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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少亦說過,這張照片的受害者不計其數,影響遠遠超過曝光者——嚴冰的預期,且逐漸失控。幸虧這個話題在網絡上已被各方勢力壓下去,但余震不斷,想要完全平息不是一日兩日的事。
秦安也是其中一位受害者,還與張少亦有直接關系。
他是雙性戀,已結婚,就在妻子剛懷孕時,被爆出了一張照片:他與張少亦坐在一家高級餐廳內用餐,手里拿著一枚鮮紅的櫻桃放在張少亦唇邊,而張少亦笑著用一只手擋住了。這不能說明什么,也許兩人只是開玩笑呢?不過,照片被居心叵測的人調整參數后,那塊本就半透不透的白色桌布下,能清楚地看見秦安的大腿擱在張少亦腿上。
這個問題就嚴重了。
秦安的妻子為此鬧得不可開交,不但打掉了孩子還提出離婚。
九龍倉當然不會放過這件照片風波的罪魁禍首,可當嚴冰的身份暴露在秦岳松眼皮底下時,他震驚得說不出話來,因為嚴冰和他的母親簡直是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
這一切還得從那個女人說起。
說來也巧,嚴冰的生母也姓嚴,叫嚴妍,出生一般,但從小美到大,十八歲那年更是獲得了選美冠軍,一夜之間眾多富豪追捧,都盼著把她娶回家供著。
那時,張峰易還是個毛頭小子,事業剛起步,他和嚴妍是大學同學,在嚴妍成名前兩人就開始交往,他倆結婚生子是順理成章的事。
可是隨著嚴妍人氣越來越火,張峰易越來越不安,他耗盡所有存款買了那塊玉送給嚴妍,好穩住她的心,嚴妍也沒有背叛他,兩人發誓要廝守終生。
可兩人沒想到的是,過了金錢、欲望、誘惑這幾關,最后卻栽在了張峰易父母手里,他的家人為他安排了一位富商的女兒,能助他事業一臂之力。
況且,他的家人還認為選美冠軍這樣的稱號招蜂引蝶,根本不適合娶回家當老婆。
家人以死相逼,張峰易百般無奈,放棄了嚴妍,最后和富商的女兒成婚了。
嚴妍心痛欲絕,就在這時,她遇到一位貴人牽線,認識了秦岳松,奈何紅顏薄命,那時秦岳松已訂婚,還是家族聯姻,她只能做小三,可以說她最風華正茂的那幾年都給了秦岳松,秦岳松也難過美人關,幾乎每天背著未婚妻與她見面,一見面就是做一天。
直到嚴妍懷上嚴冰,才東窗事發,她想爬上九龍倉第一夫人的位置,卻慘遭正室暗算,而那時秦岳松包養情人的事被曝光,自顧不暇,根本沒時間理會嚴妍。
嚴妍淪落到在一家地下醫院生產,由于八十年代醫療條件有限,死于難產,死前她含淚看了眼這個剛出生的嬰兒,親手把那塊玉掛在他脖子上,死前她才明白自己愛的人始終是張峰易。
孩子剛出生不久,就被秦岳松的正室安排人手送進了福利院,正室對所有人宣告母子都已不在了。
人去茶涼,此事才算了結了。
所以,當張峰易看見這塊玉后,一口老氣差點沒提上來,化成灰他都認得,他一定要把它贖回來。
秦岳松通過調查嚴冰后,本來的疑慮也都打消了,這正是他和嚴妍當年的孩子,他心中一直愧對嚴妍,念在往日的情分,他命令秦安把嚴冰帶回九龍倉,好歹也是秦家的血脈。
可突然多了個兄弟,秦安自然不愿意了,于是他用最粗暴的手段綁架了嚴冰,恨不得半路把他扔進海里喂魚。
冗長的沉默,夠兩個老頭子把身前關于嚴妍的事都回憶一遍。
秦安坐不住了,他抬手看了眼表,不合時宜地開口了:“爸,到底還談不談?我還有事。”
誰知就這么句話徹底惹怒了沉浸在悲傷往事中的秦岳松,他一掌拍在桌上,指著張少亦怒吼道:“你和他到底怎么回事?!”
秦安一雙本就上吊的狐貍眼又挑高了些,凝視張少亦,一半認真一半玩笑:“愛過。”
張峰易也猛然盯著大兒子,不可思議地問道:“有沒有這回事?!”
嚴冰嘴角上翹,觀戰真的太爽了,特別是看張少亦低人一等的樣子。
張少亦欲言又止,又被老子吼了聲:“說!!”他才低垂眉眼道:“沒有,朋友而已。”
秦安疑惑地“嗯”了聲,雙手抱在胸口:“您還真是貴人多忘事,我可追了你半年,你看不上我,所以我去結婚了。”
“我、我那時有男朋友!”
秦安“嘖”了聲:“對啊,所以我放手了。“
兩位老人家都不知說什么了,盼著傳宗接代的兒子都去搞基了。
秦岳松脫去帽子,站起來大喊道:“這里誰還喜歡男人的,都給我站出來!”
秦安伸著懶腰,大搖大擺地站起來,張少亦只能舍命陪君子。
秦安還不忘損一把這位曾經拒絕過他的男人,他指著自己說:“爸,喜歡男人也分很多種的,我不但喜歡男人,女人也喜歡,不像某人不是男人就硬不了。”說完他意味深長地盯著張少亦笑,不再做聲。
張少亦從沒這么慌過,可謂是公開處刑。
張峰易見仇家對自家兒子落進下石,急忙護著:“我家少亦的事我最清楚,不必外人來指指點點。”
秦岳松嘆氣,想起還未出生的孫子就這么沒了,又想起當年嚴妍的事,感嘆這就是所謂的因果報應吧,他回頭看了眼嚴冰,對張峰易說:“當年我對不起嚴妍,不過你也不是什么好東西,你要是娶了她,也沒我什么事了。”
張峰易沉默,自覺理虧。
“玉你拿去,就當我們兩家有個了斷,從今往后,井水不犯河水,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
張峰易問道:“不是說玉已經陪葬了嗎?哪來的?”
“嚴冰。”秦岳松示意他站起來。
嚴冰站起來,目光平視張家所有人,這張臉張少亦看得都快條件反射要吐了,可他父親卻突然老淚縱橫,跌跌撞撞地跑過去一把抱住了嚴冰。
看見這張臉,張峰易就明白了一切——嚴妍的孩子沒死,這一天他才知道這個真相。
雖然不是自己骨肉,可張峰易怎么看嚴冰怎么喜歡,簡直就是男版嚴妍,那眼眸那鼻子那嘴,和當年那個大美人如出一轍。
嚴冰雖然喜歡老男人吧,但不喜歡這么老的,也不喜歡這種企業家類型,更受不了是張少亦他爸,他輕拍張峰易后背:“叔、叔叔……您還好嗎?”說完他充滿殺氣地盯著張少亦——趕緊過來把你老子拖走啊!
張少亦不知怎么,心領神會,過去攙扶他爸,安慰道:“爸,回座位上吧。”
秦岳松想起已逝的故人,滿腹惆悵,他警告秦安:“既然你喜歡女人,以后就別再碰男人了,要是再死不悔改,嚴冰今后就是九龍倉的繼承人,他也正好在適婚年齡,要是他在我身邊的話,我孫子都有了。”
嚴冰回到香港后,秦岳松已經和他提起過相親的事,他當時也懵,打算裝直男,靜觀其變。他看見嚴天垚時的詫異程度不比被綁架那晚輕,他用盡所有意志克制自己,克制自己不去抱他——一堆保鏢看著,只能忍。
可他想不明白的是為什么嚴天垚和張少亦在一起?還一副親密如初的樣子,他怒了,即使看見嚴天垚被打也沒有插手的欲望了。
他的手機被秦安砸了,他本來打算安排好拍賣會的事后,偷偷出去買手機聯系嚴天垚。可沒想到只要他一不在,嚴天垚就犯賤去找其他男人,他就這么耐不住寂寞?對著張少亦張開腿,美其名曰是感激,那他感激過他嗎?!
嚴冰氣得牙癢癢,腮幫子一鼓一鼓的,太陽穴爆起根根青筋。
秦安看向嚴冰,問:“你喜歡男人嗎?”
嚴冰不吭聲,生怕被張少亦戳穿。巧的是就在他猶豫該怎么回答時,張少亦由于壓力太大,滿頭是汗,和他爸打了聲招呼后就去了衛生間,嚴冰才坦蕩蕩地說:“不喜歡。”
兩位老人家聽后都欣慰地點頭,向嚴冰投去夸贊的目光,仿佛在說到底是嚴妍的兒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