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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刻鐘后扶蘇抱著一盆紅樹走出來,魏曦冉送他出來,一面走一面叮囑著,“杜若,你的身體很健康,也沒有發現芻余,想必這一世是能安穩度過了,如果再有不適,一定要記得來找我,我給過你骨哨,你吹響就能聯系到我。”
扶蘇應了聲,慢半拍才想起那枚骨哨被嬴政收走了,他要是和嬴政索要的話,對方很有可能會扯謊說丟了找不到了,他得回去自己翻一翻。
“你說的我都記住了,你進去吧,起風了,外面冷,明天我派人來接你進宮,我也有好東西要給你看。”
扶蘇一轉頭就看到還在咳的長君,無奈又詫異,“長君侯,你的病還沒好么?天天咳得吐血,怎么還沒咳死你呢?”
魏曦冉看到地上的一灘血跡,面色變了變。
長君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魏曦冉身上,一點余光也沒有分給扶蘇,立刻察覺到魏曦冉表情不對,居然掏出另一方帕子開始擦起地,一臉歉疚地道:“對不起,我這就給你擦干凈。”
“……”魏曦冉什么都沒說,他就靜靜的看著長君表演,無奈到了極點。
門口的動靜已經吸引了百姓駐足好奇的張望,四人間的氣氛實在太詭異,關鍵是長君邊擦地還邊吐血,三人都在袖手旁觀,就很過分了。
魏曦冉聽著指指點點聲就知道長君又在演戲,但他不吃這套,冷眼旁觀著他能演到什么時候。
自從知道長君的命理和嬴政的連在一起后,魏曦冉就再也不擔心有朝一日長君會病死,他給嬴政切過脈,嬴政的身子骨硬朗得很,等同于長君還能活很久。
刻意忽略掉心頭的不悅,魏曦冉非但不說沒關系再把長君扶起來,還冷冷的說了句:“要擦就擦干凈點,別臟了我的路。”
長君苦笑著又咳了口血,連顧聽朝都忘了剛才的死亡危險開始覺得他真可憐了,想要勸勸卻見他家殿下也一臉冷漠的視若無睹,抱著盆栽就徑直從長君面前走過。
扶蘇終于認出顧聽朝了,“不是要回去么,還愣著做什么,天要黑了。”
顧聽朝下意識抬頭看了看天,“殿下,天不是要黑了,是已經黑透了。”
象師館門口的鬧劇沒有持續太久,巡街的官吏驅散了吃瓜群眾,要到宵禁了,晚上街上不允許群眾聚集,天子腳下,一切從嚴。
長君最終還是沒能進象師館,魏曦冉看得膩了就拿出扶蘇交給他的令牌,命令這幾個官吏就長君丟進大牢里去,還特意囑咐丟遠了一點,放在云陽國獄里,咸陽獄都不成,離他太近了。
長君被帶走時很一句辯解的話都沒有,戲癮還沒過彎,扭頭笑著對魏曦冉說了句:“等我回來。”
那場景像極了無辜被冤的丈夫被獄吏押走時不舍的回頭沖扶門哭訴挽留的妻子的安慰和告別,然而對象很不適用,只見魏曦冉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一把關上了門。
魏曦冉低罵了句,等個屁!想得美。
扶蘇回宮有點晚了,嬴政還沒有用膳,嬴政已經養成了等扶蘇回來用膳的習慣,若扶蘇一晚上都不回來,他能一直不吃。
也因為這樣,扶蘇才被迫無奈每晚都會回宮,對此他好像聽到過一些大臣的議論,但那點聲音還不等他查清楚就消失得干干凈凈。
在嬴政的威懾下,大臣再一次想起了多年前嬴政態度堅決且厭惡的警告,不允許大臣們干涉他的內政家事,違令者嚴懲不貸。
于是就出現一個很詭異的現象,當朝的儲君已過了加冠弱齡,連二公子三公子等都慢慢成了家,而長公子卻沒有任何動靜,只在宮外修了一所府邸,還常年是空的不住人。
這很不尋常的,但沒有任何一個大臣敢諫言。
扶蘇和嬴政都刻意忽略掉這個雷區,前者是能避就避,后者是一點就炸。
扶蘇放下盆栽的同時嬴政也擱下了筆抬起了頭,看了眼他,再看了眼他帶回來的東西,容色冷沉,顯然心情已經不大好了。
扶蘇獻寶一樣小跑過去拉著嬴政過來看,“父皇快來瞧瞧,熙和送給我一份好玩的禮物,我還沒見過這么奇特的樹呢,你快來看,那小樹苗居然是長在大樹的根系上,是不是很特別。”
“是很特別。”嬴政看了眼扶蘇所指的樹苗就收回了目光,抬起扶蘇的下巴凝著他的雙眼,意味不明地問:“王兒在宮外玩了一整天,就為了看這一棵樹,能盯著看一天?”
“當然不是啦,我和龍陽君,猗頓原等人吃飯呢。”扶蘇沒留意自己說漏了嘴,拉著嬴政喋喋不休,“父皇,聽說這種樹叫紅樹,是很特別的胎生樹,小樹的種子由大樹孵化,然后扎根在大樹的根系上汲取養分,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他們會永遠這樣不分開。”
“是么。”嬴政有了幾分興趣,“那就栽在外面的院子里吧,魏曦冉找到的?算他有功,賞他千兩黃金做路費,讓他回大象山或鹿臺去吧。”
扶蘇立刻說:“那不成,明日我還和他約好了看皮影戲呢。”
嬴政臉一黑,“朕看是你又皮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