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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明明就在不久前,他還是個頗為自己的冷靜克制而覺得驕傲的人。
“嗯哼。”醉鬼任性又漫不經心地回答道,“……但有點想做愛了。”
……這倒是真的,剛剛的phone sex確實是有那么一點勾起了他寡淡的性欲。
但電話一旁不明真相的時墨卻臉頰微微泛紅。
雖然知道蘇曜在家里倒也不擔心,只是時墨垂著眼睫看著屏幕上那頭燦爛的金發和微微瞇起的金色眼睛,他到底心里有些癢癢的,像是一只平日里威風凜凜的緬因在吸了貓薄荷之后變成了一灘貓餅,然后還在堅持不懈地伸出自己的小爪撓你一下,不重,只會讓你覺得恨不得捏捏他的小肉球,親親他的小爪。
此時此刻,他的小貓咪在電話的那一端就這樣猝不及防地伸出了自己的前爪,輕輕地撩了撩他。
微微偏頭,窗外是沒有邊際的漫長黑夜,院子里種著一棵茂密的樹,燈光之下的樹影斑駁透過了玻璃窗印在了屋內,他有些忍不住想到那天蘇曜藏在陰影里的側臉,他跟自己說,今天過后,就當我們沒有見過。
這樣安靜的夜晚總是讓時墨想起來很多東西,那些藏在隱蔽的角落里的記憶被一點點翻出,他敏銳地察覺到了一絲絲……不對勁的感覺。
他皺了皺眉,只是還沒等他想到什么,對話的那頭就傳來了綿長的呼吸聲,時墨忍不住輕笑,為了不驚醒已經陷入夢想的小緬因所以放低了聲音聽上去像是自言自語一樣地說道,“晚安。”
賀南推門而入的時候,時墨正抱著腿坐在沙發上發呆。
“怎么不開燈?”賀南眉頭微皺,松了松自己的領帶,順手將燈打開。
“嗯?”時墨似乎才恍然驚醒,望向賀南,那雙曾經漂亮柔和的眼睛里現在藏著賀南看不透的東西,像是海嘯前的海面,暗潮洶涌。
其實他最近有些頭疼,自從上次出差歸來,兩人之間的氣氛就變得有些詭異,這種詭異是一種看不見摸不著卻又實際存在。像是空氣,賀南想,他明明無法觸碰,但卻能敏銳地察覺到。
自從賀南回了國之后,發現時墨似乎……變了很多。他不知道自己的描述是否準確,但是,時墨確實是變得很忙了起來,以往無論如何都會為他搭配好衣服,親手系上領帶的人,在如今卻變得有些過分忙碌了起來,早出晚歸不說,還搬到側臥去居住。
雖然時墨給出的理由是這些日子太忙了,怕打擾到賀南休息。但他卻是不信的。
倘若不是賀南真得確信自己真得什么都沒有做,恐怕他真的會以為時墨是否是發現了什么蛛絲馬跡。
可是現在,他看著時墨。
時墨的回答跟他心底的聲音漸漸重合,“沒什么。”
有那么一瞬間,賀南覺得自己真的有一種想要去質問時墨的情緒,到底是沒什么,還是什么都不想說?
亦或者說……你是不想跟我說。
賀南始終沒能把話說出口,或許是因為起了這個念頭的同時,心底有一種無法忽視的心虛,就這么猶豫了一下,話沒能在第一時間說出口,再想說的時候,就變得困難起來了。
“你最近是怎么了嗎?是發生了什么嗎?”
還是你察覺到了什么?
時墨看著賀南,嘴角的弧度慢慢拉開,那張素凈的臉上揚起一個有那么一點明媚的笑容,卻讓賀南只是皺眉,“沒有什么啊,這么晚回來,你吃過東西了嗎?我去看看楊嬸都做了些什么。”說著,便從沙發上起身,步履匆匆地從賀南身邊經過。
一種僵硬、勉強的關心,像是無用的社交禮儀,或者生硬的寒暄問候。
他們怎么會變成這樣。
賀南看著時墨下樓的身影,心思轉了又轉,終于撥下了電話,“喂?幫我查查時墨最近的行蹤。”
廚房里正吊著一鍋湯,似乎煨了許久,時墨揭開了蓋子,攪動著湯勺,看著湯里蕩出一個小小的漩渦,濃郁鮮美的霸道香氣瞬間彌漫開來。
之前蘇曜調笑著說時墨很像個賢妻良母,一看就是很會做飯的樣子,但實際上,時墨并不怎么會做飯,甚至連親自下廚的機會都少得可憐。
他生下來就是時家的小公子,不夸張地說,可以算得上是含著金湯勺出生的,后來和賀南結了婚,更是沒有這個必要。
可是上次蘇曜無意間提到,自己的室友是個很會做飯的人,這讓時墨稍微稍微地有那么一點心里泛酸。幸好,他的天分不僅僅在商業上,就連做菜這件事情,他也學得極快,時墨舀了一勺湯起來,輕輕吹涼,嘗了一口,感覺似乎還挺不錯的。
看來,自己很快就可以出師了。
他早就讓人將自己的湖濱別墅收拾了起來,等到事情全部塵埃落定,便讓蘇曜搬來,況且,他的名下有許多套房子,實在不滿意的話,現買也行。
至于拒絕?
時墨沒想過,但沒關系,他向來是個有辦法的人。
放在口袋里的手機微微一震,是Vi發來的消息。
時墨又抿了口湯,垂下的睫毛遮擋住眼睛里一閃而過的笑意,看來,火候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