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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無憚找張三豐是奉上《僵尸功》的,他自備了另外的壽禮,這個是不方便公諸于眾的。他雙手呈上去,去留心到張三豐有些心不在焉。
這本書年代久遠,封皮早就斑駁了,張無憚親手重抄過,另外封過新漆。張三豐低頭看封面三個大字,方才回過神來,笑道:“哦?百年前南疆有一門派名為僵尸門,其門下弟子功法極為怪異,動作僵硬死板如死尸卻又極為迅捷,只是早幾十年就叫朝廷滅門了。”當下翻開首頁看,連連點頭道,“原來如此!”
此等二三流小門派卻偏有此等怪異功法,自有其獨特之處,張三豐見其上所書的使力法門前所未見,埋頭看了一陣,掩卷沉思。
張無憚等了半晌,見他漸漸回神,方道:“其上種種邪門功法自不可取,但取其精要,還有那么一二用處。”
這功法于旁人不過是雞肋,但拿來給俞岱巖練正好,對這命途坎坷的三弟子,張三豐更是上心,先擇出一二武功,正能配合這《僵尸功》修習,寫了數頁筏記,定下俞岱巖其后數月練功之事后方才有心聊別的,笑道:“你有心了。”
這功法落于朝廷之手,張無憚又要偷偷奉給他,顯然來路不正,不知費了多少功夫才拿到手。張三豐瞥他一眼,長嘆一聲,等了半晌,不見他應聲,只好又嘆了口氣。
張無憚誠惶誠恐陪站在一旁,叫張三豐都看笑了,屈指學他彈張無忌的模樣彈了他一下,道:“你這滿肚子的心眼,也不知道從哪兒學來的?”又故意板下臉來道,“裝傻也不管用,這事兒還是你惹起來的,老六領回來的那姑娘到底什么來頭?”
張無憚猜也猜到得是剛剛殷梨亭領著東方不敗給張三豐見過了,也不瞞他,了,又道:“怕六叔還不知曉董姑娘身份。”
張三豐撫掌沉吟半晌,方道:“這兩人怎么就能湊到一塊去了呢?”想張翠山娶了個魔門妖女,他還當到頂了,想不到殷梨亭這兒更了不得。
他剛才一見東方不敗就覺蹊蹺了,看殷梨亭本人還懵懵懂懂的,就知問他問不出料來,正要去揪張無憚,這小子倒自動上門了。
張無憚從他面上看不出不悅之意,跟著嘆道:“大抵緣分一事兒就是這么奇妙吧,想六叔當年還差點死在東方教主手里呢。”
這是死穴,他得先提點出來,看張三豐什么態度。張三豐果然道:“這筆賬日后再算,既然是同梨亭結識之前,也不好過于追究。老道能認,不知梨亭認不認。”
張無憚洗耳恭聽,正待他拿出個章法來,大家伙擼袖子跟著干,卻不料張三豐道:“滾吧,小子,我該換身衣服出門當老壽星了。”
張無憚茫然道:“……嗯?”
張三豐笑道:“態度擺出來了,我這當師父的是認了,這還不夠嗎?”兩人都蜜里調油了才來告知他真相,他不追究先斬后奏之責就算了,還指著他給拿主意不成?
小鬼頭都頭疼成這樣,他才不給自己攬這苦差事兒。叫張三豐說,殷梨亭接受也好,不接受也罷,全看徒弟自己的意思,他這師父不會給他絲毫壓力。
張無憚只好道:“是,不牢您老操心了。”想張三豐不反對已經是幫了大忙了,腦袋向門外一偏,“董姑娘跟六叔還在一起呢?”
“他不愛見外人,拜過我們就入內堂,怕正同你娘說話了。”張三豐說罷,見張無憚神色已經不對了,哈哈大笑道,“怕什么,他又不會動你娘一根毫毛。”
話是這么說,張無憚還是止不住擔心,連忙告退離開了。
張三豐將《僵尸功》收好,他還當精研此功,重新編寫后再交予俞岱巖修習,想到東方不敗情狀,禁不住嘆了口氣。傳聞東方教主文成武德,也不知如何甘做女兒態,此等英雄豪杰,實在可惜了。
那頭張無憚去內堂溜了一圈,卻不見東方不敗身影,倒是見到寧中則拉著殷素素在說話,忙迎了上去,笑道:“寧女俠,有失遠迎了。”瞥了他娘一眼。
殷素素往里間瞄了瞄,示意東方不敗早早避開了,張無憚環視周遭,見女眷眾多,不怪東方不敗不耐煩了。
寧中則笑著牽過他的手去,難掩感激道:“此次五岳會盟兇險難當,全賴你和沖兒配合無間,不然師哥、封師弟他們要有個好歹,華山如今是何等模樣,實在難以想象。”
張無憚正氣滿臉道:“寧女俠不必客氣,凡是韃子堅持的,我們就當反對,何況五岳諸位掌門人都于我有恩情在。”又贊道,“說來也是令狐兄機智過人,想到在書信中埋線索示警。”
他依稀記得令狐沖說起華山這次出動了大半,非但岳不群和寧中則,岳靈珊也到了,左右看了一圈不見岳靈珊身影,問道:“不知岳姑娘何在?”
寧中則倒被勾起一樁心事來,悄悄拉他到背人處,問道:“張公子不是外人,我也不客氣了,敢問三俠新收的小弟子如何?”本來事關岳靈珊清譽,不該胡亂打聽,只是寧中則待他有幾分親近,何況以張無憚眼力,怕早就看出端倪了。
她留心揣度,果然張無憚道:“林師弟一夕之間家破人亡,流亡千里,較同齡人沉默寡言些,但心志堅定沒得說,又為人謙和有禮,我瞧著同岳先生有幾分仿佛。”
“珊兒自小崇拜父親,也是難免的。”寧中則說罷,仍是忍不住道,“我夫妻拿沖兒當半子,本有玉成之意,只嘆他二人無緣。”令狐沖性情跳脫不羈,雖有青梅竹馬之情,但戳不中岳靈珊的點,何況他待岳靈珊也只是兄妹之情。
張無憚并不在意,算來他的緋聞女友更多,笑道:“您若拿著沖哥的標準來,晚輩當多嘴一句,林師弟資質只算中上,并不多出挑,但三伯有意栽培,他自己又是個肯吃苦的,日后成就也當不凡。”
俞岱巖看中了林平之的性情,又憐他身世凄苦,是以收徒時并未在意天賦如何。他本人打拳都不利索,收徒不過存了給林平之找個靠山之心,真要是天縱之姿,他反倒不會收了,以免耽擱了人家前程。張無憚正是看穿了他這個念頭,心酸得不行,轉頭才去催金九齡快點把功法找來的。
寧中則道:“這個倒也無妨,孩子心氣足就好。”她來武當也專程托人打聽過這數月來林平之在武當山上的表現,對他還是頗為滿意的。
張無憚便大略提了提林震南夫婦尚在人世,為防覬覦《辟邪劍譜》的小人聞風而動,這消息此前被他有意壓下了。
兩人正說著,張無憚覺察不對,不動聲色環視一遭,尚在狐疑間,就見身后茅草房屋頂坍塌,兩人飛旋而出。他一見其中一道紅影,還有尖針破空之聲,忙拉著寧中則躲開老遠,喊道:“你們打就打,別拆房子,今個兒我太師父過壽呢!”
東方不敗笑道:“我有分寸。”他恰好就安置在茅草屋中,正有一搭沒一搭隔墻聽八卦解悶呢,倒有人悄上房頂不知要做什么壞事兒,那當然不能忍了。
第112章 兩撥人馬
自稱有分寸的人還是從這頭打到那頭,連拆了三棟房,看外間已經有武當弟子奉命前來查探了,方才有所收斂。
張無憚笑瞇瞇就站在一旁,見好幾個小道童往里間張望,打發他們道:“回去同大師伯說,這邊鬧著玩呢,叫他不用擔心。”
幾位女眷都是身負武功之輩,也是看張無憚袖手看戲,方才沒有輕動。何況交手兩人武功之高著實匪夷所思,她們便是硬擠入交戰圈,也不過礙手礙腳罷了。
寧中則是看得心驚肉跳,忍不住道:“這二人絕非江湖上無名小輩,怎生我瞧著這般眼生?”
張無憚至此方才放下心來,要寧中則都不識東方不敗真面目,怕五岳中識得的人寥寥,也就只需防著定閑這等見識廣博的人物。他笑道:“這兩位乃晚輩舊友,不喜身涉江湖事,您不認得也是有的。”
他依稀記得來之前聽知客小道童說恒山派的幾位師太已經到山腳下了,可不能由著他們再打下去,腳下一點,騰空而起,白蟒鞭凌空一抖,抽向其中一人。
他這一鞭既不附力道,準頭也叫人汗顏,東方不敗根本就沒有理會,卻不料交手對象竟然舍他去追鞭子了,硬是后發先至,將身體撞上鞭頭,渾身一顫,更是舍不得分東方不敗一個眼神,落到張無憚身側,張開五指要捉他。
“……”東方不敗平生對敵,頭一遭碰到這等交手落于下風還敢不將自己當回事兒的人物,瞧出他同張無憚有舊,便也沒窮追猛打,徑直旋入一偏僻屋落繼續悄沒聲蹲守了。
張無憚團團作揖,向左右賓客致歉,拉著那人到無人之地,奇道:“九公子,你怎生來了?”他還鼓動司空摘星去尋宮九了,怎生沒見到他和陸小鳳的蹤影?
宮九卻不答這問題,氣惱道:“那個紅衣服的什么來頭?壞了我好事兒。”九公子會做出悄上屋頂這等掉價事兒嗎?當然不會,他偷偷做不叫人知道就是了。
本擬偷偷摸清楚張無憚行蹤,他就可以風騷出場,連現身方式他都提前設計好了,卻叫人生生攪了局。宮九又怒道:“誰叫你拿鞭子勾引我的,不然我非得同他分出勝負不可!”他不想停手啊,他要戰,可身體完全不受控制就跟著白蟒鞭過來了,這不是拉偏架嗎?
其實已經分出勝負了,張無憚心知宮九還不是東方不敗的對手,但剛才一戰,可見宮九武功還在他之上。想他費盡心機網羅天下秘籍,寒來暑往勤學苦練,比不上一個見天坐在海邊發呆的怪人,金古設定不公平之處可見一斑。
張無憚沒理會,將自己的問題又重復了一遍,聽宮九答道:“這我數月間,藏身于深山老林,一出來聽聞武當盛事,想你定會到場,便急忙來了。”
張無憚若無其事道:“沒碰上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