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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永年愣了幾秒才回過神來點頭:“我不罵,我就是去給你倒杯水。”
陳婕點點頭,松開了手指。
于辛和張辰還在沙發上坐著,張辰垂著頭哭得肩膀一抖一抖的,于辛紅著眼睛慢慢順著張辰的背。
聽見于永年出來,兩人俱是一愣,張辰沒敢抬頭,只是身體開始發顫,于辛抬頭看了過去。
父子兩眼神交匯,于永年率先移開了目光,倒了杯水后就進了房間,再沒有出來。
張辰不知道哭了多久,電視里的演員們還在樂呵呵地演節目,每個人臉上都滿溢著笑容。他覺得很吵,拿起遙控器把電視關了。
于辛看向他,兩人對視一眼,張辰又有些憋不住了,他靠到于辛懷里,額頭抵著他的胸口,輕聲問:“怎么辦啊?”
于辛捏了捏他的后頸沒說話。
過了會兒張辰又故作輕松地說:“沒想到這一天來得這么快,果然還是不能隨便立Fg。”說完還輕笑了一聲。
于辛聽了難受,他揉了把張辰略帶潮氣的頭發,低聲說:“對不起,辰辰。”
“別說,”張辰搖搖頭,“要說的話應該是我的鍋,要是我不拉著你親就好了,我們就能開開心心地放煙花,開開心心地過年......”
于辛抱住他:“那要是我沒拉著你談戀愛就好了,什么事情都不會有。”
“但是我也很想和你談戀愛的,”張辰抬頭看他,臉上鼻涕眼淚糊得一團糟,“在一起的時候很開心啊。”
說完他鼻子一酸,眼眶里淚水又滲出來,他看著于辛,不安又依賴,啞著嗓子問:“怎么辦啊?”
于辛緊皺著眉憋住眼淚,勾起嘴角在他額頭親了一下,然后抱住他,在他耳邊用氣聲說:“會沒事的,別擔心。”
第二天,大年初一的早上,陳婕發燒了。
“去醫院嗎?”于辛站在房間門口問。
陳婕渾身無力,聞言費勁地搖了下頭,一陣眩暈襲來,她緊皺眉頭擺了擺手。
“那先吃點退燒藥看看吧。”于永年嘆了口氣。
于辛去找了藥過來后又去廚房煮粥,兩人忙活了一個多小時,喂著陳婕把藥和粥吃了之后于永年才起身出來。
他站在客廳看著已經比自己還高的兒子,疲憊地揉了揉太陽穴,走到沙發邊坐下,拍了拍沙發說:“來吧,我們談談。”
于辛依言走過去坐下,沒等于永年開口就搶先說:“我準備出國了。”
于永年愣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你不是說不出去了嗎?”
“那是之前。”于辛說。
于永年點點頭,沒接話。
于辛見他不說,只能自己說:“既然你們不能同意,那總得有人先讓步,我離開好了,張辰還在讀書,不可能走哪里去,剛好我也畢業了,比起去外省找個工作,出國應該更讓你們放心吧。”
想了一個晚上,本來以為自己能輕描淡寫地說出這些話,但現在他卻覺得有點說不下去了,喉嚨里像堵了團棉花,噎得他連氣都喘不上來。
正在他深吸一口氣準備繼續往下說時,于永年開口了:“出國之后呢?”
“什么?”思緒被打斷,于辛沒有反應過來。
“我問,出國之后呢?永遠不回來了嗎?你們的......你們的關系怎么解決呢?”
“出國之后......”于辛猶豫著開口,說實話他確實沒想好,“不知道,以后再說吧,反正讀書還得兩年。”
于永年閉了閉眼,覺得自己也沒有什么更好的辦法,只能點頭同意了。他嘆著氣開口:“我大概了解這種事,不是說像喜歡吃什么菜一樣隨便就能改變或者是什么的,我也沒有那么的,那么的就是說不能接受,但是于辛,他是你弟弟,不管怎么說......”
他抹了把臉,看向于辛,加重了語氣:“不管怎么說,他是你弟弟。”
于辛臉色微變,咬著牙點了下頭。
“恨我們嗎?”于永年突然問。
于辛看向他。
他開口解釋:“你說在我和你陳姨結婚前就開始,那恨我們嗎,恨我們結婚,讓你們完全沒了可能。”
于辛搖頭:“沒有,你和陳姨結婚,我很高興,從我小時候起,你就是一個人,我希望有個人陪你,也希望有個人陪我,陳姨挺好的,我以前在張辰家玩的時候就很羨慕他有個這樣好的媽媽。”
接著他苦笑了一聲:“這本來就不是能兩全的事情。”
于永年又沉默下來。過了好久他又像想起來什么一樣,問:“這個時候還能申請學校嗎?我記得一般都是年底吧?”
于辛點頭:“可以換國家,之前因為想出國所以資料也準備過一些,沒什么大問題。”
于永年點點頭,兩人又陷入了沉默,說是談話,兩人卻大多數時間都在沉默,直到張辰從房間里出來。
于永年看了眼張辰,問于辛:“跟他說了嗎?”
于辛搖頭:“我會說的。”
“說實話,說清楚。”于永年又是這句話,說完拍拍他的背回了房間。
張辰走過來坐下,昨天他哭了很久,睡得也不踏實,這會兒頭疼得厲害,嘴唇有些發烏。他看著于辛,有些猶豫地問:“要說什么?”
直覺告訴他不是什么好事,但他還是問了。
“先去吃飯吧,我煮了粥,自己去弄。”于辛笑了笑。
張辰欲言又止,但還是很聽話地吃完了一碗粥,然后重新坐回沙發上等于辛開口。
“辰辰,”于辛低下頭,有些不忍看張辰的臉,“我決定出國了。”
“哦,”張辰點點頭,“那我也去。”
“不行,你不能去。”于辛拒絕得很堅決。
“為什么?”張辰蹙眉。
于辛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聲音小了些:“陳姨發燒了。”
頓了頓他又說:“因為我們的事,雖然我知道這對你我來說不是一個很好的決定,但是,對我們大家來說,只能這樣了。”
張辰慢慢眨著眼,似在消化他的話,過了半晌他才點頭:“這就是你說的會有辦法?你的辦法就是一走了之?你走了這件事就不存在了?你走了我媽就好了?大家就開心了?”
他越說越氣,明明自己也想不出更好的辦法,但卻固執地不愿放手,本就有些紅的眼眶泛上水汽,他揪著于辛的衣領,顫抖著聲音問:“你走了那我呢?”
于辛攤開手掌覆在張辰頭頂,大拇指輕輕摩挲著他的額頭,輕聲說:“我不知道怎么辦了辰辰。”
“你有想過嗎?你之前有想過嗎?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出了事情就出國,你有退路所以你毫不在意,但是我沒有啊,你為什么......要把我拉下水呢?”
于辛的手一頓,垂著眼眸說對不起。
“你現在說有什么用,反正我不管,你要么把我一起帶走,要么就別出去。”張辰發狠一般抹了把眼淚,提著于辛的衣領逼近他。
于辛沒動,只是又看了眼房門才說:“陳姨已經這樣了,我不能再......我不想讓你兩難,所以我走是最好的選擇。”
“你不想讓我兩難?你已經讓我兩難了,從你說喜歡我那天開始你就讓我兩難了,現在又假裝來替我著想了?”張辰盯著他,恨得想把他臉上的肉咬下來。
于辛不知道說什么,他想說他沒有一開始就想好退路,他是想過兩人長長久久在一起的,他說喜歡是覺得張辰也喜歡,但是他卻又不得不承認自己確實是自私,這些話哪一句他都說不出口,于是只能選擇沉默。
張辰松開衣領,推了他一把,跳下沙發往房間走:“我去跟他們說。”
于辛嚇了一跳,跟著跳起來沖過去抱住他:“你要說什么?”
“說什么?”張辰重復了一句,他也不知道說什么,但他現在腦子都是混的,他急需一個情緒宣泄口,“說你不能出國,你要出去就把我也帶出去,我們互相喜歡,我們也沒做什么傷天害理的事,我們不能分開,為什么要讓我們分開,你不能出去,你出國了我一個人怎么辦......”
于辛看出張辰情緒失控,翻來覆去地說著那一堆話,他怕他真的沖進去對大人說,只能死死地抱住他。
好在張辰沒有掙扎,念叨了幾遍后便像失了力氣一般滑落在地。于辛抱不動他,摟著人順勢跪在了地上。
剛才的色厲內荏全消失了,張辰把頭埋在于辛頸窩里,壓著嗓子哭:“怎么辦,我好害怕,我求你不要走,你走了我怎么辦,我求你,我求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