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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楚天涯身后兩步之地的王稟和王荀都大驚失色、心驚肉跳,但又不敢出手來救楚天涯。
眼看著這一拳就要打中了楚天涯太陽穴,那是必死無疑。情急之下,楚天涯將手肘疾疾一抬,使出了剛學的紅拳中的一記“擰子肘”,肘尖正好擊中童貫的前臂,將他這一擊化解!
“紅拳!”童貫斗然收勢雙手剪背,正色看著楚天涯,“你練過紅拳?!”
楚天涯暗吁了一口氣,不動聲色的抱拳道:“回王爺話,末將是練過幾手紅拳,但學藝不精,僅是入門。”
“唔……”童貫盯著楚天涯緩緩的點了點頭,“是有點功夫底子,氣度膽色也都還可以,怪不得連王都統都能看上你。”
這時,早就捏了一把冷汗的王家父子,才各自暗吁了一口氣。好在剛才楚天涯是應付過來了。要是被童貫這三招擊倒,便是做了個冤死鬼,也沒人能替他伸冤!
“王爺謬贊,末將不敢當。”楚天涯回話道。
“呵呵!”童貫又笑了起來,笑得還很爽朗的樣子,說道,“正臣,恭喜你收了個好徒兒呀!這小子不錯,不錯!”
王稟這才敢上前來,抱拳拜道:“王爺今日好興致,還與劣徒試起武藝來了。想來已有多日未嘗與王爺考較槍棒拳腳,王爺便是技癢了吧?”
“哈哈,正臣說得沒錯,本王就是一時技癢了!”童貫拾階下梯的大笑幾聲,然后一巴掌拍在了楚天涯的肩膀上,“小子,沒嚇到你吧?你是正臣的愛徒,若是將你嚇壞了,本王可賠不起呀!”
“王爺說笑了。能得蒙王爺親自點撥武藝,末將受寵若驚。”楚天涯連忙抱拳答道。
“哈哈,瞧這小子,還蠻會油腔滑調的——唔,是個當官的料!”童貫使了幾分暗力,連著在楚天涯的肩膀上重重的拍了三下,并道,“好生奮進!有了王都統提攜,你前途無量!”
童貫這手下得可是真重,掌含綿力勢比千斤,楚天涯差點都快要被拍成內傷了,但也只能強忍著站直了抱拳道:“恩師卻是教導,我等軍漢都要仰仗王爺鼻息,唯王爺馬首是瞻!”
“嘖!正臣,你這徒兒教得是真不錯,本王喜歡!”童貫總算收回了手呵呵的笑,喚道,“來人,賞寶甲——今日是與正臣的愛徒頭次見面,少不得要給份見面禮!”
“王爺真是太客氣了!”王稟與楚天涯一同拜謝。
這時一名軍漢抱著一個木盒子出來了,童貫笑呵呵的對楚天涯道:“收下吧!將士三寶‘兵馬甲’,本王今日就賞你一副涂金脊鐵甲作為見面禮。至于兵器和馬匹,可就得靠你自己的本事去掙了!”
“謝王爺!”楚天涯接過了鎧甲盒子,抱著感覺還挺沉。心里卻在暗罵:這死太監剛才差點就殺了我,馬上又狠狠的打了我幾掌,現在卻又打賞寶甲,這手腕還真是強硬狠辣又圓滑世故,胡蘿卜加大棒的御下之術,練得是爐火純青了嘛!
這時,近旁的一些軍校都對楚天涯投來了艷羨的目光。因為,一般的宋軍士兵都只穿著“步人甲”,就如同楚天涯現在身上所穿的這一身,是由皮布編織而成,防御一般也挺寒酸。身份較高一點的將校可以穿得上素甲、渾銅甲或是墨漆皮甲等。而“涂金脊鐵甲”是鐵甲的一種,最為貴重,向來是上等都校才能穿戴。
由此可見,童貫“豪爽大方”的名聲倒是不假,出手賞出的這一件見面禮,就稱得是上軍中的寶貝了。
“你馬上換上這鎧甲,便與你師父一道,隨本王出城迎接金國使臣吧!”童貫仍是笑呵呵的,對王稟道,“既然是走在王都統身邊的人,怎能穿著一身步人甲呢?那豈非是給王都統丟人了,哈哈!”
“王爺真會說笑,末將哪有王爺財大氣粗啊,這身邊的近衛全都是上等的配備!”王稟笑著答了話,便對楚天涯道,“劣徒還不快去更換袍鎧?”
“楚兄弟,我來幫你。”王荀熱情的應了一聲,便上來拍著楚天涯的肩膀,“這甲可不好換,走吧,我幫你穿戴!”
“好……”楚天涯著實的吁了一口氣,便與王荀一同來到了王府后院的一間營房里。
到這時,楚天涯的神經才總算放松下來,頓時感覺到肩膀一陣劇痛。拿手捂了一捂,更是痛得直吸涼氣。便對王荀道:“童太師下手也太狠了,這幾掌差點要將我的肩膀給拍碎!”
“還說呢!楚兄弟,你可知道今天你有多險,差點就沒了性命?!”王荀低聲驚道,“好在你應付過來了,我與父親都替你捏了一把冷汗!”
楚天涯漠然的笑了一笑,低聲道:“童太師當真是多疑狡詐,而且武功厲害。他不過是隨便出了幾招,便差點要了我的親命。看來,還真是不好對付!”
“你才知道啊?”王荀苦笑不迭的道,“論武藝論智謀,連我父親都一直自愧不如童太師,就別提我們這些小輩了。看來馬擴一事,太師已經在懷疑我爹了。再加上你是馬擴引薦來的,現在卻又與我爹走得這么近,太師難免對你頗多猜忌與懷疑!——楚兄弟,你以后可得小心了!被童太師盯上的人,日子可都不那么好過!”
楚天涯淡然的笑了一笑不置可否,心中卻道:看來童貫是有點本事——倒也好,如果對手太弱,我反而會覺得勝之不武!
第34章 三姓家奴
童貫帶著他的三千近衛勝捷軍,大打排場聲勢浩大的出了太原城,在汾河畔擺開了陣勢,迎接金國使臣。
楚天涯換上了那一身涂金脊鐵甲,與王荀左右伴著王稟也在隊列之中。王荀說,楚天涯穿上了這副鎧甲和新戰袍,威風凜凜帥氣逼人——可惜就是不會騎馬!
王荀這話說得楚天涯很窘。因為出郭迎使的隊伍里,童貫、王稟父子和指揮使以上的官將以及童貫的貼身近衛,全都身著涂金脊鐵甲,騎的是燕云一帶弄來的高頭大馬,其余才是穿著布人甲的小卒。王荀說楚天涯穿著一副好甲,怎能充作步卒呢?于是出于一番好意,他要去郡王府的馬廄里給他借匹馬來。
但楚天涯并不會騎馬——于是,迎使的隊伍里出現了一個穿著涂金脊鐵甲的“高等將校”,杵在那些清一色的步人甲小卒中,很是扎眼。
一切都準備妥當了,童貫也派出了好幾批斥候去打探使臣隊伍的動向,過了一個多時辰仍是不見回音。眾人都等得有些不耐煩了,但又不能就此散了去,因此只能一直傻等。
王荀偷了個空下馬來找到楚天涯,對他道:“楚兄弟你怎么連馬都不會騎啊?”
“我一個牢城小吏出身,哪有機會騎馬?”楚天涯苦笑道,“你看這太原城中可有馬匹,騾子驢子倒是不少。”
“也是,我大宋太缺馬了。軍中尚且配備不齊,何況民間。”王荀點了點頭道,“等有空了,我帶你到城外來練練騎術。家父戎馬半生不攢私財不置田產,唯獨馬廄里豢養了幾匹西夏戰馬。雖不是什么絕世寶駒,也算是不錯了。楚兄弟要是看得上,我就送你一匹!”
“那不行,這些可都是王都統的心肝寶貝!”楚天涯笑道,“王大哥,你還真是大方,拿令尊大人的心頭肉來做人情。讓他老人家知道了,非踢你屁股!”
“嘿嘿,不會、不會!”王荀拍了楚天涯湛亮的胸甲幾下,“先這么說定了。過兩日咱們得空了,先出城溜馬!”
“行!”楚天涯笑逐顏開的應了聲,心中感覺一股暖意,王荀還真是個大方慷慨又熱心耿直的人。
“哎,真無聊!”王荀悻悻的低聲道,“我等將校,理當保家衛國廝殺疆場才是。現在卻像戲子優伶一樣的杵在這里,等著迎接敵國的使節,真是窩囊!但童太師就好這一手,全跟那些文官們學的。”
楚天涯嘿嘿的笑了一笑,說道:“王大哥,你看咱們這迎使隊伍,是不是還有點東西沒準備齊,缺點什么呢?”
“缺什么啊?”王荀納悶的左右環視,壞壞的一笑低聲道,“難道還要弄百十個妓子在這里跳大腿舞?那敢情好啊,咱們傻等著不至于這么無聊!”
“嘿嘿,我敢肯定童太師肯定不好這一口,所以你別做夢了。”楚天涯憋著笑低聲道,“咱們不是應該打出一條橫副嗎,上面寫一行字——熱烈歡迎女真強盜南下打劫!”
“嘿嘿,有趣!”王荀樂得笑出了聲來。
不遠處騎在馬上的王稟回頭怒目一瞪,“你們兩個在那里嘀咕什么?行伍之中交頭結耳成何體統!”
王荀頓時屁都不敢放一個了,乖乖的小跑回了前面騎上馬去。
楚天涯暗自偷笑,心說王荀也是三十好幾的人了,人卻挺逗有如少年,在老爹面前卻像是老鼠怕貓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