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素雪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錦瑟瞧她眸色真摯,笑容和暖,便淺淺而笑,道:“二嫂慢走。”
太子妃這才點頭去了,她出了院子才沖身后嬤嬤道:“去尋尋二小姐,便說本宮等她一起回去。”
金依朵對完顏宗澤一片癡情,早先在宮宴上已出盡了丑,這些日一直被父兄看管在府中,而這次完顏宗澤大婚家中原也是不同意她來的,可她偏說已經(jīng)想開,若然這樣的場合她不出現(xiàn),才是要遭眾人奚落看不起,給金家抹黑丟人,一輩子也都再難抬起頭來。
父兄見她言之鑿鑿,且已瞧不出癲態(tài),似真想的明白了,便允諾了她。金依朵今日自到宴便笑容不斷,舉止優(yōu)雅,對眾人的各色目光和竊竊私語也回以落落大方,剛才還非要鬧著來新房湊熱鬧,被太子妃給阻了,這會子太子妃要回東宮,到底放心不下,意欲將其帶走。
嬤嬤聞言去了,片刻卻匆匆回來道:“郡主正和幾位姑娘打雙陸,正玩得盡興,說是一會子和侯夫人一起回府,侯夫人這會子也看著郡主呢,叫太子妃無用擔憂。”
嬤嬤口中的侯夫人卻是說的忠勇侯夫人,也就是太子妃和金依朵的生母,聽聞有母親看著妹妹,太子妃便未再多言,登上馬車回東宮去了。
王府前院席面一桌桌擺開,坐滿了前來道喜的賓客,酒香撲鼻,珍饈美味奢侈地擺滿了席案。打眼一望,錦衣華服,觥籌交錯,好不熱鬧。完顏宗澤一身喜服甚為顯眼,今日喜慶,凡是到場的賓客多想勸上一杯酒才甘休,即便有海郡王幾人跟著擋酒,眾人紛紛勸酒之下,自上午到下午兩個多時辰,完顏宗澤已被灌的滿臉潮紅,熏熏欲醉。
眼見外頭天色已黑,他心里已焦躁到了極點,又胡亂飲了兩杯便一臉醉意地往海郡王身上倒,拱手道:“本王不勝酒力,諸位盡興。”
此刻席間諸人也已酣醉,聞言眾人打趣著倒也不敢過分為難他,完顏宗澤正欲大步離開,坐在宴廳前排正中的禹王等人顯不愿就此放過他,禹王率先站了起來,笑著道:“這還沒到時辰呢,六弟怎就急著走人了,這新娘子貌美卻也不能罔顧了一干兄弟不是,六弟走了,咱們豈能盡興,弟兄們說是不是?”
禹王被杖責之后足足禁足在府中三個來月,前些日因遷都事宜才被特赦出府,如今他一言,便有幾個皇子大臣響應起來。
“三皇兄說的是,咱們在這處干坐,六皇兄卻要去溫香暖玉地抱滿懷,可沒這樣的沒事,且得再和兄弟們飲上兩壺才成。”
說話間已有九皇子上前拉了完顏宗澤,見脫身不得,完顏宗澤索性執(zhí)了酒壺,揚聲道:“這一壺本王盡飲便是。”
說罷便果仰頭舉壺,見他喝的干脆,眾人紛紛喝彩,卻于他舉杯之際,九皇子坐下笑著沖身旁的八皇子低聲道:“八皇兄可曾見過清嫣郡主?那般容貌也難怪六皇兄色急成這般了,若是我有此福分,嘿嘿……”
八皇子這會子已喝的滿臉通紅,雙眼迷離,聞言癡癡一笑,便聽九皇子又道:“我便不信八皇兄見了那清嫣郡主便沒些想法?”
九皇子聞言打了個酒嗝,想著那日宮宴上錦瑟一支鳳凰朝云,傾國傾城的模樣,不由道:“若能得清嫣郡主那般傾國傾城的美人一親芳澤,只消一夜,嘿嘿,死都愿意……”
他吃的醉醺醺,這一聲著實不小,巧的是完顏宗澤那邊剛好飲罷,場面為之一靜,這一聲便立時突兀起來,登時滿座皆驚,連旁邊幾桌席面的大臣們也都聽到了八皇子這話。
此言完顏宗澤自也聽的清楚,一時面上如籠嚴霜,眼底黝黑冷然盯向八皇子,長臂一揮手中酒壺便直沖八皇子執(zhí)去。完顏宗澤何等能耐,那鎏金酒壺飛過去打在八皇子右眉,發(fā)出一聲悶響,咣當一聲落在地上,酒壺邊緣劃過八皇子右眉,直割出一道血痕來。
場面一時冷了下來,不少人都注意到了這邊所發(fā)生的事紛紛瞧了過來。八皇子這會子已被疼痛刺地清醒過來,見完顏宗澤一身戾氣地站在那里目光沉冷盯著自己,意識到方才說了什么直驚地面色大變。九皇子也似驚嚇不小,白著臉忙推了下八皇子低聲道:“八皇兄還不快給三皇兄賠罪。”
他的話令八皇子如夢初醒忙踉蹌著站起身來,連滾帶爬地到了完顏宗澤近前,竟是嚇得跪了下來,求著道:“臣弟吃醉了口吐醉言,皇兄莫放在心上,繞過臣弟這一回吧。”
八皇子生母不過掌燈宮女出身,八皇子雖已開府建制多年可卻一直沒有受封,皇帝子嗣眾多,只成年皇子便有十位,八皇子不得寵又沒有后臺,在完顏宗澤面前自然是卑微的。
他跪下哭喊求饒,便更惹的場面一靜,此時禹王卻站起身來,拍著完顏宗澤的肩頭道:“八弟醉言,如今已知錯了,今日是六弟的大好日子,且莫為此等小事生氣。”
“三哥說的是,六皇嫂還等著六皇兄呢,莫錯過了吉時。”
“洞房花燭夜重要……”
……
禹王一言眾人見氣氛如此,自然紛紛過來相勸,禹王說話間已推了完顏宗澤往外走。完顏宗澤又凝眸刺了八皇子一眼,這才被永康扶著往內(nèi)宅而去。
“沒事了,兄弟間一場誤會罷了,大家請繼續(xù)暢飲。”禹王送了完顏宗澤,率先笑著沖眾人道。
眾人見完顏宗澤已去,又聞此話,這才漸漸又暢飲起來。八皇子已被扶著坐下,尚且驚魂未定,一臉惶然,面色微白,禹王過去安撫了他幾句,又令婢女送他下去處理傷口,好不耐心慈善的模樣。
方才八皇子那句話非在場所有人都聽到了,可完顏宗澤大怒,不僅傷了八皇子的臉,還嚇得八皇子跪地哭求的模樣在場之人卻都瞧的清楚,如今在對比了禹王的處事態(tài)度,愛弟模樣,心里自然會有一番比較。
八皇子被扶下去,禹王又坐下和眾人吃了兩杯酒便悄然離開了大廳,九皇子隨后而出,行至無人處兩人才相視一笑,禹王拍拍九皇子的肩頭,道:“九弟做的好,呵呵,這可真是英雄難過美人關啊,想不到這清嫣郡主竟如此有用,原本六弟瞧著魯莽卻最是難對付,如今倒多了這么個軟肋,好,甚好!”
“哈哈,三哥說的是呢,沒想到六皇兄一遇清嫣郡主之事便方寸大亂,有此軟肋以后可就好拿捏的多了。”九皇子和禹王一母同袍皆是賢妃所出,兩兄弟說著皆勾起笑意來。
完顏宗澤出了待客院這才推開永康,回望了燈火通明,熱鬧喧天的前院一眼,眸中沉浮兩下,這才大步往內(nèi)宅主院的方向去。豈料他剛走下拱橋,便有一個身影從一旁的假山林中沖了出來。
她面色醉紅,目光凄迷,纖弱的身影一晃半依在了曲橋上,目光瑩然若水地盯向完顏宗澤,卻正是金依朵。
完顏宗澤未曾想到她竟會在此出現(xiàn),腳步一頓,站定,目光沉冷地盯著她。
金依朵一手還拎著一只酒壺,似是酒醉了,發(fā)髻和衣衫皆微微散亂,穿著一身紅羅絹衣,小襖裹身,腰肢緊束,慵懶地依著曲橋似醒非醒地瞧著完顏宗澤,因那姿態(tài),愈發(fā)顯得身段玲瓏,突兀有致,她一雙美目因醺意如絲如媚,卻是紅唇勾起,輕笑著道:“六哥哥?呵呵,果真是吃醉了,竟瞧見六哥哥了呢……”
她說著又是一笑,笑容卻凄苦神傷,那美人黯然傷神的情癡模樣縱使鐵石心腸只怕都要震上一震,只可惜完顏宗澤的心顯然比鐵石來地更硬更冷,只瞥了金依朵一言竟就漠視了她邁步便自她身邊而過。
金依朵忙抬手去拉他,完顏宗澤手臂一甩,她卻只抓到一縷清風,可她怎肯死心,緊趕兩步便欲去擋完顏宗澤,也不知是真醉還是情急之下絆住了腳,竟嬌呼一聲倒在了他的身邊,抬手便捉住了完顏宗澤的袍角,口中癡癡喃喃地道:“六哥哥,你怎夢中也這般無情……明明說好要忘記你的,明明說好要祝福你的,可阿依朵為何就是做不到……六哥哥,這里好痛啊,真的好痛……”
她就那么軟軟地撲倒在完顏宗澤的腳邊,嬌聲微顫,手撫心窩,嫵媚抬頭仰望著他,幾縷散下的青絲在優(yōu)美的頸邊兒悠悠蕩漾。抬眸間,因逆著光她根本瞧不清完顏宗澤的面容神情,可卻感受到了兩道迸射出濃郁森冷的視線,她的心一顫,只覺那股自完顏宗澤身上散下的居高臨下的威嚴只壓迫的她喘不過氣兒,再難說出話來。
她的身軀是當真顫抖了起來,垂下頭,卻固執(zhí)地抓著他的袍角不愿松手,卻在此時完顏宗澤開口了,他道:“哦,有多痛呢?”
完顏宗澤的聲音極平緩,無情無緒,金依朵聽不出他是喜是怒,但聞他出聲便感到了希望,不由再次抬頭,楚楚之姿,風情萬種,盈盈眼眸淚光泫然欲滴,這姿態(tài)這眼神金依朵對鏡練習多日,知道有多勾魂攝魄,顛倒眾生,她凝視完顏宗澤,紅唇微啟,到底淚珠滾落,滋潤了雙唇,輕愁含怨地道:“從小阿依朵心中便只有六哥哥,它為六哥哥而跳,六哥哥不要阿依朵了,這里便空了,可空了的心為什么還是那么那么痛……”
“為本王而跳?那么當日你私見賢妃,出謀獻策也是為了本王?”完顏宗澤的聲音再度傳來,依舊平淡無痕,聽在金依朵耳中卻如同炸雷,使得她嚇得手一抖,一下子松開了完顏宗澤的衣角,而完顏宗澤輕彎腰身,金依朵終于瞧清了他的眼眸,那一雙藍眸中似凝結了冰雪,無聲的寒氣直透人心,他的面孔更是肅冷一片,薄唇抿著譏誚之色。
那日宮宴上賢妃在關鍵時刻倒下,使得金依朵驚恐萬分,擔憂她的動作皆已被完顏宗澤和皇后知曉,可她自出了丑,除了父兄將她禁足之外并沒被皇后問責,她便存了僥幸,想今日再做最后一搏,用真情感化完顏宗澤。誰知她愿望是好,現(xiàn)實卻太過殘酷,如今驟然聽聞完顏宗澤此話,她面色登時便慘白了起來。
完顏宗澤為求娶錦瑟準備多年,當日夜宴他打定了主意要請旨賜婚,自然是要做到萬無一失的。他早便知金依朵對他的心思,又怎會不令人暗中盯著她,防止她鬧出幺蛾子來?
宮女雖未能靠近,不知金依朵和賢妃具體說了什么,可卻瞧見了兩人密謀情景,不管賢妃當日打的什么主意,只要她倒下一切便無從談起,故而當夜完顏宗澤才將金依朵和賢妃之事告知了皇后,皇后出手解決了賢妃。
金依朵早已惹惱了完顏宗澤,若非皇后念著親情央他繞過金依朵這一回,她此刻只怕便無法出現(xiàn)在這里了。偏金依朵竟還癡心妄想,又惹風波。
這會子她終于瞧清完顏宗澤眼底冷意,可此時此刻她又能如何?辯白是無用了,這般想著金依朵淚如雨下,依舊保持著媚人姿態(tài),楚楚可憐地抬手撫了下凌亂的衣衫,垂淚道:“六哥哥怪我,我無話可說,可我都是因愛慕著六哥哥,鬼迷心竅。六哥哥相信阿依朵吧,阿依朵為六哥哥做什么都愿意,便是六哥哥要我當個侍妾,服侍王妃恕罪,阿依朵也……”
她抬著頭,細腰擰著,面帶淚痕,一截凝脂肌膚自散開的衣領露出來,明月下柔膩似玉,眉目淚光隱隱,似顰似愁,然而瞧在完顏宗澤眼中卻是矯揉造作,令人作嘔,也終惹的他耐心告罄,沉喝一聲,“夠了!”
金依朵被喝的身子一顫,聲音戛然而止,完顏宗澤卻已飛起一腳直踹地她滾了兩下,心口一陣悶痛,好容易抬起身子,卻觸上一雙冷眸,卻聞完顏宗澤寒聲道:“最后警告你一回,莫再耍心機,休以為本王當真不敢殺你!”
完顏宗澤眸中殺機深深,金依朵被驚地如遭雷擊,而完顏宗澤已甩袖下了臺階,卻丟下一句話來,“郡主既然吃醉了便扔下湖醒醒酒吧。”
他這話自然是吩咐的永康,永康躬身,見完顏宗澤走遠,這才轉(zhuǎn)向金依朵,金依朵大驚失色忍著胸口悶痛掙扎著站起身來,見永康竟真步步緊逼而來,一時面色猙獰起來,怒喝道:“你敢!”
永康卻是一笑,映著湖光更襯得他那張柔媚的臉妖冶冷艷,只道:“王爺之命,奴才莫敢不從,郡主請恕奴才得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