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勉強擺出假笑,林言在心里嘀咕著,錢畢竟是錢,起碼對于他自己來說,這東西總是多多益善。
復工就在四天后,回到家里,林言把這事通知給了莊文,當然省去了仇姐的那段猜測。這些天莊文新養成一愛好,那就是對著林墨說話,有時候是念些故事書,有時候是講些生活里的小事,林墨不滿兩個月,唯一能給他的回應就是含義不明的瞎叫喚,可這人還是樂此不疲,能從早到晚講個不停,時不時還要來幾段林言聽不懂的外語。
“聽到沒有?下周二晚上十點,我想你得找個人帶帶他了。”莊文正給林墨講得起勁,為了確保消息的傳達,林言又把剛才的話重復了一遍。
“沒問題,我請了保姆,張太太明天就來上班。”
“你什么時候找的保姆!”這男人也沒別的工作,花錢怎么如此大手大腳?
“嗯,上次,你那個以后,我想家里多一個照顧孩子的人要好一點,張太太口碑超好的,是有人推薦給我的。”
“那個”當然是指林言的發情期,上次兩人沒日沒夜地干了五天,都沒顧上照顧林墨,之后去醫院檢查的時候醫生說孩子有點感冒的跡象,叫他們要更上心一點。這個理由十分站得住腳,林言只好把一大堆指責的話咽回了肚子里。
“隨便你吧!”他氣沖沖地跑進了洗手間,除了洗澡還有另外的事要做。發情期之后他被醫生建議最好把母乳喂給孩子,但沒了信息素的作用,每次林墨吸吮他奶頭的時候都會叫他痛得受不住,于是只好退而求其次,先自己動手把奶擠出來,再用奶瓶喂給孩子。乳白色的乳汁逐漸充滿了玻璃瓶,林言只覺得前路茫茫,又一次祈禱著,讓Kaiser夫婦能平安地,晚一點回國來。
下周二,白露大道,雖然還是工作日,但這條知名的商業街附近已經沒有一個空著的停車位,莊文開著車轉悠了好幾圈,最后只好把車停在了另一條稍遠的街上,兩個人下車步行了二十分鐘才到集合點,趕到那兒的時候劇組其他人都到得差不多了,只是還沒看見賈飛鵬的身影。
“導演呢?又翹班了?”趁著一個助理上來幫他整頭發的時候,林言低聲發問。
“早就到了,套頭衫那個就是。”
在人堆里掃視了一圈,把視線定格在那個穿著黑色套頭衫的人身上,林言震驚了。仔細一看,那家伙確實就是賈飛鵬,只是整個人都大了一號,一張臉浮腫著,五官都比原來的位置稍稍移動了點,皮膚也比往日白了不少,十分像個泡發了的饅頭。他正和攝影師大聲說笑,精神頭倒是不錯。
“據說他完全戒酒啦!戒酒后都這樣,原先瘦得跟個骷髏一樣,現在倒是健康些。”
拍攝在一家小咖啡館里進行,劇組十分豪爽地包了場。林言換上一身服務生的服裝站在那老式木柜臺的后頭,劇組有些不需要隨時待命的人就穿著便服,坐在那兒充當“顧客”。
第一場戲十分簡單,林言飾演的咖啡館服務員對莊文飾演的常客暗戀已久,這個常穿白色衣服的男人每個晚上都要來這兒點一杯黑咖啡,今天也不例外,而有些不同的事,臨走結賬的時候,他突然提出要請服務生去看場電影。
“這算是約會嗎?”服務生心里小鹿亂跳,但還在強作矜持。
“你覺得是就是吧。”
鏡頭大部分是中景,沒什么難度,而且洗心革面后的賈飛鵬似乎格外好說話,每次叫停后都會詳盡地為他們指出要改進的地方,這么拍了五六條,這場戲就算過了。
第二場戲的拍攝在莊文換好衣服后馬上開始,這是個深夜,咖啡館正準備打烊,一個男人走了進來,他和服務生暗戀的那位常客長得一模一樣,卻穿了件黑襯衣,一坐到柜臺前,就肆無忌憚地打量著柜臺后的服務生。
“這么晚了不回去休息?”雖然客人沒出聲,服務生還是按照“慣例”給他送上一杯黑咖啡。
“我要一杯拿鐵。”客人開了口,聲音卻和服務生的記憶有些不同。
雖然劇本設定上這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人,但實際拍攝的時候對面還是莊文,只是換了件衣服故意壓低了些聲音,聽著他故作深沉,林言幾乎要噗嗤笑出聲來,幸虧忍住了,極力控制住自己的表情,接著說下面的臺詞。
“以前好像見過您?”意識到有什么不對勁的服務生,連忙把黑咖啡撤了下去,同時試探著問了這個問題,如此相似的面容,真是個令人不敢置信的巧合。
“在這兒?不,我是頭一次到這里來。”
“但您真的很眼熟。”服務生把熱騰騰的拿鐵遞上去,“我想大概是我記憶混亂吧。”
可就在這時候,他的手被握住了,一身黑衣的客人逼視著他,琥珀色的眼睛在咖啡館暖色的光線下熠熠發亮,像有團火在里面燒,男人線條優美的嘴唇離他只有幾厘米遠,帶著古龍水香味的呼吸噴到服務生的臉頰上,他感到那一塊地方的溫度正在迅速升高。
“不,我確實早就見過你了。”
男人低醇的嗓音在他耳畔響起,林言看著眼前的莊文,突然有了一種感覺,這句話不是一句臺詞,而是莊文真正想對他說的話。
他看著莊文的眼睛,這么近的距離,他可以清楚地看到那雙天然寶石般的眼睛里的紋路,他真的早就見過這個人嗎?甚至在一些自己也沒意識到的時候?
“下班后我在這條路口等你。”客人貼近服務生的耳朵,喃喃低語,隨后他轉身離去,留下服務生愣在原地。
“好,卡!”賈飛鵬興奮的大叫讓林言從愣神中驚醒,導演搓著手掌,顯然對這條拍攝十分滿意,邊看回放邊頻頻點頭。
“拍得很好!不用重來了!”導演大手一揮,豪氣干云,“那咱們這戲的拍攝工作就算完成了,大伙兒都辛苦了,去對面喝殺青酒吧!我訂了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