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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瑯自是不知她離開渝鎮后鄭家是如何順水推舟痛下狠手,令王家徹底落敗。
她之所以找上鄭家是因為深諳王家鋪子與鄭家的花間鋪是競爭對手,但其實鄭家對屢屢挑釁的王家早已視為眼中釘,王家截了李家的那筆生意是真正的冒犯與威脅,林瑯獻上的計策頗為上佳,自然不能放過這大好時機。
鄭家大族勢力龐大,打點了官府的人,又暗中煽動群眾,一舉將王家徹底碾倒,這單生意,鄭家是真的穩贏。
不過王家敗落之快,結局之慘是林瑯沒有預想到的。
說到底,她雖是學她哥哥林懷瑾睚眥必報,但為人并不狠絕,會趕盡殺絕,相對于更崇尚萬事留一線,畢竟逼的狠了,對方豁出命來再生事端更為麻煩。
可事情一旦發生,便不會輕易受人控制,便如傳言一般。
當初林瑯想到利用傳言,也是因為王氏派人傳出關于她家的那些齷蹉閑話,足足的給她上了一課,謠言這東西,利用起來,著實有趣。
說起來,想到這些還多虧了杏兒的提醒,林瑯轉頭,看見杏兒像個鵪鶉似得悶頭坐在馬車角落,自從離開渝鎮,她變得越發沉默寡言,林瑯覺得杏兒似乎沒有表面上那么簡單,她能再短時間內將王氏之事分析的頭頭是道,可平時她卻一直以沉默木訥的形象示人,她說自己從前是小富人家的洗衣丫鬟,可上次抓杏兒的手看時,雖有些粗糙,但絕不是從小就干粗活的人,而且去鄭家時,對其富貴景色毫無驚奇,又似乎非常不想去京城,可最后還是跟著一起來了,種種謎團如霧,讓林瑯看不清楚。
***
長路漫漫,實在枯燥,林瑯只得對平叔繼續找話:“平叔也有我想不到的呀,你還會駕馬車呢?!?
平叔突然被夸,得意笑了:“那是,以前還是我架馬車帶著夫人和少爺從京城一路到渝鎮的,就是后來那馬車被夫人賣了給少爺請先生了?!?
說到這里,林瑯的心被敲了一下,“平叔,不是說我娘和哥哥是被趕出來的嗎,當初哪來的錢買馬車?”
還有渝鎮的屋子,也是不算小的,地里的田也是,應該都是一起買的,之后哥哥念書請先生,更是花銷巨大,當時娘已經不拿針了,這么多錢是誰出的?
平叔卡了幾下嗓子:“這個啊,等見了夫人你問她吧?!?
林瑯微微斂目,看來平叔仍舊有所隱瞞,當初娘和哥哥被驅逐離府,如今又被強硬接回,這其中一定有什么不便告人的隱情,可她想想蕙娘的軟性子覺得也做不出什么驚天的事。
馬車晃了一下,突然停住,平叔的聲音傳來:“天快黑了,整隊休息,前面商隊的人說旁邊有小溪,我去接點水啊!”
因有女眷,林瑯的馬車是跟在商隊最后頭的,還隔了一段距離,這些日子晚上林瑯與杏兒睡在車里,平叔和前面跟商隊的人吃喝都在一起,反正都是男人,沒啥顧忌,就是辛苦平叔,平時打水干活都要他一個人做。
平叔離開后,過了片刻,林瑯按捺不住,偷偷下了馬車,她沒打算走遠,目標近在眼前。
她清麗嬌艷的臉上一雙眼睛明媚如光,微冷的風吹過來,拂起她根根黑亮的發絲,她打了個冷戰,扔是興奮的抓了把豆子,笑吟吟地繞到黑色大馬的前面。
馬兒骨架高大,比起前面商隊的馬都要大上一圈,只是瘦的骨頭突出,背上灰色的鬃毛也軟趴趴的,這是林瑯第一次與它這么親近,凡是女孩兒,都對動物有一種天生的好奇之心,而且因為某種緣故,林瑯家中并不似其他農家飼養雞犬,所以她對動物更有想親近的*。
何況還是這樣的高頭大馬,就是太瘦了些。
林瑯身量還小,得仰頭看馬,正巧黑馬無精打采的低著腦袋,于是立馬,一雙黑大的眼睛映入林瑯視線,四目相投,林瑯欣喜一笑,馬兒卻是腦袋一轉,不搭理她。
平叔說過,馬兒是最通人性的了。
也許是餓了呢。
身為“植物殺手”的她熟練的抓了一大把青草,顫巍巍的伸到黑馬嘴邊,她的手背能感受到它呼吸的氣息,這種興奮又緊張的感覺令她的心臟怦怦直跳!
可黑馬腦袋一昂,對她手里的草兒不理不睬。
果然不吃。
鄭老爺子還說什么草料管夠,全是忽悠人的,這馬根本就不愛吃草!
林瑯張開另一只手心,露出里面的豆子,就見黑馬立刻鼻頭一動,一顆大腦袋迅速的直往林瑯手里鉆,她被嚇得猛然跳開,抬頭對上黑馬一雙大眼,滿是熱情激動,前蹄亂踏,再沒有剛才的高冷樣子,瞬間明白了。
原來是吃貨,不肯吃草,只吃豆子,嚴重挑食,難怪這么瘦。
她說鄭家怎么會這么大方給她一匹如此高大的馬,原來是養的太費錢,直接做人情給她,馬車是舊的不說,馬也是次品,這鄭家真是不做賠錢買賣。
妥妥的奸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