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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寒冷在戶外待了一天,回來后彭禹又開始高燒不退,醒來也是說胡話和嘔吐,直至清醒的時間越來越少。
顱內血腫出現腦挫傷,蛛網膜下腔出血,本來之前癥狀不明顯并不需要手術,只是縫合了外傷,殷修白現在拿著手術同意書,仔細讀著各種存在的風險,手抖得連握筆都握不住。
索性手術并不復雜,彭禹剃光了頭發,在ICU觀察了一天就被推回普通病房,殷修白再也沒出現過,在彭禹的意識里,似乎殷修白從未出現在醫院過。護工是個年紀不大的小姑娘,眼睛小小的笑起來只有一條縫,每天都會盯著彭禹的眼睛羨慕半天,也給死氣沉沉的病房帶來些須生機。
雷庭偶爾會來,從他的只言片語里多少能打聽一些殷修白的情況,僅此而已。他不會再奢望什么原諒,中間橫亙著的是一條人命,對他倆來說永難跨越的人命。
穆賀明來過一次,彭禹不知道穆賀明知道多少他和殷修白的事,也不敢貿然說對不起,殷晉仁和彭禹是血緣關系,對穆賀明而言,叫了二十幾年爸爸,養育之恩無人能及。穆賀明只是坐了一會,走的時候留下一句
“小禹,你該長大了”
出院是雷叔來接的,直接接去老宅,說是殷晉仁的遺囑,老宅給他。穆淼沒有任何意見,愿意留在老宅養老,不再挪動。穆賀明將雷叔安排給彭禹,幫他順利接手華城,這段時間華城都是殷修白在頂著,所有人都在努力呵護著他,幫助他,并沒有一句責怪。
頭發長的很快,一個多月就已經寸頭的樣子,只是依舊遮不住額頭那道疤,自己看習慣了似乎也能慢慢和解。彭禹再次見到殷修白是在華城的董事會上,此情此景他又想起在橙天的時候,他還是一副青澀的樣子,現在突然覺得經歷這么多,似乎真的沉穩了很多。
這次他坐在首位,以華城53%股權的身份,接任華城董事長一職,他以為會硝煙四起,沒想到出奇的和諧,首次的董事會在殷修白的主持下,保證各位董事不會受影響,橙天以全部的力量支持華城,新媒體和線上平臺會注入老牌華城,保證華城的股票不會因殷晉仁的過世受到影響。
華城董事長辦公室,彭禹坐在辦公桌后面惴惴不安,雖然重新布置過,可還是感覺殷晉仁還在這里,這感覺他說不清是害怕還是懊悔。殷修白坐在對面的椅子上,公事公辦跟他交代華城的各項事宜,哪些是急需,哪些是可以暫緩,加上之前就教他的其實他能聽得懂,也知道被認可的話需要他自己做出些成績。
“爸生前最好的朋友吳叔,他賣了手里所有股份給我度過了這次危機。現在已經離開集團安心養老,以后他就是你的老師,周一到周三晚上去吳叔家里,任何關于華城的難題他都會幫你,平時有問題也直接聯系他,直到你順利接手所有業務。
雷叔是穆賀明安排的,當初雷叔跟著他是因為爸怕他還小獨立闖蕩身邊沒個穩妥的長輩會吃虧,他覺得如果爸活著也希望有人這樣對你,而且雷叔也愿意陪著你,等你站穩了他也就安心退休。
程呈,是程沐可是堂弟,當初不惜得罪穆賀明也強行要了去,以后程呈就跟著你了,是沐可的心意,你收下就好。
林郎繼續照顧你,之前在南橋打探消息也是爸的授意,至少照顧你的時候盡心盡力,所有的藥雷庭都轉交給他了,記得按時吃”
殷修白交代好該交代的,推開凳子起身準備離開,彭禹先他一步起身離開座位。寬大的西裝在身上晃蕩著,短短的頭發掩蓋不住額頭細長的一道疤,微紅的眼眶像要隨時濕潤,朝著他走了過來
“那你呢”
自己傷了那么多人,每個人卻都在為他著想,殷修白替他鋪好了所有的路,那他呢?準備徹底躲著他不見了是嗎?彭禹知道這里是什么地方,不敢撒野,也不敢聽到讓雙方都難堪的答案,補了一句
“我知道了,謝謝大哥”
“早起睡前記得跟穆姨請安,替爸照顧好她,一月一次家庭聚餐我和賀明會回去。”
算是回答了他的問題,一個月他們會見一面,僅此而已。其他的就是一場夢,自己的人生從來沒有勇往直前,只有不斷逃避,之前它歸根于病情,現在突然看清就是因為自己懦弱。死不可怕,怕的是毫無希望了還得活著,他身邊的每一個人都是受害者,至少因為他受過傷害,卻不計前嫌的原諒了他,要是重生兩次還學不會珍惜,那他真是連畜牲都不如。
殷修白走出華城,雷庭在車里等著問他去哪,殷修白想了一會說道
“公寓”
南橋像是一場夢,開始于彭禹進入的那一天,結束于此時,一切塵埃落定,他要繼續做回從前的殷修白,老宅里沒有少任何人,只是換了一個人掌家,都是他摯愛的人,至少每月還有一個去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