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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就是誤闖入不似凡人的結界,在里面看見了別人不慎單獨放置的寶貝,短暫的沉浸了一會兒,便以為自己多么了不起。
嗤笑了一下,端的是十足的淡漠,蘇白斂甚至在這幾日越來越散漫的想到,又有什么呢,不過是松開本來就是別人的東西,他要什么沒有,為什么偏偏是幼玉。
這么想著,剛開始心口揪心的疼也不難受了,沒什么大不了,失去了的,就代表從來沒法擁有。
第二日清晨,窗戶外的鳥兒還沒開始撲簌翅膀,車隊就緊密的排列起來,發動機的聲音驚動了周圍好多戶農戶,都遠遠的看熱鬧,這間居所里面的有關于蘇少爺的一切都被清空了,他的臥室里面就剩下了一張木板床,一套桌椅。
抓來的小狐貍早就被西裝屬下給放生了,因為蘇白斂不要,立馬就要啟程走了。
趴伏在草叢里,幼玉清亮的眸子里裝著好多人,全部都是個子很高的,他們弓腰給清雅斯文的男人說什么,全部是關于永久離開。
關于離別,幼玉不知怎么了,熱熱的水汽滾上眼角,他嬌氣慣了,覺得所有的跟自己有關的離別都難以忍受。
蘇白斂在心里倒數著時間,最后還是推開了自己的臥室門,他容許自己坐在那把椅子上,闔眼最后想念幼玉一次,只能由一個小時的時間。
“吱吱——”或許是狐貍的小腳步太輕了,柔軟的腳墊直接跳上了蘇白斂的膝蓋上。
蘇白斂還是那副冷漠的表情,睜開眼也是面無表情,看向了自己膝蓋上的形容十分出彩的小家伙。
“走開”直接驅趕
幼玉有些倔強的搖了搖幻術幻化僅僅留下的一根尾巴。
“吱吱吱吱……”你是不是要走了,去那個叫京城的地方
蘇白斂想說話,想發火,因為這只小家伙的自作主張,在他最后的這一個小時也要來侵占他想念幼玉的時間。
“你什么也不懂,就是只小畜生,只知道吃和睡”蘇白斂捏住狐貍的后頸放到地上,似乎是有些疲倦了,眼鏡后的眸子又用力閉了下。
幼玉這下沒生氣了,因為,蘇白斂沒有在生氣,相反,難過極了。
“不會想得到什么,多好”
那你想得到什么呢?小狐貍點了點下巴,干脆趴在他的腳邊上,仰頭看著他
“老爺子告訴我,輸贏都有因果,我沒有把幼玉當成籌碼,他甚至不在我以為的賭局里面,我沒有對手,他有兩情相悅的戀人,所以我告訴自己,沒什么大不了的”
“我沒有輸掉,我什么都比他的愛人好,時間久了,可能也忘了,就,再愛他一小時”
“偏偏你這小家伙要來搗亂,現在只剩下五十分鐘了”
“為什么偏生一個小時的時間都不能給我”
或許是門縫里有風,嗚咽的聲音猶如被門割開的風一樣微小,幼玉眼皮上被溫熱的液體滴得忍不住閉上,接下來連續得落下。
誰知道呢,原來這么冷漠得人,眼淚也是溫熱得。
小狐貍靠著他的腳邊,仿佛睡著了一樣,尾巴圍住男人得腳踝,溫溫柔柔得打著小呼嚕,蘇白斂冥冥之中仿佛無止境得在宣泄著,這段毫無止境得思念,到底要是如何得無底洞。
走出這里,到底要怎么填滿心里的缺口呢?
一個小時過去,蘇白斂起身得時候,腳邊的小狐貍不知道什么時候不見了。
風姿綽約的蘇少爺,豪華威嚴的車隊在矚目中開始緩緩行動,車速不快。
但是離開這個落后的村莊,不過三分鐘,走出這一段仿佛漫長的幾個月,也只花了三分鐘。
氛圍十分放松,親信就在開車,跟蘇白斂很熟,開口就拉家常。
“蘇少,屬下們都在好奇,這個偏僻的地方有啥好的,呆這么久也不肯去縣里”
“是不是有心儀的姑娘啊”
蘇白斂一般是不參與這種話題的,但是心中輕飄飄的,還是開口了“沒有”
幼玉化成獸形,飛快地在山林里穿梭,他已經爬過了一座小山了,這樣可以最快地穿到蘇白斂地車隊邊上。
軍用車的底盤都十分高,幼玉焦急的眼淚都要出來了,小小的一團根本蹦不了那么高,只能跟著車轱轆后面瘋狂的奔跑,他已經咬牙堅持了好久。
過了三千米的崎嶇山路后,蘇白斂下令加速前進。
幼玉眸子逐漸被熱乎乎的眼淚滾濕了,嫩的要命的腳墊已經被碎石割破了好幾個口子,他都忍不住咬住舌頭在奔跑了,但是根本不行,車速太快了。
蘇白斂……
你走太快了,我跟不上。
奔跑的速度逐漸慢下來了,小狐貍蹲在公路的入口處,只能看著那車隊緩緩沖出自己的視線,失落和疲憊讓他根本沒法抬頭了。
蹲了一會兒,嘗試走起來的,可是腳墊上全都是碎石,插進皮肉里面,狼狽的抬起后腿開始往回走,一邊走一邊抽氣,可是就是不哭,眼淚死死的被小狐貍夾在眼眶里。
壞蛋大白,讓他痛死了,什么時候都是一意孤行,活該孤獨死他。
幼玉猛地甩了甩后腿,上面的碎石蹦走幾顆,但是血液從那些小小破口的地方涌出來了。
當你的大少爺去,不要管玉玉。
壞蛋蘇白斂,注孤生!
不解氣,但是小爪子好疼,滾燙的要命,火燒一樣。
或許小狐貍跛腳轉圈這個畫面看起來真的好搞笑,但是一百米之外站著的蘇白斂卻覺得心口和腦袋里面的劇痛逼著他在發瘋,還沒有難過,眼淚就自己從眼角掉下,順著從來都是優雅尊貴的臉上掉下來。
駛入公路,反光鏡里面偶爾竄出來的紅點讓他精神恍惚,不知不覺的,腦子里豁開縫隙,那些屬于幼玉的甚至只看了一眼的小狐貍的畫面鉆進來,痛不欲生,他得立馬回頭。
回頭!再不回去,他肯定就要后悔一輩子的。
接下來就是不要命的飆車,把屬下從駕駛位抓下來,自己開車往回一路油門加到底。
仿佛聲嘶力竭過一樣,蘇白斂此時此刻有些脫力,額頭上全是冷汗,他頂著臉頰上淚,蹲下來耐心的朝著小狐貍招手
“過來寶貝,我看看好不好”
幼玉委屈的要命了,那會還不肯為了這個大白哭唧唧,這會又嗲嗲的吱吱吱起來,擺著后腿就要跑去蘇白斂那里不要面子的撒嬌去。
可是太疼了,還沒跑出五步就趴地上了。
蘇白斂迅速起身的時候踉蹌了一下十分狼狽,跑的急促,一百米瞬間拉近,最后仿佛時間安靜下來,那一個小時展開的思念,現在決堤了。
“玉玉,寶貝玉玉,對不起”命運真是奇怪,怎么會把這么奇怪的緣分安到人的身上,
現在不止幼玉了,蘇白斂也是,身上和手上都是灰塵,仿佛抱著救命稻草一樣,把小狐貍抱緊了,身上顫抖著。
真奇怪,為什么要讓他遇到這么難以獲勝的輸贏,讓他以為從此的等待都長不過那一個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