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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米利安關(guān)掉了通訊，臉上冰冰涼涼地僵了半天才緩過勁來。他撿那支華麗的銀色蘸水筆。筆桿上固定寶石的嵌環(huán)松脫了，露出了一點極薄的芯片頭，葉米利安小心地把它還原，撫摸著寶石上的裂痕，攥著它推開了門。

“噓！”瑪提亞斯剛要開口，就聽見抱著伊恩的席律豎起手指在嘴唇上比劃吹出的聲音。黑發(fā)的殿下套著一件寬松的睡袍靠在他懷里，好像已經(jīng)睡著，魁梧的雌侍扯了扯身上剛剛穿好的制服表示自己要出去巡夜，“尊敬的勒里什伯爵閣下、塞壬尼緹王子，今天晚上出了點小岔子，安全起見得委屈兩位在殿下的臥室過夜。我這個粗魯?shù)能姶凭筒辉谶@里打擾兩位休息了，瑪提亞斯伯爵會代殿下照顧。”他拍拍手，短發(fā)的親衛(wèi)們立刻訓(xùn)練有素地把沙發(fā)和軟塌挪開位置，將兩張足夠成年雌蟲使用的大床抬進臥室，又將伊恩床上掛著的帷幔全拆了個干凈。塞壬尼緹偷偷瞟了一眼，臥室里有三個雄蟲，而他的哥哥法拉赫不僅沒有按規(guī)矩穿上黑袍戴著面罩，還站在伊恩床頭盯著他們，極為警惕地把手按在腿邊的光線槍上。他微微測過身看了一眼身后跟隨的，穿著罩袍的仆從，年少雌蟲的小動作立刻被伯尼敏銳的眼神捕捉到。“抱歉，塞壬尼緹王子，今天情況特殊，這個房間里誰都不能穿罩袍，所有蟲族都要把臉露出來。”

“發(fā)生了什么事，伯尼？”卡塔利亞·勒里什本來就緊繃的神經(jīng)讓他立刻懷疑起來。勒里什的雌君勞爾接到了雄主暗示的眼神，開口問自己的老同學(xué)。“就像中將說的那樣，勞爾，有個大膽的家伙要找我們麻煩，打算沖進殿下的臥室。伊恩殿下?lián)哪銈儠艿綘窟B，現(xiàn)在這里防守最嚴(yán)密，很適合保護兩位的安全。”

“我們要一直住在殿下的房間里嗎？”塞壬尼緹提出了大家都關(guān)心的問題，“要住多久，我還沒有匹配，不應(yīng)該和……這么多雄蟲呆在一個房間里過夜。”

勒里什撇了這個小雌蟲一眼，打心里瞧不起他的自私，但他也同樣擔(dān)心著這個問題，因為很明顯，席律懷里的伊恩看起來可愛又漂亮，而雌奴的死亡讓他感到了被挑釁的憤怒。他擔(dān)心被困在房間里的殿下會找自己取樂，又被自己這種毫無根據(jù)的猜測弄得煩躁不安。

“不會很久，這兒還有這么多雌蟲，還有一位尊貴的伯爵做見證，您不必擔(dān)心　”雖然塞壬尼緹的話引起伯尼的少許反感，但他最關(guān)心的還是安全問題。“罩袍，王子，還有您的隨從。法拉赫王子也在這里，如果您感到不便，可以睡在靠近他的那邊。”他對塞壬尼緹伸出手，年少的雌蟲猶豫著摘下面紗遞了過去，說什么也不愿意脫下罩袍。他身后的亞雌仆從倒是沒有猶豫，把頭巾和罩袍都脫下來疊好，彎著腰遞了過去。一個平平無奇的亞雌，看起來年紀(jì)還有些大。伯尼瞇起眼睛，總覺得這張臉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見過。他看著塞壬尼緹跟著他一起乖乖脫掉罩袍，不禁對這個隨從另眼相看，多打量了幾眼。“請告訴我這位亞雌的名字，”伯尼點開光腦翻閱著塞壬尼緹隨從的名單，“索非亞。”這個亞雌答道，“姓氏？”魁梧的雌蟲追問著，而這個看起來有些年老的亞雌的回答讓他有些意外。

“沒有姓氏，中將。”

“索非亞是我的內(nèi)庭導(dǎo)師。”塞壬尼緹搶先回答，“法拉赫，過來看看。”伯尼揮了揮手，但法拉赫沒挪步子，只是遠遠看了一眼就確認了亞雌的身份。“是第三雌侍的陪嫁侍從。”他說，“臉上有輻射留下的斑點，今年三百五十歲。”

雌侍的回答映證了亞雌的身份，伯尼這才對勒里什撫胸行了個禮離開。房間里一片寂靜，塞壬尼緹搶先選了靠近法拉赫的那張床坐了過去，這位蘇拉星系的雌侍正好站在席律和伊恩躺著的那邊，勒里什也樂意選擇另一張床——它靠近窗臺，離伊恩比較遠，正符合這位祭司的想法。他偷偷打量著擠在一起的兩位殿下，席律悶悶不樂，而伊恩看起來十分虛弱，好像對這位并沒有什么特殊異能的雄蟲十分依賴。

“浴室已經(jīng)清理，塞壬尼緹王子可以去法拉赫常用的浴室，勒里什伯爵可以直接用我的浴池。”伊恩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無力，在一聲長長的嘆息之后響起。塞壬尼緹對伊恩還心存敬畏，而焦慮的勒里什已經(jīng)等不及地站了起來，走到床邊詢問。“也是比利亞做的嗎？”

“并沒有確切的消息，這只是我的推斷。”席律把伊恩扶起來，抽了兩個靠墊塞到她身后，盤著兩條腿盯著伊恩沒說話。“帕帕看到了什么，　”她伸手摸了摸已經(jīng)沉沉睡去的莉埃薇拉散開的長發(fā)，“兩次警告莉埃薇拉，而為什么帕帕警告的是他而不是您或者我，也許是因為莉埃薇拉可以進入你以為的主神的居所。”

勒里什警惕地看了一旁的塞壬尼緹一眼，席律順著看過去，再次停留在亞雌仆從的身上。他好奇地看著那個年老的亞雌鼻梁上的淡淡的斑點，因為自己從未在任何蟲族臉上看到過。“沒有關(guān)系，　”伊恩撩開披散在肩頭的長發(fā)，“這件事總要知會蘇萊曼總督，讓王子留在這里沒有什么不妥。”她停下來想了想，對勒里什伸出手示意他坐到窗邊的靠椅里，“卡塔利亞殿下，您覺得奈薩最在意的是什么？”

“墮落，還有異蟲，這毫無疑問。”

伊恩點點頭，“那么您也見過莉埃薇拉的‘神跡’，如果他的去處是奈薩的警示之地，那么它一定和異蟲的主母有很大的關(guān)系。現(xiàn)在有兩個生物從這個地方來到戈雷，來到這間酒店，帶著武器沖向我的臥室……我不知道下一個入侵者會在何時何地出現(xiàn)。但不論是您，或是塞壬尼緹王子被脅持都會讓我非常被動。這一次失敗之后一定會有襲擊者再次行動，……”

“我不害怕異蟲。”伊恩的聲音弱了下去，勒里什極為自信地接上她的話。“我可以同時應(yīng)對上百只異蟲，完全有能力自保。”

“不是異蟲，卡塔利亞殿下，入侵者是帝國alpha的克隆體。他可以使用武器，可以脅迫人質(zhì)，一把無聲的伽馬射線槍就可以讓您受到不可逆轉(zhuǎn)的傷害，還可以悄無聲息地復(fù)制您，替代您繼續(xù)聯(lián)邦的生活。”

伊恩的話讓勒里什不寒而栗，塞壬尼緹背后的亞雌直起后背看了伊恩一眼，又好像只是挪動了一下身體。席律有些不安，“是叛軍嗎，伊恩？他們還在克隆新的主母嗎？”他胡亂地猜測，很快意識到自己精心準(zhǔn)備的最后一次演唱會很有可能會因此取消，臉上頓時滿是失望。

“也許不僅僅是……德瓦恩會帶回我想要的答案。”伊恩拍了拍席律的肩膀上和他開玩笑，“沒準(zhǔn)是來找你的，席律。你的臥室和我的在一起，你一到戈雷，主星的治安就立刻變好了。”席律夸張地聳了聳肩，“那可真不錯，你們再干掉幾個我還能更出名。”他似乎一點兒也不害怕，說完眼睛一亮。“伊恩，你和我一起吧，不僅僅是那幾首歌，從頭到尾我們都在演唱場的中央，讓我們把他們暴露出來，然后你一口氣把他們?nèi)傻簦　?

伊恩看著席律的碧玉一般的雙眼，留意到年少的塞壬尼緹正一臉戀慕地注視著身邊的席律。伊恩視線的焦點越過塞壬尼緹，落到他身旁的亞雌臉上。他也正注視著席律，意識到伊恩審慎的眼光，亞雌對她坦蕩地笑了笑，嘴角的弧度與席律重合。他們雙眸的輪廓是那么相似，那雙碧藍的眼睛是那么的透澈，就像席律一樣，濕潤地反射著柔和的光澤，完全不像一個即將邁入老年的蟲族那樣生出渾濁的邊緣。她心里一動，想起伊森通過沙維爾的光腦發(fā)來的叮囑和不久之前的夢境，“那我要可要好好想一想……”伊恩握住了席律的手，“我的確曾經(jīng)有過這個想法，但是不敢冒險…哥哥可是叮囑過我要看好你。”伊恩想了想又轉(zhuǎn)過頭對勒里什說：“你們先休息，我等德瓦恩回來再做決定。”

“有好消息也有壞消息。”

德瓦恩扯開制服外套扔到軟塌靠背上，內(nèi)里的襯衣汗透了，貼在身上散發(fā)出濃濃的侵略性信息素味道，凸起的乳頭在半透的白襯衫下透出一點暗色的影子，讓體味里摻雜的少許奶香明顯起來。他一進臥室就把伊恩熏得腿直發(fā)軟，幸好這個時候臥室里只剩下她和席律。“別進來，你味兒好沖，站那兒別動！”伊恩紅著臉指著雌侍不許他走動，給已經(jīng)硬起來的席律塞了一個抱枕，自己從床上挪了下來，小步走到門口。“到外面說，怎么樣？”伊恩一邊吩咐珀爾打開換氣系統(tǒng)一邊把德瓦恩的外套抱到懷里，拉著他的手走進外間的會客廳。

“托雷斯在您面前還算老實，不過他被鉆了空子。嗯，謝謝！”德瓦恩接過伊恩推過來的宵夜，先灌了大半杯冰飲才開始粗暴地切肉。“沒有發(fā)現(xiàn)新的克隆體，修復(fù)倉都是干凈的，也沒有帝國基因殘留物。維爾登和埃爾維斯已經(jīng)帶隊去搜索整個戈雷的修復(fù)倉了。”他大口吞下燉肉，根本顧不上理會繼續(xù)招呼芬戈里用餐的伊恩。“你先吃，讓他說。”伊恩坐到德瓦恩旁邊，把他熱烘烘的制服外套反套在身上，兩只手從長長的袖子里穿了出來，又抱著衣服后襟從背后翅翼的開口把手插了進去。她在德瓦恩身邊著了個舒服的位置蜷起身體，把瑩白的腳趾縮進了制服下擺。芬戈里掃了一眼，假裝什么都沒看到，拿起刀叉也開始仔細切開食物。

“我們最擔(dān)心的雄蟲用的修復(fù)液反而沒什么問題，托雷斯為了省錢，根本沒有準(zhǔn)備雄蟲專用的修復(fù)基液，而是用蛻變時的生長基液來替代。”他刀下的肉塊保持著幾乎一致的形狀，但芬戈里并沒有打算此時開始用餐，而是在切完之后放下餐具端起飲料一邊喝一邊搶先匯報。“而且與錫南的嚴(yán)格管理不同，我發(fā)現(xiàn)他們拆掉了所有修復(fù)倉的基液成分感應(yīng)器，這代表他們會用看起來很清澈但是實際上不符合標(biāo)準(zhǔn)的回收基液。這是一件好事，因為帝國克隆體需要純度更高的基液，否則培育出來的克隆體基因鏈會短到只能維持幾個小時的生命。”芬戈里快速往嘴里塞了一小塊肉咽了下去，快到伊恩根本沒看清他是怎么咀嚼的。雌蟲語速不快，但言簡意賅，似乎吞咽都沒影響到他講話。“貨運倉的動物培養(yǎng)倉只是休眠時的妥協(xié)之策，沒有更換的基液帝國人活不久。第一個克隆體在發(fā)現(xiàn)時已經(jīng)奄奄一息，這解釋了他為什么沒有躲避雨水。第二個克隆體獨自行動，這說明他們都是單獨領(lǐng)取的任務(wù)，這很不合常理，也證明了他們的生命質(zhì)量和長度并不穩(wěn)定，需要一種策略彌補不確定性。如果是我，為了保證萬無一失一定會密集地發(fā)起進攻，考慮到入侵者的智力，我認為他會避開今天晚上另選時間。”

伊恩的手套著德瓦恩的制服外套袖子搖搖擺擺地拍了拍，表示對芬戈里的想法極為認可。“為什么，只要過幾分鐘攻擊一次，就可以讓我們精疲力盡。”

“讓我來說吧。”德瓦恩把餐刀當(dāng)啷一聲扔到餐盤里，一邊催促芬戈里用餐一邊四處找餐巾，看到伊恩渴望而好奇的眼神里完全沒有幫自己的意思便直接撈起墊盤子的餐布擦了擦嘴。“先精疲力盡的是他們，首先我們已經(jīng)切斷了所有進入通道，只有通過第六軍團審核的飛船和飛行器才可以進入，我不相信一個克隆體可以穿越蟲洞直接來到戈勒。第二，您的小伙子們，特別是主星系的雌蟲大多數(shù)可以保持連續(xù)一周不休息，這是軍雌體能最基本的要求。而一個alpha根本撐不了這么久，他們頂多72小時不休息，之后腦子就會麻木。第三，我們不間斷的搜索和掃蕩正在擴大范圍，這可不止72小時。現(xiàn)在我已經(jīng)拿到了他的生物波，直接掃描就可以捉住他，再安裝三十座小型生物波基站就可以覆蓋整個戈雷的曠野，這樣無論他使用誰的身份都很容易能找到了。

“大手大腳。”伊恩在德瓦恩身旁扭了扭，把臉埋在制服的領(lǐng)口里，擠在雌侍胳膊下面瞇了瞇眼。“找到他和比利亞之間的聯(lián)系了嗎？”

“讓您失望了，還沒有。無論是貨運遠航星艦還是借用的身份，都完全和杜克家族沒有一丁點關(guān)系。但這不算什么問題，如果您要他們有關(guān)系，我可以立刻提供非常翔實的證據(jù)。”德瓦恩對此毫不在意的輕視讓伊恩不贊同地仰起臉瞪了他一眼，“我要的不是僅僅把他送進監(jiān)獄，德瓦恩，比利亞什么都不算，我擔(dān)心的是帕帕的警告，他從沒這么做過，我想找到這之間真正相關(guān)的線索。”

“您已經(jīng)卷進去了，我的殿下。”德瓦恩揉了揉她的頭發(fā)，把伊恩抱到自己懷里，毫不意外地在制服下面摸到了被信息素撩撥得半硬的生殖器。“亞爾曼和我提過他脖子上的小金環(huán)。我在想，如果您一開始就屈服于奈薩的恐嚇，止步于B級，停留在主星安逸，那么后面的事也許永遠都不會發(fā)生。但是您沒有畏懼奈薩，甚至在另一個世界殺死了他的投影，您就已經(jīng)被卷到命運的另一個分支。”火熱的手指順著伊恩的額頭滑到她的鼻尖，德瓦恩滿意地看到懷里黑發(fā)的殿下兩片鴉羽一樣的睫毛打著顫地動起來，嫣紅的小嘴著迷地撅起，渴望地追逐著雌蟲火熱的指尖。肚子里的小伊芙雀躍地在生殖腔里游動，德瓦恩吻了吻伊恩的額頭，拿自己的黑色軍服把她裹緊了，“如果您想知道他們之間到底有沒有關(guān)系，不妨讓他們先有關(guān)系，然后讓比利亞自己去想辦法來證明他的清白。”

＊以目前的培育來看，克隆只是一種使生命體誕生的方式，并沒有加快生命體發(fā)育的因素在其中，動物的克隆在繁殖出胚胎后也要發(fā)育到幼崽自己吃喝拉撒長大。考慮到這一點，10個月的發(fā)育期囊括了短命的克隆體的完全發(fā)育過程并直接進入到成年態(tài)也許是一個比較合理的進度，至于葉米利安怎么知道的，這種研究應(yīng)該存在于聯(lián)邦某些研究機構(gòu)或者軍用數(shù)據(jù)庫下，是主腦可以獲取的資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