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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季多雨,這幾天天氣都陰陰的,將下不下,壓抑沉悶。下周就清明了,有些人會提前回去掃墓避免高峰,路上稍微有點堵。
林曉腰還酸著,癱軟在后座,聽張求智絮絮叨叨說起以前的事。
“其實我也是gay”
林曉驚訝回頭,在手機上敲下一行字,“請把也去掉,我不是gay”
因為有秦墨在,林曉不敢光明正大跟張求智聊天,只能通過手機交流。
張求智一副很懂的樣子,“不是gay,只是喜歡的人剛好是同性。”
他笑了下,回憶了一陣,繼續說,“嚴格來說,他并不是我的朋友,我們從來沒有光明正大的承認過,但他是我曾經很喜歡很喜歡的人。他很好看,很乖,很懂事,也很懦弱,對,我對他是一見鐘情,那么多人里面,我就看到了他,除了因為他長得好看,還有關于他的傳聞。作為校園霸凌的對象,總有些與眾不同,他父母在他初中的時候去世了,性格又孤僻,還是個gay。不知道誰傳出他在跟同性交往,后來那男的也拋棄他走了。我又很多次見過他,在廁所,在偏僻的小巷子,在學校后山,被圍毆,被不堪入耳的話侮辱,他只是冷冷的看著,并不反駁,或許是知道無力反駁。那時候我也真是混蛋,我怕與他沾上關系,怕被欺負,只能靠著墻看他。同時我也很怕他恨我,每次他們欺負完他離開后,我才敢偷偷跟他說話。說來可笑,我愛他,卻不敢保護他,他們一腳一腳踹在他身上,我的心就一抽一抽的疼。一次體育課上分組訓練,沒人愿意跟他一組,我假裝沒聽到,最后理所當然的成為了那個倒霉蛋,但是我很開心,第一次能光明正大跟他近距離接觸,當天晚上我就做夢夢到他,結果好幾天我都不敢看他的臉。”
張求智說起這些總是帶著笑容,語氣是溫柔的,說話間隙,笑瞇了眼,嘴巴卻抿成了一條線。
林曉怔怔的看著他。
“有一次他實在被打狠了流了很多血,縮成一團靠在角落,像死了一樣。我把他背回家,我跟他說,‘我不會害你,你別怕。’”
說完,張求智哧了一聲,捂著眼睛。
“后來,他很久沒來學校,再次看到他,拄著拐杖,一瘸一拐。同學發現他,拉著我過去,大概是看到了我的鞋,他臉側向我這邊,其實他并沒有看我,同學卻以為他看上我,說要幫我教訓他。說什么幫我,不過是找個欺負他的理由罷了。后來...”
后來的事等了很久張求智都沒說下去。
林曉知道,后面的那段才是重點。
過了擁堵的路段,就一路暢通了,下了高速,秦墨道,“餓不餓?下去吃點東西。”
林曉懶懶的嗯了一聲,他倒不是很餓,秦墨開了三個多鐘,也該休息一下。
“想吃什么?”
“這里有一家酸菜魚特別好吃,你們一定要去嘗嘗,酸菜比魚好吃,保證不踩雷。”
張求智極力推薦,林曉姑且就采納了這個本地人的建議,“酸菜魚吧,在前面那個廣場。”
川陽這里也算個二線城市,市中心熱鬧繁華,商鋪多,人流多,秦墨找地方停好了車,打開后座,把咸魚林抱出來,“抱你上去?”
林曉趴在肩頭想了想,雖然被抱著很舒服,但是這也太怪異了,他丟不起那個臉,還是掙扎著下來,“我自己走。”
有張求智在前面引路,他們很輕松的就在這五層三棟連通的大型商場找到那家“大乙酸菜魚”。
晚餐還有點早,里面人不多,零零散散坐了幾桌。
川陽的菜系最大的特點就是酸、麻、辣,重口味一直是林曉的最愛。
林曉喜滋滋點了招牌酸菜魚,泡椒魚皮,烤腦花,擂辣椒皮蛋,泡椒黃牛肉,變態辣雞翅。
秦墨接過點菜用的平板,毫不猶豫把酸菜魚后面的一溜刪掉,換成筒子骨蓮藕湯,清拌魚皮,涼拌皮蛋,香辣雞翅,燉缸牛肉。
林曉不滿的抗議,“我要吃辣的!辣的!”
“吃太多辣你又該肚子疼。”
秦墨拆開餐具的塑封用開水燙了燙。
林曉撇撇嘴,為什么秦墨總會記得以前的事,他為了滿足一時口欲,第二天肚子痛的滿地打滾事做的不少,他就是個不折不扣的吃貨,即使知道痛,下次還吃。
這頓飯吃的很滿足,酸菜真的很好吃,店家說酸菜不外賣,林曉死活要帶一缸酸菜回去,抱著人家的酸菜壇子不撒手。秦墨看不下去了,十分鐘后這家店的老板換了人連同酸菜秘方,林曉如愿以償的得到了一缸酸菜,寶貝似的放在車廂,裹上厚厚的泡沫塑料膜。
剛上車,張求智興致高漲,叭叭的跟林曉說著這里以前是怎樣,現在變化有多大,可能是頭七將近,怕再也沒人能聽他說話,拼命的把想說的說完。他們從市里開往縣上,越接近那個叫桃縣的縣城,張求智話也越少,等紅綠燈的時候,旁邊是一所學校,陳舊的大門掛著“第一中學”的牌子,張求智愣愣的看了很久。
就在林曉以為他不會再開口的時候,他又說了。
“他很傻,都不會掩飾自己所有的情緒,固執的背著人群看我。是我害了他,我寫了紙條趁他進了廁所,也去了隔間,我從隔板縫隙遞過去,空氣似乎凝固了,過了很久那邊沒動靜,我以為他不想理我,打算放下紙條就走,就在我收手的前一秒,他握住了我的冰涼的指尖,他的手心很暖,如果他再往前探一些,也能感受到我手心的溫熱,可是他沒有,他就那樣安靜的握著,后來我才明白,不是他不想,是沒有勇氣再進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