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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定是張少亦——嚴天垚這么想,他被嚴冰害慘了,如今又回來報復,也許嚴冰正被他五花大綁關在某個地下室里。
只不過今非昔比,張少亦不是想見就能見到的人,除非他主動想見你。
嚴天垚去了當初打工的餐廳,被轟了出來,餐廳經理表示老板換人了,警告他別影響顧客用餐。
碰了一鼻子灰,嚴天垚坐在路邊的長椅上發呆,冷風吹過,鼻子通紅,他用力吸了下,凍得都快感覺不到鼻子的存在了。
他用手機查閱了關于張少亦的花邊新聞,然后動身前往瑞達公司。
意料之中,他被門口的保安攔住了,不管廢多少口舌,也不給他進去。最后,他坐在了大廳角落,不管坐多少天,他一定要見到張少亦。
他不停給張少亦發好友申請,讓他放了嚴冰,希望張少亦看在往日兩人相處過的份上,能網開一面。
張少亦那邊遲遲沒有動靜。
臨近天黑時,嚴天垚見保安向他走來,以為又要轟他走,他識趣地背好包,打算去大門外等。
沒想到保安拉住了他,往正在打開的電梯門抬了抬下巴:“你跟他上去,張總在等你?!?
嚴天垚順著保安的視線望去,一個身穿黑西服的保鏢出現在電梯門口,正望著他。
嚴天垚一路小跑,氣喘吁吁地登上電梯。
電梯門開后,映入眼簾的是一座空中花園,全玻璃的屋頂極具未來感,猶如一座正在吸取太陽熱能的穹頂,里面暖如煦陽,鳥語花香。
他被帶到一座敞開式的榻榻米前。張少亦正躺著看pad,低矮的木桌上放著橙汁,他手輕輕一揮,保鏢離開了。
嚴天垚站在榻榻米外,低著頭,突然覺得眼前的男人陌生無比——他的笑,溫柔,愛撫,以及在床上纏綿的夜晚,都如虛無縹緲的青煙,被風一吹,就散了。
張少亦沒看他,放下pad,坐起來說:“嚴冰不在我這兒?!?
嚴天垚愣住了,一顆心七上八下的,攪得他不得安寧,他急道:“我知道嚴冰消失前和你打架了。”
張少亦起身走到他面前,兩人差了數個臺階,嚴天垚不得不抬頭仰望他。他指了指右臉:“這里被他打了一拳,他后背被我踹了一腳,然后我倆停戰了。他真的不在我這兒?!?
“我……”嚴天垚一雙染淚的桃花眼盯著他,咬著唇,氣息混亂,“我、我不信……”
“真的?!皬埳僖嘁娝瑴I的媚態,心軟了,想伸手幫他擦淚,卻被躲開了。
嚴天垚用手背抹了下眼角,“可是……”
“天垚,我騙過你嗎?就算你和嚴冰把我耍得團團轉,我有對你怎樣嗎?”
“我知道你對我好,我、我……”嚴天垚欲言又止,無奈地長嘆一聲,“打擾了,我這就走?!?
突然,張少亦拉住了他,“我幫你找?!?
嚴天垚呆呆看著他,這句話聽起來更像是一個交易,他避開對方目光:“我和你已經結束了。”
張少亦點頭:“我懂,記住我幫的是你,不是嚴冰,我仍然把你當成我的朋友。”
嚴天垚感動得快哭了,很想撲到他懷里,但礙于之前兩人的關系,他只是握緊拳頭說了句謝謝。
張少亦拉著他坐進榻榻米,為他倒了杯橙汁。嚴天垚沒想到有生之年還能和他這樣坐著心平氣和地聊天。如果嚴冰有他一半好脾氣,也許事情就不會變得這么遭。
“很久沒見了。”
“嗯……”嚴天垚如坐針氈,被對方的眼神看得渾身不自在。
“你一點都沒變,”張少亦淺笑,“還是看得我……”
嚴天垚急忙打斷他:“嚴冰……你知道嚴冰還有沒有得罪其他人?”
“他做事太沖動了,看似把我害得很慘,可任何事物都是一把雙刃劍。因為我是張少亦,所以那張照片會牽扯出很多東西,他得罪的可不是單單我一個人?!?
嚴天垚不理解:“可那張照片里只有我和你?!?
“話是這么說——”張少亦把Pad給他,“——你看看這些?!?
屏幕上是一個八卦網,帖子首頁是嚴冰曝光的那張照片,往下翻,出現了很多其他照片,人臉均被打上了馬賽克,但都是兩個男人的親密照。
以張少亦為中心,整個Gay圈里有分量的人物都被扒了出來,小到作坊老板,大到企業老總。沒被扒到是本事,被扒到了也看本事——認命或洗白。
一時之間就連很多男明星都關閉了個人網站,以求自保。
張少亦在一邊說:“你要知道,就算一個普通人出柜,壓力都很大,更別說有頭有臉的人了。這張照片已經引發了恐怖的蝴蝶效應,更是被某些處心積慮的人用來對付其他集團。大多集團老總或是他們的兒子,都會娶門當戶對的女人,如果突然被爆出是個同性戀,他老婆會怎想?家族爭斗是件很恐怖的事?!?
嚴天垚壓根沒想這么深,目瞪口呆地盯著屏幕。
張少亦喝了口橙汁,繼續說:“我以前一個朋友是深柜,是一家生物科技公司的CEO,他有兩個孩子一男一女,和老婆感情還不錯,在別人看來擁有一個美滿的家庭。但他被卷入了這次風波,有人爆料他包養男明星,家里已經鬧得沸沸揚揚,正在協議離婚,而他的老婆是他最大的股東。這只是其中一個受害者,這樣看來,你說嚴冰這張照片到底得罪了多少人?”
說到這,張少亦無奈地笑:“幸虧我沒有成婚,事情還沒到一發不可收拾的地步。”
張少亦說的這些已經超出了嚴天垚的認知范疇,雖然他也體驗過有錢人的生活,但從未真正融入過這個圈子——對他來說太遙遠了。
嚴天垚慌得臉上沒了血色:“那我們到底該怎么辦?嚴冰他……他不會已經被……”
“別慌,你先把嚴冰最近去過的地方告訴我,我先派人去查查?!?
“嗯。”
嚴天垚認真回想,都告訴了張少亦。張少亦在pad上一個個記下,敘述完后,兩人的臉都在微微發熱。
嚴天垚脫下了外套:“這里暖氣好足,我都出汗了?!?
張少亦本來就穿著T恤,他笑著拿起橙汁:“這是果酒。”
“是酒嗎?沒喝出來?!眹捞靾愒尞惖溃嗣桌锿讣t的臉頰,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張少亦也笑,盯著這張曾經被他壓在身下干哭的臉,松垮的運動褲里一柱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