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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之,他扭身回去摟緊那抖得不像樣的戚止胤,語重心長:“阿胤,你身為修士,日后少不得與‘殺’字結(jié)緣,殺魔殺妖殺怪、殺人……”他將下巴支在戚止胤肩頭,仿若頹山一般貼住他的脊背,嘆氣,“你怕血怕死,為師不管,可你不能露怯。若叫他人瞧出你怕,氣勢上便輸了一頭,此時再想壓制他們,可就難了。”
戚止胤聞言合住眼眸,死死摳住俞長宣壓在他腹間的手,呢喃:“若我怕的是殺人,那該有多好……”
“不是?”
戚止胤搖搖頭,不愿說,轉(zhuǎn)去話鋒道:“你給我說說破魘境的法子吧?”
俞長宣以問代答:“適才在那【死境】中,阿胤可殺了人嗎?”
戚止胤勉力回想,說:“我殺了一個琴師……”
“你為何朝他動手?”
戚止胤似乎給他問住了,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道:“記不清……就仿佛彼時我不是我……那人不過同我告別,我便禁不住沖他拔了刀……可我根本不認得他。”
“這便怪了。那一境的破境之法乃是手刃心上人……那人兒你當真不認得么?”
戚止胤還欲想出些什么,可每愈竭力回想,便愈是覺得頭痛欲裂,不知不覺間已有冷汗搭上了眉骨,他道:“我不知……”
“那便別想了。”俞長宣抬指蹭去他的冷汗,又歪了腦袋抵在他的頸側(cè),“上一境能破境是你我撞了大運……尋常而言,殺戮并不能破魘境,還會致使魘境崩塌,以至于身死其中。”
“那你我該如何是好?”
“若論一般法子,自然是認清此境中魘主【念】的化身,并替祂了結(jié)那【念】……”
啪!
二人視線隨聲飛去那檻窗處,只見先前在人群中瞧見的健壯男人拿一斧頭敲了敲窗子:“泥神好心賜水,少帝何不喝呢?新接一碗來喝吧……”
俞長宣瞧他將軍打扮,湊過去就笑道:“大將,那是什么水呀,分明是催老藥吧!”
男人眸光幽深,并不言語。
俞長宣當他默認,便接續(xù)道:“您既知那東西有催老的功效,那您為何慫恿少帝去喝?莫不是受了大祝指使,催帝老,以便篡位?!”
“狗屁!”男人單手攥住木檻,肌肉繃緊,“你吃了雄心豹子膽了,膽敢以這般邪言惡語中傷巫祝!”
“哦?不是他的吩咐,”俞長宣半分不叫男人的威壓嚇著,哂笑道,“難不成是您自作主張?”
那激將法用得不錯,男人二話不說,踹門而入。
這時,俞長宣才注意到他旁邊還跟著個少年小將。
男人魯莽,只吼著“你往哪兒看”,一個箭步?jīng)_來,掐住俞長宣的脖子,將他頂去墻上。
戚止胤要去攔,給俞長宣一記冷眼定在了原地。
那小將則很著急的把門掩上,小跑過來扯那大將的筋肉臂,好歹將俞長宣解救下來:“趙大帥您冷靜冷靜,這位好歹是少帝親近之人,萬不能得罪啊!”
俞長宣頸上指痕分明,只氣也不喘,心道,這大帥怎么姓趙?那老瘋子呼救時喊的不是薛大帥么?
趙大帥看他竟還有心思分神,勃然變色:“你究竟在耍什么把戲?!”
小將忙抱住趙大帥那只欲抬的壯腿:“他有什么把戲能耍呀?給您掐脖子掐得回不來神唄!”
趙大帥哼一聲,還是伸手將俞長宣狠狠往墻上一撂,沖那小將吩咐道:“薛紫庭,你給老子看緊他們。既不肯喝藥,老子便去請大祝來行祭!”說罷,摔門而出。
薛紫庭連連點頭稱是,目送他離開后,踮腳在檻窗那兒望了好一會兒,才回身給俞長宣賠不是。
“二位可冷么?”薛紫庭點頭哈腰,“末將給您燒點柴來取暖吧……”
薛紫庭尋柴添柴燃火一通忙碌,見俞長宣久久凝視自個兒,卻不則聲,就以為俞長宣是不愿意諒解趙大帥,于是把身子屈得更是厲害。
實際上,俞長宣倒不在意那趙大帥的冒犯之舉,眼下他不過是覺得這少年眼熟得緊。
“好看么?”身后傳來冷笑,“我見你都看呆了!”
俞長宣應聲錯步讓開,看向那沉著臉的戚止胤:“嗐,為師就是覺著他模樣似曾相識……”
“既記不清,那就不是重要的人。不是重要的人,你想起來又有什么用?”
“歪理。”俞長宣說著,又將眸光轉(zhuǎn)向那往鼎中添柴的薛紫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