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辜的六月(沿用原筆名:這個六月超現實)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晚餐后他與律師在書房商量公事,他們都了解原住民的排他和固執,也了解如何玩好文字游戲,為自己謀取最大利益。伊克姆不喜歡麻煩,所以他對律師交出的協議提出了幾點意見,要求他確保對方簽訂后,不會再來打擾他。
“先生,我可以保證……沒有人比我更擅長。”律師笑了笑。
伊克姆拍拍他的肩膀,這是他們無數次合作的其中一次,并不特別:“我要他們只注意到那串數字,他們能得到的數字,別的都不重要。”他不希望有誰在工程開始后大吵大鬧,影響到賺錢的速度。
隨著夜幕徹底籠罩大地,伊克姆打消了在花園散步的計劃,并叮囑仆人把房子打掃干凈,那些泥濘很容易牢牢粘住木地板,變成叫人厭惡的黑印子。雖然沒有下大雨,但空氣里的潮濕感沒有消退,在伊克姆躺下時,他有了一種浸入水中的怪異錯覺,稍瞬即逝,緊接著他就熟睡過去了。
夢境好似不肯放過他,幾乎沒有停頓,他回到了那片黑暗里,當他開始走動,腳下傳來了攪亂水流的聲音。伊克姆伸手去碰,很冷,卻把握不準水位。漸漸地,他感覺水淹沒了腳踝,然后是小腿,慢慢涌上來。
“我到底在做什么?”伊克姆深吸了一口氣,驚訝地發現,在他沒有察覺的時候,那晚聽過的嬰兒啼哭近在咫尺,仿佛就在他面前。而且,他的身體完全泡在水中了,或者是某種像水的玩意,又冷又濕,還有種莫名的粘稠感。
伊克姆厭惡不能掌控局面的無力,猛地轉身,拼命地揮動手臂游動,試圖遠離那道循環播放的聲音。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聲音的主人好像跟上來了,不遠不近地追逐他,仿佛一條魚追逐食物,將對方逼到快要擱淺的地步,才沖過去一口吞下。伊克姆說不清腦海中的猜想從何而來,手指發顫,他覺得是剛剛一剎那,有誰將什么塞入了他的腦袋。
他移動得很艱難,甚至在很長一段時間里,伊克姆知道自己仍在原地,但他沒有停下,手指往前伸,想要碰到墻壁。他怪異地肯定自己仍在房間,這里成了魚缸,他不斷地游,借此躲避捕食者的追擊。
“我在做夢。”他暗暗想,“沒錯,我不會恐懼這些,如果誰要讓我離開,這完全是錯誤!”差不多是同時,耳中的啼哭變了,這是很微妙的體驗,他知道那還是嬰兒般的哭聲,但傳達的意思變得清晰。
對方說:“……美麗的,吸引,你不喜歡。恐怖的,你不抗拒……你想要的,如果要屬于……永遠不能離開……我會親自,找你……”
伊克姆被這般情形弄得煩躁極了,正要反駁,身體突然脫力,小腿抽筋。他不斷掙扎,視野中,有一個足夠巨大的玩意不斷靠近,把微弱的光線一點點吞沒。
那是魚,還是蜥蜴?
或者單純的怪物?
凌晨四點,伊克姆掙扎著摔下床,這次不僅是腳底,連他的手臂、臉頰,以及身上的睡衣都被黏液打濕,一摸就沾在指頭上。他來不及思索,伏在地上干嘔,卻一點都吐不出來。
真是見鬼了!伊克姆狠狠捶了地板一拳,就在剛才,他在夢中遇到了那只皮膚粘膩、身體柔軟的東西:對方覆蓋住他,用舌頭或者別的,強硬地探入他的口腔,深深頂到了喉嚨的位置,令他四肢發軟。伊克姆異常憤怒,這當然不可能是親吻,是某種侮辱,他堅信是誰使手段報復他。沒料到他會反抗得這么猛烈,那只體型碩大的怪物松開了束縛,甩甩尾巴,發出一陣充斥愉悅的嬰兒啼哭——
醒來后,伊克姆在浴室待了將近一個小時,緊接著他便派人請來了離這里最近的醫生。醫生仔細為他檢查,沒有發現任何問題。他余怒未消,并未露出滿意的神情,擺擺手示意對方拿錢走人。
“讓所有人集中到大廳。”他吩咐道。
最先受到懷疑的是廚娘,只有她可以接觸到所有人的飲食,但經過檢驗,食物中并不含制造幻覺的成分,房子里也沒有不同尋常的藥。接著是保鏢們,他們挨個核對自己的值班時間,沒有獨自行動的機會,也不可能對看到的事物有所隱瞞。仆人也各自辯白,還提醒了伊克姆:“大門是鎖緊的,圍墻也堵上了漏洞,根本不可能有誰偷偷出去或者溜進來。”
伊克姆自然清楚這些人是清白的,即便是他,經過那些古怪的夢境,也開始懷疑起了現實。他只是求個安心,不再折磨他們,獨自回到了臥室,地板的一片狼藉已經被清理干凈,唯有那股淡淡的水腥味揮之不去。他看向窗外,這里正對著埃爾貢湖,怎么可能有某種力量,能夠避過眾人耳目,悄無聲息侵入他的大腦?
“都是詭計,對,我不該動搖。”他重復說服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