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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春叁月般的玻璃花房一下子變得襤褸而藩庶,花謝人間。
這是一溝絕望的死水,這里斷不是美的所在,不如讓給丑惡來開墾,看他造出個什么世界。
灰敗的閣樓顛頓撲地,攢積了一世紀塵的梯散發著鋼索的焦油味。
入口那扇門緊緊被上了封條符咒,視他若鬼怪一樣避而不及。
老舊門扉只呀作響,他嘗試著拽動封印,指尖觸上去便起了火。
他想呼救,嗓子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玻璃變得朦朧不清,夜幕似乎滑過一輪冷月。
他摸了摸隔閡,企圖擦凈一寸玻璃,好叫他能看清她的去處。
摸了一手的油膩,沾了黏糊的蛛絲。
他在望她,而她在望月。
察覺到視線,她回過頭來,唇形微動。
她說:“惡心。”
她對著月亮出神,而月亮在嘲笑他的自不量力。
惡心?
指尖的火蔓延到身上,火苗吞噬他的衣。
擦干凈的玻璃一點一點又模糊起來,黑印繞上,氤氳出一片沉沉的烏云。
燒得越來越旺。
皮開肉綻,白骨森森。
他無聲地在尖叫。
叫得這一溝酵綠的死水微瀾起歌,蒸出霉菌做的云霞。
月下白衣也不復存在。
別走。
不——
不!
他猛地睜眼。
夢醒了。
他顫抖地緊了緊懷里赤裸相擁的人。
她是夢中火源。
她在發燙,很燙很燙。
把他的心都燙出一個燃著灰燼的窟窿來。
她發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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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話說:
鏡湖叁百里,菡萏發荷花。
五月西施采,人看隘若耶。
回舟不待月,歸去越王家。
——李白 《子夜吳歌·夏歌》
注釋:船上是人,岸邊還是人,大家都爭睹西施風采。她一個人,已經把叁百里荷花都壓倒。還沒有到月上東山,她就已經回到越王宮去了。
——蒙曼《四時之詩:蒙曼品最美唐詩》
這是一溝絕望的死水,這里斷不是美的所在,不如讓給丑惡來開墾,看他造出個什么世界。
——聞一多《死水》<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