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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遠橋尋思一通倒也便放下了,自嘲道:“我還說青書被‘三代首徒’的名聲給束縛住了,其實自己還不是過于看重這無用的虛名?”
宋青書是想占據首徒之位,護不住就郁郁寡歡,他是想一意推辭,推不掉就惴惴不安,可說來本質都是相同的,父子兩個都將其捧得太重了。
張松溪觀其神色,知他總算是想通了此節,心下一松,笑道:“我原還擔心五師弟和無憚兩人路上再遭了不測,如今有師父跟著,卻是斷斷無礙了。”
“理是這么個理,只是等日后見了師父,可不能這么說,免得他老人家聽了夸,日后一興起就撂攤子跑路,這可不美了。”宋遠橋想想那般場景,也禁不住笑了,搖頭道,“只盼他們此行萬事順遂吧。”
第46章 大雄寶殿
自武當到少林,這一行走得十分暢快,張無憚正好拿九陰第三重的疑問向張三豐討教,兩人就陰陽之說互相探討。
張三豐是當代數一數二的武學大家,張無憚則憑借著上一輩子的開闊眼界,勉強倒也能跟得上他的思路。
張翠山也十分高興長子得師父青眼,想到張無憚此時的武功已算得上江湖一流高手,張無忌也修習《九陽真經》,一雙麟兒皆前程可期,不禁琢磨起要是能跟殷素素再生個女孩兒,那真是萬事皆足,這輩子圓圓滿滿了。
他們一路來到嵩山地境,張無憚服侍兩位長輩上座,下樓點餐,按照張三豐的口味點了幾個清淡的素菜,又要了一個咸辣菜。
小二一一記錄在案,用帶著濃重鄉音的官話,問道:“客官,還需要別的嗎?”
張無憚翻看著菜譜,頭都不抬道:“再加一道湯羹吧,星星,我呢初到貴寶地,你來給推薦一個這地方的特色湯羹?”
“……”小二吧唧吧唧嘴巴,倒也沒耍賴不認,奇怪道,“我這次可沒故意露出破綻,你是怎么發現的呢到底?”
張無憚不答反問:“是陸小鳳請你過來幫忙的嗎?”
三個多月前,陸小鳳允諾要去調查那個古古怪怪的鐸梨老者,兩人本來約定在當時碰面的小鎮再相見,可惜那小鎮早已被毀,再加上張無憚短時間內抽不開身,他已命人去那附近等待陸小鳳出現,向他表明情由了。
說起這個來,司空摘星輕蔑地撇了撇嘴巴,緊盯著他逼問道:“我問你,我跟你熟還是陸小雞跟你熟?我向著你還是陸小雞向著你?我有能耐還是陸小雞有能耐?憑什么這事兒你不來找我,偏偏讓陸小雞去查?”
他平生最愛跟陸小鳳在人間百事上較量個高下,張無憚一聽就笑了,拱手道:“司空兄乃專才,陸兄乃全才,兩位各有所長,各擅勝場,都是我極好的朋友、知己。這樁是非極是棘手,還盼兩位能看在小弟的面上,通力協作,不使周王遺孤被歹人所害。”
“……”司空摘星扭頭看了他半晌,嘆氣道,“我就納悶了,你是不是早知道此間還有第二個人在?”
他話音剛落,從柜臺內側便冒出來了個人影,身著大紅披風,嘴巴上兩撇極為精致的胡須,正是陸小鳳。
陸小鳳哈哈大笑道:“好,我果然沒錯看小兄弟!”一邊走過來跟他用力擁抱,一邊斜著眼睛得意洋洋地睨著司空摘星。
司空摘星又撇了撇嘴角。張無憚素愛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他本料定當著自己的面時,張無憚該很給面子地損陸小鳳一通來捧他呢,想不到這小鬼比老鬼還油滑。
張無憚面露微笑,他此時的功力稍遜于陸小鳳,是以陸小鳳使出全力屏息偷聽,他還真沒覺察到什么——但司空摘星逼問他時兩眼放光的模樣他還是看得出來的,自然得想上一想了。
三人見過,張無憚指了指頭上,歉意道:“我今日是陪著兩位師長而來,有些話咱們遲些再說。”
陸小鳳道:“那位鐸梨老人,竟似牽扯了一項極大的陰謀,我跟蹤他一路來到了少林,但恐似乎他已經覺察了,一個多月沒有任何異動,我這才將司空也給請了過來,合二人之力一齊監視他。”
張無憚團團作揖道:“累二位為小弟費心了。”
司空摘星嘿嘿笑道:“小雞這句話的意思是,三個月內他連雞屁股都沒查出來,期限還得延長呢!”
陸小鳳白他一眼,嘆道:“他一日不動手,我便得等一日。不過想來再過一個月,總該摸清楚了。”
他雖等得頗為不耐煩,但深知那老和尚越沉得住氣,便越是有所圖謀,倒也還能沉得住氣。
陸小鳳兩眼放光道:“這其中一定隱藏著一個天大的陰謀,又跟韃子朝廷有關,若真查清楚了,真是千好萬好!”
既然他們此時都在少林,那就無需再約定在昆侖山下小鎮碰面了,何況那小鎮也給毀了。
兩人商量了一陣,三擊掌為誓,陸小鳳道:“一個月后,江南百花樓見!我這次定然不會失約。”
張無憚應了,同他們二人告別,自上樓去了,推開門見張翠山立刻看了過來,便道:“孩兒在樓下恰好碰到了兩位好友,一時說得熱鬧,回來遲了,還請太師父和爹爹見諒。”
張三豐笑道:“這有什么,你們年輕人玩得好,自然是好事。”
他知張無憚向來心細如發,他沒有依禮將兩位好友引薦給他,定然是身份并不合適,他交游廣闊,這兩位朋友出身并非正道也是有的。
張三豐并無追問之意,不多時小二上來送茶端菜,張無憚一看便知是真的小二,估摸著司空摘星和陸小鳳已經雙雙離開了。
用過餐飯,三人便徑上少室山而來。昨日張三豐已去信少林,告知此行乃是為歸還少林真經瑰寶而來,是以少林方丈空聞攜二位師弟空智、空性算著時辰,已然候在山腳下。
當官的不打送禮的,《九陽神功》威震武林,便連少林出家的高僧也不能免俗,俱都笑意盈盈,態度親善和藹。
張三豐搶上前去,躬身行禮道:“有勞空聞方丈并二位神僧出迎,何以克當?”
空聞雙手合十還了個佛禮,笑道:“張真人乃當代武學名家,年歲上更是無出其右者,說來我們師兄弟尚且是您晚輩,勞您親自護書而來,已是大大的不該了,若是連下山相迎的誠意都沒有,豈不惹得天下英雄恥笑?”
張三豐算是覺遠大師的弟子,覺遠的輩分卻比三僧都高了三輩,真論起輩分來,張三豐都能算是見聞智性四大神僧的太師叔。只是少林一向視之為少林棄徒,自然不肯論資排輩,真給自己找個便宜祖宗供著。
雙方見過后,空聞親自迎他們上山,走到半山腰便有羅漢堂十八武僧在等候,再往上走,大雄寶殿之前,更是有十余位“圓”字輩大師率領諸多少林僧侶守在門口。
化名“圓真”的成昆赫然便在其中,張無憚一眼掃過去,見他雙手垂在腰側,以法衣長袖掩住了右手。
他的視線并未在成昆身上停留,很自然轉了過去,不動聲色打量剩下的“圓”字輩弟子。
張三豐本以為有三大神僧相迎便算了,卻不料后續竟然有此等排場,腳下越見遲疑,禁不住道:“方丈大師何苦以這等禮節相待?”
空聞笑道:“這些僧侶聚集于此,非單為了真人一人,聽聞達摩東渡所攜帶的原本《楞嚴經》于今日終歸我寺,是以諸弟子懷著誠誠向佛之心,前來瞻仰叩拜。”
空性性烈如火,頗為心急,忙接話道:“真人有所不知,昨日接到您的傳書,方丈師兄帶領全寺一百零八位高僧齋戒沐浴,方才下山迎接于您!”
少林與武當芥蒂本以頗深,諸位僧人皆認為武當派的功夫都是從少林偷去的,但此番張三豐拿到了《楞嚴經》甘愿歸還,實在是出人意表,人人皆感念他的恩情大義。
張三豐聞言,將四本經書從懷中取了出來,雙手遞交給空聞,見空聞含笑并不肯接,心知看少林此番作態,怕是要經過鄭重莊嚴的佛禮才肯迎《楞嚴經》歸寺,便也暫且捧著。
等入了大雄寶殿,張三豐坐了客座首位,拉過站在身后侍立的張無憚,對三位神僧道:“這位便是紅巾教教主張無憚,乃老道座下五徒張翠山之子,這本經書,便是他在昆侖山上所得。”
紅巾教在南部聲勢赫赫,但在中原北部,名聲尚未傳揚開來。三僧初次聽聞這名頭,俱是一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