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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對峙長達半個小時,中間馮婧打算結賬離開,琳瑯拉住她的袖子,死活不讓她走。
馮婧也不愿在這種地方跟她再起沖突,兩人的身份都非常尷尬,再找來記者那可真就不可收拾。
“你說吧。”馮婧把臉轉開。
琳瑯冷冷的盯著她,半晌,開口問,“他什么時候知道你喜歡他?”
“……”
馮婧撐著側臉看著別處,沒有跟她眼神接觸,“前幾天。”
“昨天你知道有記者在嗎?”
“我神經病嗎?”
“可能吧。”
琳瑯刻薄了一句,馮婧轉過頭來一動不動的瞅著她,“程太太,我理虧,是覺得我虧欠了程總,但我并不覺得我對不起你。”
“你還真是個笑話!”
“程嘉善知道你這副尖酸刻薄的嘴臉還會愛你嗎?”
琳瑯笑,“那可不是你該關心的事。”
女人間的硝煙騰起在彼此的眼中。
停頓片刻,馮婧道,“有什么要求,一次性說完。”
琳瑯想都沒想就說,“辭職,立刻。”
她沒吱聲,咬著牙瞪著琳瑯。
這樣,也就算是默然同意了。
其實就算不辭職,她還能在公司繼續呆下去嗎,程嘉善還會容忍她留在他的眼皮底下嗎?
馮婧知道,這一切,安逸的生活,穩定的工作,都是自己親手毀了的。
但事實上,她好像,又不那么后悔。
事情只有走到最糟糕的時候,才會出現轉機。
對馮婧而言,其實她早就知道,要改變自己的現狀,要讓自己的情感理智起來,唯一的路,只有離開程嘉善。
離他越遠越好,這一次,是自己將他徹底推遠的,她可能,再也見不到他了。
那天晚上的,她偷來的擁抱,那么牽強,那么狼狽,到現在,馮婧已經忘掉了貼近他的那種滋味了,連他的呼吸,都不記得是溫熱的,還是冰涼的——唯一記得的,只有他冷若冰霜的厭惡態度。
馮婧對琳瑯說,“唯一能補償他的,我做一個公開聲明。”
琳瑯蹙著唇,靜靜的盯著她。
馮婧一垂眼,眼中濕熱凝聚成一股熱流,從眼角滑落,“是我對不起他。”
……………………
程嘉善下了飛機,手機開機。
有無數個未接來電,大姐的,阿行的,嘉好的,公司的,姚秘書的……唯有琳瑯,一次都沒有打給他。
他記得琳瑯說過,如果有一天,他們失去了聯系,她不會到處去找他,只會坐在原地等他回來。
問她為什么,她說,“世界那么大,萬一我們都在繞圈,彼此錯過,那不是一輩子都找不到對方了嗎?”
程嘉善走的VIP通道,公司一行保安全都在通道口等他,惹來許多人圍觀。
記者不能靠近他,長槍短炮遞到他跟前的機會都沒有,保安包圍得很嚴實,記者已經打擾到了程嘉善的正常生活,那些保安戶主心切,甚至都用了武力。
程嘉善冷著臉,架了一副大墨鏡,直到上車才摘下墨鏡。
保安經理坐在他身側,車窗外全都是記者,砰砰的拍著車門,保安經理看在眼里,比起他的惱怒,程嘉善好像顯得過分淡定了。
“程總,是不是直接送您回家?”
“嗯。”
車子開走了,后面跟著兩輛車,全都是保護程嘉善的。
記者一直在后面追,程嘉善一言不發瞧著車鏡,沒多久,那些人就被甩到了視線外。
程嘉善到家時,客廳里燈火通明。
瞧著時間,已經是凌晨了,外婆和宋阿姨還是第一次這么晚都沒有睡。
滿兒在沙發上已經睡著了,外婆守著她,在等夫妻二人回來。
“琳瑯沒有和你一起嗎?”宋阿姨往程嘉善身后看。
程嘉善一怔,在宋阿姨跟前停下腳步。
這么晚了,琳瑯沒有和程嘉善一起回來,宋阿姨就有點急了,“不知道那孩子是不是想不開啊,程嘉善,事情是你搞出來的,要是琳瑯出了什么事,我得和你拼命!”
宋阿姨都直呼程嘉善大名了,由此可見她是多么的憤怒。
外婆坐在沙發上沉著一張臉,一邊輕拍著滿兒的背,一邊冷聲說,“早知道會是這么個情況,我就在蘇州住得好好的,來這么個地方做什么?成天搞這些名堂,看得我心累!”
程嘉善沒機會解釋,現在他也沒有那個心思去解釋。
他沒作停留,轉身就往外走,從車庫里拿了車開了出去。
路上給琳瑯打電話,琳瑯沒有接。
一連打了幾次,聯系不上琳瑯,他心里很是著急。
這么晚了,她一個人在外面,遇到了流-氓該怎么辦!
就在程嘉善打算最后打一次電話聯系不上就打給露莎的時候,這一次,琳瑯接了電話。
“你在哪兒呢,找不到你我很著急。”
程嘉善開著車,完全是在路上瞎轉。
此時琳瑯的車就停在融創大廈大門口,她下了車,靠著車身仰望這座外觀很是金碧輝煌的大樓,她對程嘉善說,“我在你公司門口。”
程嘉善一愣,“我公司?”
“來找我嗎?”
“你等我一會兒。”
程嘉善在前面調轉了車頭,在電話里聽到琳瑯的聲音了,好歹也稍微放下心來。
………………
琳瑯將手機扔在車副駕上,回身,依舊倚著車身看這幢大樓,雙手揣在褲兜里,姿態閑適。
程嘉善沒多久就來了,從掛電話時算起,前后不過二十分鐘。
他下了車,走到琳瑯跟前,也沒有多余的話,先就把琳瑯拉到懷里。
“sorry。”他道歉。
琳瑯無動于衷地站在原地,好像,不管他的擁抱有多用力,不管他的聲音有多疲憊,那都不關她的事。
程嘉善開始解釋,“事情比較急,我不得不先處理工作。馮婧的事情之前我就跟你解釋過了,其實昨天晚上我讓姚秘書先走,就是打算花點時間把事情……”
“我們結婚快三年了。”
琳瑯似乎根本沒有聽程嘉善說話,程嘉善在她突然打斷他的時候稍稍愣住,“琳瑯?”
琳瑯輕輕推開他,笑道,“記得我們剛結婚那會兒,我挺討厭你的。”
“琳瑯。”
“也不全是討厭,我好像,也挺怕你。”
琳瑯往后一靠,靠在了車門上。
她低下頭去,抬腳,皮鞋鞋底輕輕摩挲著地面,“就覺得,這男人有錢有勢,要什么沒有,為什么就非得找一個不喜歡他的女人結婚?”
“后來呢?”程嘉善問。
她搖頭,嘆了口氣,“后來我就喜歡他了,我不知道當初為什么討厭他,所以為什么會喜歡他,也不知道。”
“現在是不是后悔了?”
“嗯,后悔了。”
琳瑯站直了,站在他面前,仰著頭一字一頓的告訴他,“程嘉善,做你的妻子是不是非得這樣,一次又一次的承受近乎相同的打擊?”
程嘉善剛張嘴要說話,琳瑯就抬手捂住了他的嘴,“我只是一個普通女人,我也會有壓力,我覺得跟你結婚很幸福,但是比幸福更多的,是累,我已經很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