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倩兒,路好像還有很遠啊。
無名,不遠了,無名可能是不會上天堂了。
倩兒,滿手血污的我沒有資格去天堂。
地獄之門,觸手可及……
凌簫天大喘兩口氣,跌跌撞撞的從地上爬起身,哭笑不得的瞪著一心求死的己無名,心里苦笑:既然你想死,干嘛不早說,虧得自己浪費氣力來對付你,還打了一針,真是死也死的讓人憎恨。
“二哥?”姬于桀詫異的盯著眼前的一幕,渾身是血的凌簫天,還有地上一動不動,不知是死了還是昏了的己無名,剛剛發生了什么事?
凌簫天撐著墻走出病房,“處理一下,不讓等會兒七兒醒了會起疑的。”
“二哥,怎么回事?”姬于桀攙扶著他搖搖欲墜的身體,看來他們剛剛打了一場?怎么可能?以他現在這樣的身體,怎么可能?
凌簫天淡笑,“他來自殺的,沒事,通知一下母親,讓她來接他回家吧。”
“我怎么看都不像?”姬于桀左右打量著凌簫天。
凌簫天苦笑,“我這個樣子能打得過他嗎?他在身邊說了一通,然后自己想不通就自殺了。”
“二哥,這個理由更不通。”
“五弟,你難道不知道昨天晚上發生的事?”
姬于桀沉默的低下了頭,本來他們說好別通知他們的,結果還是被知道了嗎?
“我不怪你隱瞞我,只是,現在快處理吧,他也算是一個癡情的人。”
姬于桀無話可說的走進病房,然后,將己無名扛了出來,醫院護工安靜的將地板上的血跡徹底清理而去,順便又噴了一遍消毒水,確定空氣里的血腥味散去了一個個才安靜的離去。
當關上門的那一剎那,蕭七兒睜開了雙眼,深深的將腦袋埋藏在枕頭里,眼淚,決堤而出。
明明是不可能的,明明是不可以的,最后,他還是這么做了,這個傻子、瘋子、混蛋。
“七兒,今天給你熬了點魚湯,你要不要喝一點?”啟六兩眼通紅,黑眼圈也很嚴重,看來是整夜未眠的下場。
蕭七兒翻轉過身子,嘴角微微一笑,“六姐,你沒有聞到這間屋子里,有血的味道嘛?”
啟六閉上眼試著聞了一遍,搖搖頭,“沒有啊,只有很濃很濃的消毒水味道,怎么了?”
“呵呵,那就好,那就好。”
“怎么了?”啟六擔憂的坐在床邊,看她自言自語的,難不成有什么事情她知道了?
“六姐,己無名死了。”
“啪!”手中的保溫瓶光榮墜地,魚湯更是灑了一地。
蕭七兒仍然是笑容拂面,“你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嗎?”
“七兒,你怎么了?”啟六看她神情恍惚,更是害怕了起來。
蕭七兒無力的躺在枕頭上,為什么自己卻依然能夠嗅到那股血腥味?為什么他虛弱的樣子還是漂浮在自己的眼前,為什么?
“七兒,告訴我,究竟怎么回事?”
“己無名說自己沒有勇氣自殺,所以跑來讓簫天殺了他。”
“別告訴我,他們打了一場?”啟六感覺心臟漏了一拍。
蕭七兒茫然的雙眼空洞的望著啟六,“看來,手術得提前了。”
“……”啟六無言以對,看得出七兒很傷心,很害怕,更是很絕望。
蕭七兒想過手術會提前,也隨時準備著見他那或許是最后的一面,卻未曾想過竟會是如此之快。
當天夜里,凌簫天就已經吐血不止,渾身抽搐,心跳也停了幾次,雖然最后皆被搶救了回來,但醫生說了,必須手術了,如果今天不手術,或許半夜里發作起來時,藥石無效。
蕭七兒的手,顫抖在手術同意書上寫上名字,更是顫抖的撫摸過他消瘦的臉頰,原來這樣看,他瘦了這么多。
當手術室的門緊緊關上時,當那盞紅燈閃爍著亮起時,當一切的人都靜靜的站在手術室外時,蕭七兒一個人,坐上了計程車。
車子駛過每一條街,每一條河,每一處公寓大樓,最后停在他們曾經愛慕過的地方。
還記得嗎,他第一次毒發的時候,自己也曾這樣站在他的窗前,心里想的卻是這個人會不會就這樣死了?那時的自己對他沒有愛吧,或許連一絲好感都沒有吧,最多只能說是對他對自己的救命之恩有點點憐憫而已,當然,只有那么一丟丟而已,還不足以讓自己對他癡迷不顧一切。
結果,也是那一夜吧,自己好像就是在那一夜覺得這個男人除了有張禍害大眾的臉一外,還有一具讓人噴鼻血的身體吧,特別是半裸在外的胸膛,一起一伏,一呼一吸,輕輕的,有條不紊的跳動時,自己的臉頰,好像真的紅了,有些難為情了。
還記得嗎?第一夜發生的時候,自己是在懵懂不知的時候吧,好像并沒有想過為什么會睡上了他的床,然后,還脫光了自己的衣服,然后,兩個坦誠相見了,只記得酒店里,跟他第一次共處一室時,他睡在床上,而自己睡在地上,那時的他有多惡劣啊,為什么自己要對這么一個不懂得憐香惜玉的男人芳心暗許呢?為什么要過著過著就過到人家的床上了呢?
女人啊,原來自己真的也只是個女人啊,遇見了自己愛的人,哪怕再冰冷的心,也會慢慢的被他捂熱,暖暖的,很舒服,很舒服。
當走過每一段曾跟他走過的地方后,最后,停留在醫院不遠處的那家面館前。
他說這里的面很好吃,有辣的,有海味的,有清湯的,最主要的是有她喜愛的餛飩,被辣椒油灑上了一整碗紅彤彤的餛飩。
她笑容拂面的走進去,這一次很是安靜的坐在大廳里,叫了一碗最普通的清湯餛飩,吃著他最喜歡的味道,一碗熱騰騰的餛飩里,撒著幾顆蔥花,還飄起熱氣。
她拿著勺子,一顆一顆的喂進自己的嘴中,感覺到了咸味,最后,竟是一嘴的苦澀,好苦的味道,一點都不好吃,很難吃,真的很難吃,就跟自己的心一樣,一點都不好受,很痛,真的很痛。
可是,強顏歡笑也不過如此,誰不會演戲啊,誰不會故作堅強啊,只是,到最后,演到最后,只剩下自己一個觀眾了。
“簫天——”勺子掉在了碗里,眼淚順著眼眶緩緩滴落,凝聚在鼻尖,一滴一滴的滴進了這還冒著熱氣的湯碗里,難道真的嫌味道不夠,所以增點咸味嗎?
簫天,我們的回憶好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