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貓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沉光,明日我要離宮去雍地了,你會有半個月見不到我,你會不會想我?”
長公子等了一會兒等不到回應,以為黑豹睡著了,推了推,遭到尾巴兩次輕掃過來的委婉驅趕。
“哼,你就睡吧,明明是豹子,卻比冬眠的熊還懶?!?
扶蘇無奈了,不滿的扯了一把尾巴,那尾巴迅速從他掌心里抽離,藏到了后腿下面。
看看天色時辰還早,扶蘇不想回步蘭殿,料是無法出宮的,于是在豹房轉悠起來,一時興起讓養馬官把坐騎無痕牽過來。
無痕是一匹紅鬃黑馬,高大健壯,名字來源于奔速奇快,跑起來宛若一陣疾風,轉眼就沒了痕跡。
把一匹馬和豹子養在一起還能相安無事是很稀奇的,更稀奇的是這匹千里馬幼年還是沉光叼回來的,當時扶蘇以為它叼回一匹沒斷奶的小馬駒是想加餐的,沒想到卻送給了自己。
馬駒不知從何捕來,竟沒受傷,扶蘇便養著了,起先擔心沉光會吃了它,后來發現這家伙極有骨氣而且極為挑食,只吃自己捕捉的食物,對嗟來之食嗤之以鼻,更不會覬覦送出去的禮物。
這豹子實在太與眾不同了,要是它有一天能口出人言,扶蘇估計都不會意外了。
養馬官剛牽來無痕,嬴政竟到了。
說來也真是怪哉,沉光和嬴政不對付由來已久,他一進門,頓時見那骨頭都懶癱的黑豹猛地翻身下地,橫在了扶蘇身前,對著嬴政一陣呲牙咆哮。
嬴政看也不看它,沉光也寸步不讓,攔著不讓靠近,哪怕他的手扶到了劍柄上,也只是炸開了背上的毛,根根如針,更兇了。
嬴政再往前走一步,沉光便開始亮爪子了,小匕首一樣的指甲從指縫里彈出來,極為銳利,銅鈴大的豹眼里滿是警告。
嬴政的目光沉下來,扶蘇暗叫不好,快手揪住黑豹鞭子一樣的尾巴,輕輕往后一拉,低聲叫其后退。
沉光只認扶蘇一個主人,尾巴對動物來說尤為重要,對于大型捕獵者而言更是如此,旁人連靠近都不許,更不要說揪它尾巴了,哪怕是想早點去它肚子里待著。
“別鬧,退下。”
沉光心不甘情不愿的低吼著退開,兇狠的豹眼死死的盯著嬴政,好似只要他做一絲過分的舉動就會毫不猶豫的撲過來將他撕成碎片。
嬴政豈會把一只豹子的威脅放到眼里,徑直上前一把攬住扶蘇,氣得黑豹前爪刨地,咧開血盆大口,露出森白的尖牙。
扶蘇狀似無意的將手落到了嬴政腰間的劍柄上,讓沉光再退遠點,嬴政不喜歡豹子。
“你養的畜生都護住得很。”嬴政也不喜歡黑豹,這畜生對他表露出如此大的惡意不過是因為他扣住了扶蘇,幾日不能看到主人,因此怪罪自己。
雖然黑豹對扶蘇總是愛答不理的,但他每天都來,成了慣例,若哪一日缺席了,這死心眼的家伙不會想別的,全是嬴政的錯。
“父皇難道還要和沉光計較?”
“朕為什么不能和它計較?你怎么不讓它別對我呲牙亮爪子了?這也幸虧是你的寵物,要換了旁人的,早下鍋了。”
“哪有吃豹子的!”
“朕不介意試一試?!?
聞言沉光咆哮聲更兇了,地都被拋出了坑。
嬴政嗤笑,“又不是狗,刨什么地?!?
“嗚!”
刨出來的土被踢了一下,飛到嬴政腿上。
嬴政剛要開口譏嘲,扶蘇忙趁沉光被惹怒之前拉他出去,“父皇,有什么事我們回去說吧。”
“王兒也要向著一只豹子?”
“你知道那是只豹子,又不是人。”
獸類的聽力極好,即便出了門也不會影響聲音的傳播,嬴政故意說道:“說得也是,豹子壽命不長,活不了幾年,總歸沒朕陪你久?!?
“父皇!”扶蘇不悅。
“說兩句都不成了。”嬴政笑了下,自己也覺得不像話,都要和一只寵物爭了,方換了笑顏問扶蘇:“朕一來,王兒就急著回去了?不是想騎馬么?”
“你不是有事找我嗎?”
“朕找你,只是想與你一同縱一次馬而已?!?
扶蘇喜歡縱馬馳騁的感覺,無拘無束,非常自由,高興時喜歡,不高興時更喜歡。
嬴政命人牽馬來,軟了軟聲對扶蘇道:“前幾日,朕做得有點過,你別生朕的氣了,可好?”
“我沒生氣?!?
“王兒,朕向你賠不是,但是……”嬴政含笑輕輕捏住扶蘇的手腕,摩挲了兩下,卻說:“朕不會向你保證沒有下一次的,如果你再激怒朕,下次只會更過分,明白嗎?”
嬴政眼里也有笑意,可那雙眼睛卻盯得扶蘇極度心虛后怕,扭頭嘟囔道:“哪有你這樣道歉的?賠不是還要威脅我。”
嬴政捏著扶蘇的下巴低頭親在了他的嘴邊,溫柔卻不乏涼意地說:“不是威脅你,只是陳述事實而已,你乖乖記著別越界,朕就什么都依你。你要是越界了,就得什么都要依著朕,盡管有些事情你可能不喜歡?!?
扶蘇幾乎可以猜到會讓自己不喜歡的事情是什么,那個密室金籠不過一個警告而已,一次是警告,兩次就判死刑了嗎?
嬴政的眼神那樣的認真,絲毫不掩飾他的意圖,教扶蘇看得害怕。
他不得不怕,因為他總是要做一些嬴政不能接受的事情,比如離開。
然而一旦失敗的話……扶蘇有些憂心了,那代價會不會太大,大到他無法承受的地步?
其實扶蘇不會知道嬴政曾起過的惡意絕非沒想過要把他一直囚禁,但……他表現出來的態度讓嬴政心軟了,覺得不一定非得那樣逼他,軟和一點手段也能達到效果,才半途而廢了。
可同樣的事情,不會存在兩次的。