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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風(fēng)俗不同。”
“瞧新郎都急不可待了,不知這新娘生的怎樣傾國傾城呢。”
“武英王這般看重清嫣郡主,清嫣郡主福氣真是叫人羨煞。”
……
眾人議論紛紛,好在完顏宗澤身份放在那里,他這般胡為竟也沒鬧出亂子來,錦瑟暗罵著,四駕彩車卻已滾滾而動,緩緩駛出了夕華院。
賓客們跟著彩車往府外去,一路吹吹打打,喜炮和祝福聲不絕于耳,待出了府,完顏宗澤一馬當(dāng)先,他親挑的三百王府親衛(wèi)隊,身騎頭掛紅綢花的高頭大馬,個個精神抖擻,鎧甲錚亮,腰懸寶劍分成兩對護衛(wèi)在彩車兩邊,好不威嚴(yán)壯觀。
自廖府門前直到城門迎親隊伍必經(jīng)的幾條長街上皆用紅綢鋪地,令彩車一路馳過,這些卻是曾得錦瑟相救百姓們自發(fā)籌備所做。
錦瑟早先在江州救濟難民幾乎散盡了家私,便連嫁妝也都不惜動用,許是大家都知此點,如今出嫁廖家便先籌措了十幾抬嫁資,而平樂郡主等平日和錦瑟交好的也都有送不斐的添妝過來,尤其是劉三波,袁虎等得錦瑟救命之恩的幾個義軍統(tǒng)領(lǐng),所送添妝更是驚人,除此之外,姚氏族中顯然恐錦瑟當(dāng)了王妃再翻舊賬,皇上賜婚的旨意已到,族中便忙籌備了頗豐的一份妝奩由族長姚擇聲親自送來了廖府。
而完顏宗澤為這場婚事籌備多年,也令永康偷著送了十幾車物件過來,這倒使得錦瑟嫁妝非但不薄,反倒驚人起來。因在明城舉行大婚禮,錦瑟嫁妝中的一應(yīng)家具等大件早便提前送了過去,即便如此今日陪嫁的嫁妝也鋪展綿延了一條街,前頭是壯觀的陪嫁送妝車資,緊跟著禮部皇家浩蕩林立的華蓋儀仗,接著才是迎親的四駕并驅(qū)彩車,后頭陪嫁的下人們也乘坐馬車,一路相隨,整個隊伍前后相連直蜿蜒了幾條街道。
這場婚禮原就極為與眾不同,加之聲勢又格外浩大,使得今日鳳京街頭當(dāng)真是人頭攢動,萬人空巷,錦瑟便在滿城歡騰的氣氛下出了鳳京城,一路到了新都明城。
婚禮按禮本便是三日,行大禮前頭三天王府便開始大宴賓客,故而完顏宗澤早在五日前便和錦瑟分開,又一路跋涉地提前回到了明城,錦瑟一早迎著天光隨送親隊伍進入明城,完顏宗澤也是一早便騎著金鞍高馬出武英王府帶著迎親隊伍前往接親,兩支隊伍相接一時禮炮齊鳴,接親的彩車和送親花車并排,按習(xí)俗卻該新娘的哥哥將其從送親彩車抱至接親彩車。
此事原該廖書意來,可文青非要攬下,為此還非鬧著抱了白芷練了幾回,錦瑟明他心意便也隨了她。此刻她被弟弟抱出送親彩車,按燕國規(guī)矩,面上此時并不需蓋紅蓋頭,圍觀的百姓們早便等著新娘子出轎的一幕,此刻見錦瑟被抱出來登時皆瞪大了眼,踮腳傾身而望,瞧見新娘模樣,場面一靜,驚贊聲驀然而起。
錦瑟只覺這十多天面上紅暈就沒下去過,如今被盯視著,盈盈目光在一旁端坐馬上的完顏宗澤面上悠忽一蕩,這才垂眸羞澀地被文青抱放進了接親彩車。
完顏宗澤被她那一望勾的心緒亂撞,見車簾垂下目光卻也難以收回,他正含笑而望,身前卻傳來文青低沉的聲音,“我把姐姐托付給你了,你莫當(dāng)我姚家無人,若敢欺負(fù)姐姐,我姚文青便是折上性命也不會放過你!”
完顏宗澤聞聲瞧向文青,見他站在馬下身板挺直目光銳利地盯著他,而一雙眼睛卻微微發(fā)紅,聲音也發(fā)著堵,心知文青對他一直沒什么好感,便只挑眉歪唇,道:“小子,那是我的女人,以后還是少操心的好!你這話不吉利,喚句聽聽,莫若先叫聲姐夫吧。”
對姐姐的歸處文青雖還是有些介懷,可姐姐的選擇他卻還是尊重的,而且他也知完顏宗澤對姐姐是一片癡情,姐姐若能幸福,他怎樣都行。而今被完顏宗澤略含戲謔的目光盯著,文青哼了哼,到底喊了一聲姐夫。
完顏宗澤俯身拍了下他肩頭,這才盯視著他,鄭重地道:“她為我付出良多,我必不負(fù)她。”
說罷這才豁然挺身,竟是揚聲大喊一聲,“本王的王妃美不美?”
“美!”
“美甚!”
“恭喜王爺喜得美嬌妻!”
他喊罷,便有護衛(wèi)兵勇和百姓們紛紛吆喝起來,完顏宗澤又回望了眼彩車,想著錦瑟這會子羞紅臉的勾人小模樣,便又朗聲一笑,接著才一揮臂,喝道:“兄弟們,護送王妃回府!”
一時間神駒駿馬齊齊掉頭,紅槍銀甲開道,彩車紅帳飄搖,金鈴搖響,兵馬相互,甲衣銼銼,馬蹄踏踏,禮炮轟響,蔚為壯觀。
完顏宗澤策馬在前,如玉的俊面在喜服麗陽的映照下愈發(fā)俊朗不凡,眼中歡悅?cè)崆楹糁觯隈R金鞍襯著那傲岸身影,豐神俊偉,不知叫車中錦瑟得了多少天街少女的羨慕嫉妒之心。
武英王府早已熱鬧非常,一整條街都掛滿了紅燈彩綢,賀喜聲不絕于耳,內(nèi)院中,一望之下盡是喜慶的紅色,喜宴擺了幾個院落,聽聞彩車到了,一時間男客女客皆擁往府門看新娘下轎。
待停轎錦瑟才又蓋上紅蓋頭,完顏宗澤立于府門,手挽金弓朝彩車虛射三箭,祛邪避煞,錦瑟方被扶著下轎,聽著外頭震耳欲聾的喝彩和禮炮聲一時心神微蕩。
越火盆,跨馬鞍,過門檻,拜天地,送洞房,待幾個嬤嬤托著金盤唱著吉利話將花果等物灑入喜帳,紅棗、桂圓、蓮子、花生等物滾上錦被,安床之后錦瑟才被扶著在床沿坐下,隔著喜帕她只覺屋中有不少人,尚未恍惚過來眼前就是一亮,完顏宗澤竟已挑起了喜帕。
她毫無準(zhǔn)備的瞪著明眸抬頭迎上他晶亮有神的眼眸,便也不甘示弱地勾唇揚起明艷的笑來,雙頰卻火辣辣地滾起紅暈來。
“早便聽聞清嫣郡主性情爽朗更似鐵驪女兒,今日一見才知此言不假。”
“如今可不能再喚郡主了,得改稱武英王妃了,王爺好福氣,王妃這容貌真真叫人艷羨啊。”
“今兒算是知道何為傾國傾城了……”
“王爺王妃可真是一雙璧人,羨煞人了。”
……
完顏宗澤便在眾親眷的打趣聲中在錦瑟身邊坐下,嬤嬤上前給兩人的衣襟打了結(jié),便有丫鬟捧了合巹酒來,見完顏宗澤抬手取了酒杯,錦瑟忙也拿了另一杯。兩只白玉杯上金絲鑲著一對鴛鴦,杯下紅線相連,錦瑟和完顏宗澤目光相粘,這才紅著臉仰頭,同飲了合巹酒,喜娘將酒杯往床后一扔,笑著道是一仰一合,眾人便又哄笑著說起了吉祥話。
錦瑟被完顏宗澤火熱的目光盯得低垂眼簾,卻聞外頭男客們已等的心急,響起了催促聲。
“王爺瞧了王妃挪不動腳了嗎,這大家可都還等著新郎官敬酒呢。”
“洞房花燭夜要緊,咱們這些賀客可也不是擺設(shè),今兒可不能叫武英王逃了!”
錦瑟聽著外頭的聲音,這才又紅著臉抬眸,嗔了癡坐著的完顏宗澤一眼,道:“你快去吧,我叫嬤嬤為你備著醒酒湯。”
“王妃對王爺真是體貼入微啊,關(guān)愛有佳啊。.
“王妃賢惠,王爺才愛重的不能呢。”
“嘖嘖,王爺王妃這就如膠似漆了,真真是叫人只羨鴛鴦不羨仙啊。”
她一言登時屋中便又響起了打趣聲,見錦瑟羞不自禁,才有一個穿戴華貴的夫人上前扯了完顏宗澤一下,道:“六弟還怕咱們欺負(fù)你的美嬌娘不成,快出去吧。”
“有勞二嫂。”完顏宗澤這才沖那女子點頭又瞧了錦瑟一眼方才起身出去。
錦瑟聽他喚這女子二嫂便知竟是太子妃,忙欲站起來見禮,身子沒動倒被她笑著按了肩頭,道:“今兒新娘子最大,你便好生坐著,莫拘禮了。”
錦瑟被太子妃按坐下,便也不再堅持,這才得意抬頭細(xì)看她容顏,卻見她梳著個鳳髻,打扮竟極為素凈,只額前束了條鑲金珠的碧色抹額,云鬢上插著鳳釵,吊著步搖,隱透華貴莊重,一對貓眼石的耳鐺隨著她動作輕輕在如玉般的耳邊晃動,眉眼彎著,容貌雖說不上出眾,但笑容親和,氣質(zhì)溫婉,倒為她增色不少,叫人不容忽視,但看容顏氣質(zhì)卻和那金依朵不大相似。
因錦瑟之故金依朵已成京城笑柄,可謂顏面盡失,太子妃乃金依朵胞姐,錦瑟只恐她會因此而恨上自己,早便有此準(zhǔn)備,如今瞧她態(tài)度倒微感詫異。而太子妃顯也瞧出了她的詫色,只笑著拍了下她的手便沖眾人道:“行了,想來這些日新娘子一路跋涉也早累了,咱們也都是過來人,便莫難為新嫁娘了,也叫新娘子歇口氣這晚上也才好洞房花燭嘛。”
她一言眾人皆笑,錦瑟面皮更紅,好在太子妃的話眾人還是要聽的,又喧囂兩句大家便都紛紛退了出去。一時間屋中便只剩下太子妃和幾個嬤嬤,太子妃這才笑著道:“你只怕也餓了一日,一會子先吃些東西,將這一身穿戴都脫了且舒爽一下只怕六弟也該回來了。我便也不多攪擾了,太子身子不好,便先回東宮去了。”
錦瑟聞言忙站起身來,笑著福了福身,道:“勞太子妃記掛……”
她未曾說完,太子妃已笑著拍了她的手,道:“我那小妹因是家中幼子,又是女兒家,少不得嬌慣一些,先前的事你莫放在心上,我和六弟年紀(jì)相仿,也算是一起玩泥巴長大,你如不介意,便也跟著喚我一聲二嫂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