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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怕,哥哥不會這樣對你的。”
原刈帶笑說的話讓原燦毛骨悚然,他警覺得像只兔子,眼睛紅紅的,瞪圓了向原刈的方向看,右手從原刈手中解放,緩慢僵硬地扭動幾下,仿佛骨頭上還存留著原刈的指印。
在原刈明確怎樣處理他之前,他不太敢動,也不想坐以待斃,誰知道原刈瘋起來會不會弄死他。弄死還好,萬一弄不死,他這兄弟還怎么處?
他憤恨又警惕地縮在角落,原刈讓他自己去面壁思過,等他把事情搞清楚再來處理他。原燦撇撇嘴,裝什么大尾巴狼,還要證據,幾年不見,原刈脾氣居然好了不少。
他跪在角落無所事事,也不準備反省,天馬行空地走神,已經在腦子里腦補出了原刈跟他鬧掰的一百零一種方式,想完還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唇,怎么就不是真的呢?
不得不說,原刈給他平淡又有趣的生活帶來了很多困擾。雖然大部分是他自找的。
聽見背后有聲音,原燦抓緊回頭,他臉上不服較勁的表情全部消失,好像從未出現過,他乖得像只小奶狗,沖原刈搖尾巴:“哥哥,我餓……”
俗話說半大小子,吃垮老子,原燦正是長身體的時候,一天能吃八頓。況且原燦小時候常常飽一頓餓一頓,比同齡人看上去要小,即使后面原刈天天喂他五頓,在一天天拔高的少年里,他看上去還像個初中生,顯小又顯乖。
原刈一般不會讓他餓肚子,除非是真的想收拾他。比如現在。
“那,明天早飯可以吃嗎?”原燦摸著肚子,心有戚戚抬頭,他鼻尖被揉紅了,眼巴巴可憐地望著原刈,若是原刈說不準,他立刻就要哭。
原刈剛洗完澡,穿銀色絲綢睡衣,頭發半干搭在腦后,額發濕漉漉地擼上去又垂下來,點著那雙深邃又迷人的眼睛,原燦再次確認,他哥是真的帥,穿個涼拖鞋都這么帥。
原刈皺眉:“跪好。”
原燦心虛地點頭,除了拳打腳踢,他其實更怕一些其他的東西。
黑暗、饑餓、漠視、嘲諷,永遠達不到的要求,怎樣努力也討好不了的人,被視為累贅、拖油瓶,三教九流最下流的存在、大肆宣揚的婊子的兒子。
原刈知道他怕什么。他們都是這一套,認為逆境摧殘人的心志,越悲慘就該越努力,他該挖開傷口剜出腐肉供人欣賞他的不堪,再讓人輕賤一句:爛泥扶不上墻。
原燦悲哀地想:他為什么只有原刈,為什么只有他!如果我的生命中如果再多點其他的,哪怕是一只貓,一只狗,我都不會這么怕原刈再次拋棄我。
可他什么也沒有,只能跪在墻角,面對冰冷的墻壁,一點點反省自己的過錯。
“姿勢。”
原刈提醒他一句,好像只是提醒,因為原燦聽見越來越遠的腳步聲。
他咬著唇回憶,腿要跪直,小腿和大腿呈直角,方便藤條打到每一個地方,腳心朝上,腿不能打了就會換成這個地方。
手呢?手該放在什么地方?
奇怪,他怎么想也想不起來,只能咬咬牙背在身后。
暗夜,不是全然的黑暗,原刈的臥室點了燈,由沒關緊的門透露而來,剛好折射在原燦這塊墻角,他盯著昏黃斑駁的墻面,想原刈這次回來的理由。
絕對不可能是為了當他的臨時班主任,宋老師請了半年假,那么半年夠原刈在A市做什么呢?原家知道他又來找自己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