫非沾上餅屑了?
“你怎么了?”繡姑找不出原因,忍不住關切道。
薛淺蕪心跳劇烈,激動地問:“你是打哪兒落地的?”
繡姑大是不解其意,迷昏著反問道:“這有什么可答的?誰不是打娘胎里出來的?”
薛淺蕪如被當頭澆了一盆水,這對話真糾結!
“你怎么會那首歌的調兒?”薛淺蕪決定換一種方式,使她現出原形,于是再問:“你還會唱什么?”
繡姑陷入遙思,臉上浮現出傷悲道:“我幼年的時候,深得父母寵愛,家教甚好,琴棋詩畫都有所修,但是這所有中,就屬嗓音最為出眾。當時年齡尚小,童音唱起歌來,被大人們贊曰‘新鶯出巢,余音繞梁’。家父也頗喜哼曲兒,請了很多樂師教我,民間的宮廷的,風雅頌都學遍了!所以我對音樂,觸感較之常人細膩一些,常常融會貫通,沉浸其妙,就連現在有些繡鞋針法,也是因為音樂靈感而來……”
薛淺蕪聽至此,才有幾分悟了。原來她不是穿越的!
既有些釋然,又有些悵然,薛淺蕪為了掩蓋自己的異常反應,皺巴著臉鬧道:“我沒聽夠,你再來一曲兒……”
繡姑多少年未在人前唱過了,一時感慨萬千,對這唯一聽眾,難為情道:“很多偏僻的野調兒,都記不起了,現在勉強會的,也就《關雎》《蒹葭》《月出》《靜女》并幾首賦曲了,你想聽什么?”
薛淺蕪隨口道:“我最喜歡迷離蒼冷的意境,就《蒹葭》吧……”
繡姑試了幾個音,終于清揚地唱起來:“蒹葭蒼蒼,白露為霜。所謂伊人,在水一方。溯洄從之,道阻且長。溯游從之,宛在水中央。
蒹葭凄凄,白露未晞。所謂伊人,在水之湄。溯洄從之,道阻且躋。溯游從之,宛在水中坻。
蒹葭采采,白露未已。所謂伊人,在水之涘。溯洄從之,道阻且右。溯游從之,宛在水中沚。”
繡姑的聲音,本就屬于霜露型的,清而且冷。一詠三嘆,撲朔迷離,愁腸百結,最后歸沉為一縷若有若無的蒼涼嘆息。
薛淺蕪聽得凄然,卻不得不佩服繡姑的妙嗓子。一曲唱畢,薛淺蕪情不自禁拍手叫好,與此同時,忽然升起了一個大膽想法。
第一〇四章蒹葭清霜音,歪門巧邪道(中)
薛淺蕪盤算著,越想越覺得好,不僅于繡姑好,而且于鞋莊好,更對住了自己愛熱鬧的脾胃。繡姑看她躊躇滿志的傻樂樣兒,問她:“又想起什么歪門邪道了?”
“哪里歪了?”薛淺蕪笑得極神秘:“邪道沒有,倒有正道坦途一條!”
繡姑狐疑地道:“我才不信你有什么正經!”
“偏不告訴你!”薛淺蕪嘴一撅,表示對繡姑生氣道:“誰讓你看扁我,信不過我!”
繡姑哄她:“好了好了,管你說什么,我順從你就是!”
薛淺蕪眼一亮,忙與她拉勾道:“當真不反悔?女子言最貴?”
繡姑略一思索,果斷地道:“只要不是替我物色男人,讓我嫁人,其余我都依你!”
這個……薛淺蕪心念轉得快,舉雙手發誓道:“誰不知你談‘嫁’色變?你放寬心好了,妹妹我是有原則重義氣的人,怎么會舍得賣了你?真有男人追你,打你的歪主意,我也得兩肋插刀,清理掉他不可!”
那些日子還在苦勸游說她嫁人呢,說變卻就變了。繡姑適應不了她的一百八十度大轉彎,苦笑著道:“這不想著賣我了,卻做起了我的護花使者?讓我好生忐忑!”
薛淺蕪解釋道:“你想想啊,將來我肯定是要嫁人的,咱這么大家業,倘若你再跟了男人,沒人打理,我不放心。唯一可能途徑,是讓你那男人入贅而來!如此一著,我怎么辦?我是鞋莊嫁出去的女兒,如潑出去的水,你們另立了新門戶,我要受到排擠與威脅的!所以為了自身利益,我也不想把你嫁人!”
“原來如此……”繡姑點頭笑道:“倒也符合你的慣常。”
薛淺蕪笑得甜,似乎甜得能掉下渣:“這下你信了吧?我不會再賣掉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