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鶴筆翁吃痛,卻不敢停留,腳下更快,只顧逃命。周顛還待乘勝追擊,聽冷謙喝道:“別!”
冷謙話少,可說出來的話總是管用,周顛悻悻然返回來,聽彭瑩玉道:“別追,這兩人功力如此深厚,咱們斷斷不是他們對手——說不得怎么樣?”
“還能怎么樣,橫豎是死不了!”周顛蹲下身來,怪笑道,“嘿嘿,明教五散人,嘿嘿!”
彭瑩玉也深感尷尬,說不得是倉促應戰,又沒料到對方掌力如此深厚,被擊中倒還好說,可他們其余三人竟還讓人給強壓一頭,還是靠著張無憚才嚇退了對方,實在是有損形象。
他扭過頭去,卻見張無憚已盤腿坐下,忙打手勢示意周顛閉嘴不要再多言,免得驚擾了他。
先前對掌時,他硬將鹿杖客拍來的掌力化去了大半,但還有余寒殘留體內,運轉九陰不多時便都融匯了,卻覺內力更升了一小層。
他大喜過望,再三運轉內力,見經脈俱通,再無余寒,方才睜開眼睛,卻見鐵冠道人和冷謙正在為說不得療傷。
張無憚起身走過去,只見說不得頭頂熱氣騰騰,不多時便醒了過來。他自身內力深厚,只是準備不及,被玄冥寒毒鉆了空子趁虛而入,方才有些棘手。
周顛拉著他上下打量,奇道:“想不到,想不到,嘖嘖?!?
他們同行了也有些時日了,各人都有幾斤幾兩,不說一清二楚,好歹心中有個大概。張無憚武功不弱,可若說能拼掌力嚇走把說不得整得這么狼狽的玄冥二老,那可真是奇了怪了。
張無憚笑道:“我和他們所練的掌力,恰好同出一源,卻又于陰寒之道上更勝一籌,他又忌憚冷面先生,不敢戀戰,不過僥幸罷了。”
冷謙緩緩搖頭,表示這功勞自己不認,卻還是對著他比了個拇指。
此時朱元璋一行方才上前來,湯和排眾而出,眼中隱有淚意:“多謝大俠救命大恩,我湯和無以為報!”
徐達也叫道:“紅巾大俠義薄云天,我等自愧不如!若有幸加入紅巾教,定當為您肝腦涂地,死而后已!”
幾人都頗為動容,剛才危急關頭,張無憚第一個反應不是自救,而是先推開湯和,又一一將他們帶走,莫說是剛才見面的陌生人,便是數年的兄弟,又有幾個能做到如此?
何況彭瑩玉三人久戰不下,張無憚加入戰場沒一會兒便把那兩人給打退了,內中自然另有隱情,可他們外行只會看熱鬧,都看得心頭火熱,不禁想著紅巾大俠這般年紀就有此等神威,日后更當了不得,自己投靠于他,實乃上上之策。
朱元璋作揖道:“這兩人實同我們不是一路的,昨日方才加入隊伍中,說要隨著我們一并來拜見您,卻想不到竟然包藏禍心,險些釀成大錯,還望大俠責罰!”
經他一提醒,其余人等方才醒悟過來,紛紛請罪。
張無憚笑道:“我不過被騙了盞茶時間,幾位卻被騙了一日,何必對我說對不起?倒是為了我,差點連累著傷了諸位義士,我正是惶恐呢,責罰云云,更是無從說起了?!?
眾人越發為這般高尚情操所感,面露敬仰之意。湯和更是忍不住流下淚來,哽咽道:“我這條命都是您救得,日后但有差遣,上刀山下油鍋,我湯和但凡說一個‘不’字,便連人也不算了!”
張無憚溫言勸慰他幾句,朝天發了個火花,不多時便有教眾來將他們幾人領走。
臨行前,張無憚道:“幾位同我也算共歷生死,也都為有膽有識之輩,本應提個職位,只是我紅巾教賞罰分明,便是我這教主也做不了主,只盼幾位為我漢民立功,屆時論功行賞,再提分封!”
眾人忙道不敢,均覺此次大旱之前雖未聽說過這紅巾教的名頭,可教規森嚴,教眾人人平等,前途一片光明。
一行人走出老遠,徐達一扭頭,卻見張無憚還站在原地目送他們,心頭火熱一片:“咱們不過是些粗鄙的鄉下漢子,日子都過不下去了前來投奔,竟能得到教主這般以禮相待,除了以死相報,還能怎樣?”
朱元璋笑道:“是啊,人們都傳言這紅巾大俠是菩薩下凡,生就一副孩兒面,今日一見才知他年歲確實不大。少年成名,卻無一絲傲氣,當真有人杰之象。”
張無憚一直站到他們走得看不見人影了,方才轉過身來,告罪道:“連累諸位久等了。”
其余人等心中稱奇卻不會說出口,唯獨周顛上躥下跳直白道:“來過那么一波波來投誠的,怎么就這一波人,你態度這么殷勤?”
說完后,見說不得橫了他一眼,周顛奇道:“你瞪我干什么,合著你不想知道個中緣由是吧?啊?”
說不得默默扭開頭去。
張無憚笑道:“我學過幾年卦象,卻見這幾個人中,有一個人格外不同,龍瞳鳳目,相貌非凡,貴不可言。”
他說話時便留心到鐵冠道人神色有異,扭頭看向他,問道:“我聽聞您才是卜卦高手,學得太乙神數,不知晚輩所算,準還是不準?”
鐵冠道人心頭暗驚,半晌方道:“有此面相者,世間少有,可也不獨此一人,還得再看機緣?!?
他在見到朱元璋第一眼時,便覺不對,只是不露聲色,以免瀉露天機,誰料到張無憚竟然也看出來了。
這幾日相處,鐵冠道人看得分明,此人心之黑不下曹操,皮之厚不讓劉備,本就有此運道,又有天鷹教當靠山,小小年紀心機手段俱是了得,有問鼎天下之象。
兩相比較,朱元璋就差了許多,何況又偏偏投入張無憚門下,正撞到他手里。鐵冠道人不想就此多說,只輕聲道:“這幾人俱是能成大事者,還當恭賀小兄弟得此臂膀?!?
張無憚謝過,聽周顛嚷道:“那幾個人一個賽一個的丑,到底是哪一個長著龍鳳的眼珠,我可得追上去看一看!”
冷謙道:“閉嘴?!?
再讓周顛叨逼叨下去,氣氛就很微妙了,彭瑩玉忙道:“咱們權且繼續往南行,說不得,你怎么樣?”
“好得很吶!這兩個老家伙,功力如此深厚,我卻是沒聽說過‘玄冥二老’的大名?!闭f不得一邊說著,一邊率先向前走,以示自己無礙,“也不知他們這玄冥神掌的威力,和老蝙蝠的寒毒誰高誰低。”
說到韋一笑的寒毒,張無憚便想起來一人,令狐沖被打發到思過崖上思過已經有半年光景了,也不知將《紫霞神功》修煉到何等境界了。
眼看著受旱之地要讓他們轉過一圈來了,張無憚便琢磨著等此間事了,轉道去華山看看。
他們又行了幾日,已經出了鳳陽地界,倒是未再有朝廷派高手來暗殺。幾人經過將近一月的搏殺,俱都有些疲憊,何況看此間百姓已經都有了生機,當下便商議各自散開。
臨別前周顛問起他要去何方,張無憚指著西北道:“我打算去陜西地界一游,會會老友。不知幾位要去何處?”
彭瑩玉難掩擔憂道:“這一個月音信不通,也不知周王那邊如何了,我想南下看看去?!?
周子旺自從稱王之后,便成了元兵圍剿的對象,一年來都在苦苦支撐,已逐漸力不從心,顯出頹敗之象。
彭瑩玉來之前,他倒是剛打了一場打勝仗,只是不知此時境況如何了。
張無憚心頭一動,便道:“晚輩曾受周王以數名能工巧匠相贈之恩,此時周王有難,正該去相助,還請與前輩同行?!?
“那自然大妙!”彭瑩玉笑著回了一句,多看他一眼,在心中嘆道何止是工匠,他本還想收你當女婿呢。
周子旺隱晦同他商量過,本擬瞅個機會同殷野王說了,只是張無憚同周芷若相見第二日便匆匆離開了,顯是并無此意,周子旺只得遺憾打消此念頭。
周子旺是看中天鷹教雄踞東南二十載的雄厚財力了,彭瑩玉那時不覺得如何,此時同張無憚深入交流后,方為師弟大覺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