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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六十九章各自狠手
……
副駕駛上的管家微微蹙眉,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說道:“夫人,那個雷圳毅的囚禁之地已經查出,需要派人去接回來嗎?”
凌江雪疑眼神犀利的瞪著說完此話的管家,又一聲冷哼,“我兒子身邊什么時候需要這種……廢物了?”
管家后背一涼,不敢再吭聲,只是對著一旁的司機使了一個眼色。
司機明白的踩上油門,車子疾馳而去。
凌簫天跌跌撞撞的從電梯里走出,徑直的朝著蕭七兒的公寓奔去,臨近公寓門前,他躊躇了一下,猛烈的吸入一口空氣,腹腔也在微微顫抖,他下意識的揉了揉絞痛的腹部,推門而進。
他沒有鎖門,他怕他走后萬一她昏迷過去沒有人發現怎么辦?只要把門虛掩著,一旦有人發現了屋內人的異樣就一定會通知救護車,只是,他來去匆匆,走后不到半個時辰,又折了回來。
而地上蜷縮的身影毫無遮攔的映入眼眶,他感覺自己的嗓子都被一雙無形的大手遏制著。
他踉蹌兩步,半跪在她的身前,溫柔的將她從冰冷的地板上抱起,放在柔軟的沙發上。
她的額上已經汗濕一片,凌亂的發絲粘著濕潤的汗珠緊緊的貼在她的額頭上,而發間也是隱隱的密布淋漓,他的手掌拂過那層層冷汗,為她擦拭干凈。
昏昏沉沉之間,蕭七兒只覺得額上一涼,她本能的睜開了朦朧的雙眼,他的影子終究是模糊不清,但他的氣息卻是如此的陣陣撲鼻,她泰然的微微一笑,反手緊緊的握緊他的手。
她感覺到了自己聲音的干澀,卻仍然想要對他說些什么,嘴一張一合的說道:“你沒事吧?”
凌簫天的手微微一顫,愣了愣,笑道:“傻丫頭,我好端端怎么會有事。只是你,哪里還疼?”
蕭七兒緊緊的握住他的手,看著他臉色異常的蒼白,心知他一定說了謊話,一時惱急,不顧身體的痛將他湊近自己眼前,雖然還是有些模糊,但已經還算清楚的看清了他的現狀,臉色慘白慘白,雙唇甚至比她的更甚,不只是失血過多造成,而像是受了重傷后的青白相加。
她的手微微顫抖的撫摸過他的臉頰,皺眉,“怎么會憔悴成這樣?”
“傻丫頭,我真的沒事,聽話,你剛剛才好一點點,接下來發作應該沒有那么強烈了,趁著毒素消退,好好的休息一會兒,乖,聽話。”他坐在沙發上,將她的頭枕在自己的雙腿上,輕柔的撫著她的長發,催眠著她漸漸消散的意識。
傻七兒,睡一覺就會沒事了。
蕭七兒雖然還是不放心他的身體,但身體的確早已是筋疲力盡,她也覺得自己的精神在慢慢消退,隨后,便沉沉的睡去。
感覺到腿上的人兒呼吸漸漸的均勻,冷不防的只覺得腹部處一陣紅燒似的脹痛,他咬緊下唇,不讓自己發出任何一聲呻吟,只是,強烈的痛劇烈的席卷而上,他只覺得自己的手不由自主的微微顫抖,連帶著,整個身體也在輕微的抖動,嘴里熟悉的血腥味又再一次的彌漫,他強咽而下,現在不能出任何狀況。
他太熟悉那毒發時帶來的痛楚了,只要微微的心有所及,只要自己心愛的東西受到一絲干擾,體內的毒素就又會再一次的卷土重來,甚至會一次比一次更強烈,無論如何,在她毒素退去的這一刻,不能讓她分神,更不能讓她知道自己的內傷,咬牙堅持,咬碎了牙,也要堅持。
早已冰冷的手覆上自己的腹部,微微閉目,忍受著這驚濤駭浪的鈍痛。不知何時開始,痛意愈演愈烈,他的手也越來越深陷進自己腹部,卻仍然也緩解不了一絲痛楚。
怎么辦?快忍不住了,他已經感覺到了從嘴唇上流出的血絲,伸手擦拭而去,再一次咽下嘴里的濃烈血腥。
凌簫天氣喘吁吁的看著腿上熟睡過去的身影,輕輕的將她放下,踉踉蹌蹌的朝著洗手間奔去。
鎖上門,靠在冰冷的墻面上,他感受著腹部傳來的肆虐絞痛,一手成拳塞進自己嘴里,不讓自己發出任何一聲呻吟,隱隱的,感覺自己意識漸漸渙散,順著墻壁緩緩的滑落在地。
拳頭從嘴里拿出,一口血猛然的吐出,他側身而倒,鮮紅的血順著他的嘴角慢慢匯聚,蜿蜒成了一條小河流下。
“簫天——”突然,蕭七兒被夢魘驚醒,她大喘兩口氣,一手扶住自己劇烈跳動的胸口,夢里,她清晰的看見他把一把刀刺進自己的心臟,順著刀身,一條綿延的血絲滴入一盆里,漸漸的,匯聚著越來越的血,空氣里也是越來越強烈的血腥味,她瞠目的望著這一切,還有他那蒼白到近乎透明的臉頰,而他的雙眼卻含情脈脈的對視著躺在他面前的自己,雙唇覆蓋而上自己的唇,那樣的舍不得,那樣的頓挫于心。
她驚醒了,后背處隱隱發涼,夢里真實的感覺,夢里他清晰的呻吟聲,夢里他觸目驚心的鮮血,她捂住惶惶不安的胸口,周圍,好像失去了他的氣息。
剛剛也是自己的夢嗎?明明感覺到了他的存在,是睡之前,他明明就在自己的身邊,現在呢?空氣里,除了她的被驚出的冷汗氣息,什么都不存在,他不在?他從未出現過?
忽然間,她猛然的聽見洗手間里傳來的一聲輕微的抖動聲,她站起身,一步一步,步步遲疑的靠近。
“簫天,你在嗎?”她的手輕輕的拍打著洗手間的門,試圖性推開,卻發現門從里被反鎖了。
蕭七兒惴惴不安的繼續拍打著洗手間緊閉的門,而里面卻再也沒有任何聲音傳出,她一手捂住胸口,這里跳的好快,幾乎已經快從她的喉嚨處蹦出,她心里害怕的原地徘徊,怎么辦?他一定在里面,他怎么了?
凌簫天半躺在地板上,隱約的瞧見門外忽閃忽現的身影,心里的擔憂強過意識,他一手撐地,緩慢的從地板上站起身,腹部的痛還在蔓延,他不得不用另一只手輕微的擠壓,但無濟于事,只會更增添腹痛。
“簫天,你在里面嗎?”蕭七兒的聲音里帶著哭腔的輕拍著門,她害怕這樣沒有回復的安靜,她害怕這樣無止境的被隔絕在外而無能為力。
“咯吱!”
凌簫天打開了洗手間的門,蒼白的臉頰上擠出一抹淺笑,溫柔的聲音里帶著嘶啞,他輕聲的呵護著她臉上的淚跡,這樣一個倔強的女人,剛剛痛的生不如死的時候也未曾掉過一滴淚,而現在卻因為自己沒有回復她而這樣擔心害怕,一手用力一扯,將她緊緊的擁進自己懷里。
“七兒,我沒事,只是在洗手間里睡著了,這兩天有點累了而已,沒事的。”
蕭七兒依偎在他懷里,雙手撕打著他的胸口處,“我認識的凌簫天從沒有這么軟弱暈倒過。”
“是啊,凌簫天是什么人,怎么可能會暈倒,我沒事,真的沒事。”他笑逐顏開的握緊她的手,這丫頭下手挺重的,默不作聲的就敲打了他兩下傷處,現在疼痛感又再次襲來,他只得咬緊牙關默默承受著。
蕭七兒明顯的感覺到隔著一層衣衫的身體在顫抖,她放開他,目不轉睛的緊緊盯著他,他眉頭微微擰緊,額頭濕濡,明顯是冷汗涔涔。
她抓緊他的雙手,驚愕的巡視著他的全身上下,手輕微的觸碰到他的胸口處。
凌簫天想要躲開她灼人的目光,在這樣待下去,她肯定會查出什么,心里作用讓他跨出兩步,可是腹部的痛卻在這一刻加劇。
他只感覺自己的肚子被人再一次拳擊著,身體本能的微微彎曲,一手覆上腹間,嘴里不由自主的發出一聲輕呼。
“怎么了?”蕭七兒毫無疑問的看見了他的手捂住自己的肚子,皺眉,“這里受傷了?”
凌簫天停止后背,大喘了一口氣,淡淡一笑,搖頭,“沒事,就是肚子有點餓了,你也餓了吧,我去給你帶點清粥回——”
話音未落,一只小手用力的擠壓過他受傷的腰腹處,毫不留情的將他所有的痛意逼顯,他急忙抓住蕭七兒的手,苦笑,“七兒,別動。”
他的手劇烈的顫抖著,身體也在望著前傾。
蕭七兒摟住他癱軟在地的身子,怒急攻心,吼道:“你還要忍到什么時候,讓我看一下,放開你的手。”她怒斥一聲后,扯開他擠壓自己腹部的手,撤掉他的西裝,撕碎他的白底襯衫。
入目的便是他上腹處一片青紫,甚至還有點血絲滲出,她的指尖從青紫的一片觸碰而過,他的身體明顯顫抖一下,他的手又一次的抓住她的手,這一次連苦笑都擠不出了。
蕭七兒心里抽動的抱緊他的身體,急忙為他穿好上衣,又一次淚流不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