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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第一次隨著岳不群下山歷練,可有岳不群、寧中則在,行俠仗義也輪不到他,早讓令狐沖覺得失落了,可這次還是他發現木板上海有活人,心中頗為激動。
他扔下這句話就一溜煙跑走了,張無憚打開包裹看了一眼,見里面錢袋子繡工精巧,一看便是女子用的,裝干糧的袋子卻是弟子制式的,怕是寧中則只贈了盤纏,是令狐沖送包裹時偷偷把自個兒的干糧袋子塞進來了。
作為這輩子除三名血親和義父謝遜外第一次見到的大活人,張無憚對華山派的觀感很不錯。
——只可惜就算沒有岳不群這個隱形炸彈,張無憚也是不能跟他們同行的。
若是一切順利,張翠山三人理當跟正在廝殺的天鷹教和武當派碰上了頭,不出幾日,怕是整個武林都該瘋傳他二人攜子歸來的消息了。何況此地本就屬天鷹教管轄,岳不群若是耳目靈便,不過晌午就該得知此事了。
就瞅著張無憚一身立Flag的野人打扮,傻子也該猜到他的身份了,到那時就危險了。
張無憚一刻也沒有耽擱,去成衣鋪買了身尋常布衣,并未穿上,塞在包裹里,順著來路向回走,來到村邊一處破敗野寺里。他用鹿皮把佛案上落下的灰塵擦掉,咬破手指在桌面右下角畫了一個符。
這個符是他在冰火島捕獵時用來標記方向、防止迷路的,用的是后世東南西北英文的首字母,張翠山他們雖然不用,但也都知道。
他一直沒有換下鹿皮衣服,在鎮子里走了這么久,肯定很引人注意。以天鷹教的本事,不難查到他來過這個寺廟。天鷹教查到了,自然會匯報給殷素素,他們就該知道要去哪個方向找他了。這符又是此間獨有,不懼有人先天鷹教的人找到這里。
做完這一切,他換上買來的新衣,撕破幾處口子,又滿地打滾把衣服弄臟,拿泥糊住臉,扮作乞兒模樣,出鎮一路往南走,日落時分才將將趕到下一個小鎮。
張無憚折騰這么多事兒,是擔心自己的行蹤從華山派那邊泄露了,被心系屠龍刀的人追上來——他既沒有主角光環,又沒有父母庇佑,若在《倚天》剛開場就被人抓去弄死了,那就太冤了。
原著中可沒有突然遇上的這場暴風雨,張無憚既擔心父母和弟弟是否順利登岸,又掛念張無忌是否如他所叮囑的那樣,一口咬定謝遜已死。
張無憚在隔壁小鎮街頭,頂著寒風睡了數日,終于聽到旁邊睡著的丐幫小弟子們議論武當張五俠返回中原一事兒。
張無憚本來縮在角落里團著身子裝死,聽他們說得火熱,扮作熟睡被吵醒的樣子,慢慢睜開眼睛。
他先一臉無知地問了幾個“張五俠是誰”“他是怎么失蹤的”之類的蠢問題,聽他們談論的重點從張翠山轉到殷素素身上時,帶著幾分畏懼,瑟縮著開口道:“天鷹教我知道,不是說咱們這片地界,都歸他們管嗎?張五俠便是娶了天鷹教的千金,真是好福氣!”
“你懂什么!”小乞丐是丐幫末流弟子,平時只有受人磋磨的份兒,卻很樂于在他身上找到優越感,“這張五俠是武當張真人的弟子,我聽長老們說,這張真人是活神仙降世,能活到兩百歲!武當和我們丐幫都是名門正派,怎么能……”
畢竟天鷹教才是這里的地頭蛇,小乞丐縱然激動總算找到人秀一秀自己淵博的知識了,但還是急急壓低了聲音,才敢說道:“怎么能跟這等妖邪女子結親?”
張無憚眨巴著眼睛看他:“可你不是說他們給個叫什么遜的惡人抓走了嘛,滿世界就兩個人,他們為什么不成親?”
他說完后,見小乞丐撇嘴不以為然的模樣,追問道:“那個大惡人怎么樣了?”
小乞丐道:“當然是死啦!他不死張五俠還能活著回來嗎?聽說死的可慘了,張五俠的愛子一提起來就犯癲癇,還滾得,是讓山里噴出來的火給燒成了灰了,把小孩子都給嚇壞了!”
張無憚腦補了一下弟弟在一眾前來逼問謝遜下落的正派人士面前就地一蹲,滿地撒潑打滾的場景,眼睛閃爍了一下,暗自發笑。
他還真沒想到傻弟弟還挺有表演天賦的,就算有人懷疑,只要不是被兒子當眾拆臺,以殷素素的聰明才智,自然有辦法周全得當。
若謝遜已死的謊言沒有被戳穿,那此時他們一家的境況比原著中就寬松得多,就算有人不死心前來探查,人數也有限。
張無憚很滿意事情的發展,既然這樣,他就可以執行下一步計劃了。
第3章 半人半鬼
張無憚沒有跟爹媽匯合的意思,普一得到“謝遜已死”的風聞,他留下標記后,再次離開了這個小鎮,自此開始了打一槍換一個地方的生涯,走過了近十個村鎮。
張無憚一直盤算著路程,自暴風雨時他同張翠山三人失散,已經半個多月了。
這段時日來,張無憚也打聽清楚了此地的方位,乘水路去武當山少說也要一個月,騎快馬也得半月,而此時距離張三豐壽辰也不過二十日了,只要再拖延五六天,便可變相阻止張翠山在壽宴上露面。
張翠山十年后方始回到中原,與師尊師兄弟們相見之意難以按捺。除了長子失蹤,張無憚還真想不出什么法子能把張翠山拖住。
——當然,真正害得張翠山決意自刎的,并非武當山上各門派逼問謝遜消息,而是他得知是殷素素間接害得俞岱巖四肢俱廢、形同廢人,承受不住這般打擊。
如何化解此劫,早在前往中原前,張無憚就想好了化解之法,他崇尚謀定而后動,絕不會等事到臨頭了,才開始抓撓頭皮。
張無憚的好心情沒能持續很久,他一直朝著天鷹教勢力范圍外走,因著距離較遠,在野外露宿一晚后,次日凌晨再動身趕路。
隔著老遠,張無憚的眉頭就皺了起來,細細鼻子,不動聲色把右手揣進了左袖子中,捏住一柄尖銳的骨刀,暗自戒備。
再往前走了一程,果然見路邊橫七豎八分布著幾具死尸,看衣著打扮,都是在兩側田邊耕種的農夫。
張無憚蹲下身簡單檢查一番,他們各個身上俱有鞭痕刀痕,卻死于馬蹄踐踏,耳鼻皆有鮮血,死狀可怖。
從尸體狀況來看,行兇者離開不過一兩個時辰。張無憚神色冷然,快步前行,先前又趕了一個時辰的路,便感覺到人類活動的痕跡更加明顯了。
張無憚凝神細聽,前方一陣接一陣的哭嚎聲,臉上表情更森冷了三分,提起一口真氣,默念武當心法,加快趕路。
他在冰火島上極擅捕獵,在輕功上下了苦功夫,二十余個起落,便到了村鎮近旁。
有三名農婦和幾個孩童正趴在地上哭泣,土路上還有血跡,但尸體已經被人撤走了。
張無憚遠遠停住腳步,重新偽裝成小乞丐模樣,繞過這片區域走開了。他向前行了一段,看路過一間破敗的茅草房,聽到門口蹲坐著一個抽旱煙的老者嘿然冷笑道:“這乞兒好生蠢笨,你來這里能討到什么?我們這兒可沒有土財主,只有催命鬼!”
張無憚停步看向他,側頭示意一下村口,問道:“老人家?”
老人卻不再理他,一邊捻著煙絲,一邊低聲唱道:“蒙元過處,寸草不留,真空家鄉,無生老母!”
這是白蓮教初期的歌謠,張無憚心頭一動,恐懼中帶著些憤怒,沉聲道:“我一路從南向北,未見此等慘狀!”
江湖中人人聞天鷹教色變,可看天鷹教管轄區域,還不會出現尋常農戶被人當街宰殺的惡行。
“我聽走馬幫的漢子們說,再往北有一伙比元兵更兇惡的人,元兵豈敢去他們的地盤屙屎拉尿?”老人帶著幾分麻木地抬起眼來,緩緩道,“不過你要逃,最好別走回頭路,還是繼續向北,這伙人好似就是一路從北邊而來,經過此地,再往南去了。”
這老人怕在白蓮教中也有些地位,否則不會知曉得如此清楚。張無憚心中盤算,莫非這批元兵是從元大都而來,奉命去攔截張翠山等人?
他面上不露聲色,謝過老者后,緩步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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