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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為這幾個月的瘋狂思念會化成一個熱烈的擁抱,他以為嚴冰會張開雙臂緊緊摟住他,可好不容易相見后,嚴冰仿佛換了個人,絲毫感受不到半點情意。
最后一次見面,嚴冰緊挨著他,眼神寵溺地做著“老婆“的嘴型,如今卻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嚴天垚的心一陣陣抽痛,難道只有他那么想他,也只有他每天在煎熬中度過?
“嚴、嚴冰……”嚴天垚坐在地上死死盯著他,試圖叫他的名字喚起他對自己的那份感情,親情也好,愛情也罷,總得有些東西。
嚴冰面無表情,嚴天垚對他來說仿佛是一個礙事的無名小卒,他正視著張少亦,冷聲道:“我再說一遍,不賣。”
張少亦急忙扶起嚴天垚,嚴天垚惱怒地推開他,他不信這是他認識的嚴冰,他奮力爬起來再次奔向嚴冰,卻被他身邊的保鏢擋住去路,一拳打趴在地上。
“操!天垚!!”張少亦扶起他,氣得咬牙切齒,脫了西裝就往對方保鏢身上一腳踢去,兩班人馬立刻進入一場混戰。
嚴天垚茫然地靠在墻邊,舔著嘴角的血,血腥味在口腔蔓延開來,很真實,不是夢。
沒法抱他,接近不了他。
見他被打也無動于衷,只有他把那些話、那些事太當回事兒了嗎?
也是,嚴冰已經說了很多次愛他,他說他十六歲開始就不再把他當爸,而是當作一個男人,這也意味著愛太久了,愛累了,也膩了。
嚴天垚回想他看過的嚴冰寫的日記,又想起自己這個被糟蹋過的身體,他麻木地站直了身體,低垂的臉上,瞳孔里盡是幽暗。
他不該奢望太多東西,不管是對嚴冰還是任何一個人,做好隨時被拋棄的準備,始終記得自己是什么貨色,他最近越線了,居然把自己當人看,居然還幻想得到另一個人的愛。
嚴天垚哭不出來,揉著干澀的眼睛,對身邊激烈的打斗聲充耳不聞。
他又像以前一樣,膽怯地縮在角落,他只想回到屬于自己的那個地方——棚戶區,那里沒有希望,所以也從來不會失望。
“嚴冰!我去你媽的!!”
撕打的人群中傳出張少亦的咆哮,他勒住嚴冰的脖子,想以此威脅對方保鏢停手,不料嚴冰抄起身邊的凳子就往他身上砸去,保鏢也打成一片,拍賣現場一片狼籍。
“住手。”
門口突然想起一個男人的聲音,音量不高,語氣也極其平淡,卻透著一股不容小覷的力量。
嚴冰的保鏢立刻停手,一個個站到男人身邊,并點頭鞠躬,嚴冰睨視他一眼,也放下了拳頭。
張少亦整理著西服,望向門口,疑惑地叫出了那個男人的名字:“秦安?”
秦安,九龍倉唯一的繼承人,曾經和張少亦在酒會上有過一面之緣。
秦安身材比嚴冰稍矮些,一身白色西服,眼角上吊,一雙名副其實的狐貍眼,滿是狡黠,他微笑著走向張少亦:“三年沒見,張大少爺還記得我?榮幸至極。”
“當、當然。”張少亦還沒搞清楚狀況,一頭霧水,這些看似毫無干系的人怎么都扯到了一起,究其原因是在那塊玉身上嗎?
“頭疼……”秦安看著這片狼籍——斷了腳的椅子,翻掉的桌子、地上的血漬……他無奈地雙手抱在胸前,一手摸著臉頰,“都是你惹的禍吧?”茶色的眼珠轉向嚴冰,語氣中滿是不屑與嘲諷。
嚴冰沒正眼看他:“家父的囑咐,與我無關。”
“是嗎?他囑咐你什么了?”
“玉不賣張家。”
“還有這事?”
嚴冰沒再理他,放下皺巴巴的袖子,目光落在最角落的嚴天垚身上,他馬上又收回,不忍再看第二眼。
秦安臉上的笑容從沒消失過,人稱笑面狐貍,他撓著梳得一絲不茍的發髻,自言自語:“那老頭子到底在想什么?”說完他撥通了一個電話。
所有人都屏氣凝神,豎起耳朵聽著電話內容。
傍晚,暮色降臨。
張、秦兩家人都到齊了,兩隊人坐在酒店內的行政客廳里,室內鴉雀無聲,一個個神情肅穆,仿佛兩個帝國即將簽約某項重大協議。
嚴天垚在室外,身邊陪著一個保鏢,他低頭呆坐著,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
一盞水晶吊燈下,九龍倉三代掌門人秦岳松和瑞達集團白手起家的張峰易四目相對。
一根煙的時間,兩人目光才有了交流,張峰易不動聲色地沉吟道:“都過去的事了,您怎么還沒放下?”
“您不也惦記著嗎?”秦岳松道,他穿著一身黑色長袍,頭戴一頂禮帽,打扮酷似民國時代的老爺。
兩人身邊的兒子們也都不知所云,等著老一輩人揭曉謎底。不過,張少亦知道肯定不是一件小事,不然他父親也不會馬不停蹄就趕來。
兩人在對視中,紛紛嘆了口氣,陷入了沉思。
說來說去,一切的導火索還是那張照片,它像一個地雷,炸得新人舊事滿天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